第168章 季昌明的福气
第二天一早，侯亮平和陆亦可刚到检察院，正想着去办手续，就被人叫到了季昌明的办公室。
季昌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看上去很平静，但眼神罕见的有些锐利和烦躁。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似乎是专项纪律作风整顿学习班的一些资料。
“坐。”季昌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侯亮平和陆亦可都是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
“季检，我们正有事情找你呢......”
侯亮平笑着开口，刚想说办手续的事，季昌明却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已经开始办案了？”季昌明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两人。
“听说你们昨天学习完了，顺道就去了趟光明区看守所，想提审蔡成功？”
“是啊，季检，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当时......”
季昌明打断他：“提审手续办了吗？”
侯亮平哑然。
“季检，这不是看您下班了吗，一时间没好意思打扰您。”
看季昌明眼色有些不对，陆亦可笑着的接话，想糊弄过去。
“想着我们先见见蔡成功，不算正式审讯......”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季昌明的声音提高，右手敲在桌子上：“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两位处长，去提审重要在押人员，居然空着手就去？”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蔡成功？”
“知不知道一个大风厂，已经让一个公安局长落马，几十号人被抓了？”
“侯亮平同志，你到汉东也有些时日了，在学习班也学了好几天了，还没搞清楚办案的基本程序吗？”
“还是在最高检，就可以这样‘潇洒’办案？”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身上都背着处分，现在还在进行专项纪律作风整顿学习。”
“你们天天学的东西，白学了？”
季昌明昨天晚上就知道侯亮平和陆亦可去光明区公安局看守所了。
知道了消息之后，他赶紧找人打听情况。
这返回到他这里的消息，差点让他这个检察长气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他简直要被这两人给气死了，幸好，幸好事情没闹大。
要是光明区公安局那边把事情闹大了，他们检察院简直没脸见人。
现在省政法委和纪委都盯着检察院的专项行动呢，这两个背着处分的人还顶风违规。
季昌明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两人，神情复杂。
临了临了，还要操心这么多的事情，也是他季昌明的福气。
季昌明有些后悔了，他就不该掺和那些破事的。
一个钟家女婿，一个老学姐的宝贝女儿，都跑他这里来了。
季昌明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孽。
要是依着他年轻时候的脾气，直接开无双，几十年天罡童子功的功力一掌拍死眼前这两个人。
诶，想岔劈了，季昌明想到了电视剧里那彬彬有礼的曹正淳曹公公，把自己都带入了。
他咳嗽两声，把脑子里有的没的给散掉，看着侯亮平。
“我听到消息，昨天你们在看守所门口，还跟光明区公安局的程度同志发生了争执？”
“你提到了沙瑞金书记，提到了祁同伟厅长，甚至提到了已经落马的赵东来？”
季昌明明显有些生气，说话的语气提高之后，都有些尖锐了，嗯，更像曹公公了。
“侯亮平，你们提审就提审，正规程序你不走。”
“把办案人员之间的工作沟通，变成了个人意气的争执，变成了拿领导压人的闹剧！”
“这就是你们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啊？”
最后那个“啊”字都破了音，看的出来，季昌明真心有些生气了。
侯亮平和陆亦可看着激动的季昌明，知道这事做的不对，让领导脸面不好过，都稍稍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
季昌明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直接就想原地退休算了。
可这些都是自己挑的，现在季昌明不得不每天常备速效救心丸，以免听到某些消息自己先出现意外。
深深呼吸了几下，季昌明压下心里的火气，不急不慢的开口。
"蔡成功这个人，是大风厂案子的直接责任人，公安机关把他拘留起来，程序上是没问题的。"
“这个案子，都捅到了部里了，谁敢乱来？”
“你们开始办案，反贪局要提审他，需要跟公安机关协调。”
季昌明又转向陆亦可，语气稍缓：“陆亦可同志，你也是老检察了，经验丰富。”
“侯亮平同志说去审蔡成功，你为什么不制止？反而跟着一起去？”
“昨天学习班的内容就讲了《刑事诉讼法》关于提讯的规定，下了课就忘了？”
季昌明拿起桌子上专项纪律作风整顿学习班的资料点了点。
“现在还是在‘纪律作风整顿’期间，你们身上都背着处分，还敢顶风违纪？”
陆亦可听到季昌明的话，乖巧地低下头：“检察长，我错了。”
“我当时……也是急于了解蔡成功可能掌握的线索，关于陈海局长的事……就一时糊涂，没坚持原则。”
看着陆亦可这个样子，季昌明也是无奈。
他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我知道你们都想尽快破案，尤其是查清陈海同志的事，心情可以理解。”
“但是，同志们啊，现在汉东和京州的局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多少人盯着我们检察院，盯着反贪局？”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要讲规矩！”
“你们昨天那番闹腾，现在恐怕半个京州公安系统都知道了。”
“本来你们的事情都上了上了常委会，大家都在质疑我们省院的办案规范性！”
“你们还搞这么一出，这不是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这让我们以后怎么开展工作？怎么要求兄弟单位配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沙瑞金书记的指示，是方向，是支持，绝不是让你们无视法律程序、肆意妄为的借口！”
“‘没有禁区，不设上限’，指的是打击腐败的决心和覆盖范围，不是指你们办案可以突破程序底线！”
“程序合法，是办案的生命线。”
“没有程序正义，实体正义就是空中楼阁，取得的证据也可能无效，甚至会让整个案件陷入被动！”
“这个道理，还需要我反复讲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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