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痛彻脏腑
京都，燕王府
刚由朝堂回府的沈君傲，还没有坐热櫈子，侍候海儿的婢女匆匆走进来，“小王爷，不好啦，海儿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沈君傲霍地站起来，凤眸一眯，射出凌厉的光芒。“什么时候？”
“就……就早上呀。”婢女战战兢兢的说：“奴婢端洗脸水进去时，没见到她在床上，以为她一早上去了散步，可等了很久仍没见她回来，便请其他人去找，找遍整个王府都没有见到她。”
“你们确定她没有走出府？”
“没有，门卫大哥说，没有见到海儿姑娘由正门走出去，而且……”婢女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
“海儿姑娘的包袱还在，如果她离开了，没有连金丝蟾蜍也不带走。”
相处这些天来，他知道金丝蟾蜍对海儿来等于是朋友，若要走没有理由连它也不带走，莫非她出了什么意外？
他衣袖一挥，大步往堂内走去，却见到春香气呼呼的跑过来，“小王爷，你回来得正好，王妃她……她……”
“她什么？”
“她好像撞邪了。”
“撞邪？”沈君傲蹙眉。
春香点头，“嗯，她说话语无伦次的，一会说屋里有鬼，一会说她不是故意杀她，一会又说不要抢走王爷，然后拼命的抓自己头发。我原本想去找海大夫看看的，可听其他人说，海大夫失踪了。”
沈君傲立即改道走往兰院，并问：“我父王呢？”今天的朝堂上没有见到父王，幸好他在皇上面前声称父亲得了风寒病，不然那些死对头肯定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
“奴婢不知道，王爷似乎也不在府里。”早上发现王妃不对劲时，第一时间去找王爷，但却扑了个空，找海大夫也是如此，让管家请别的大夫，可还没有回来，幸好盼到小王爷回来，不然，她真不知如何处理这种事情。
然而，当沈君傲来到兰院，见到母亲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神情涣散，十足疯婆子的模样。
“娘？”他急步上前轻轻摇了摇她，心疼的唤道：“娘，你怎么了啦？我是傲儿，你认得孩儿吗？”
燕王妃仿佛没有听到，嘴里喃呢着听不懂的话，而当他伸手想要抱她起来时，她却发了癫般，用力将他推开，跳上床搂紧被子，惊恐地瞪着他。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我不想下阴间……香宛灵……不是……我……害死你孩子……”
沈君傲见此，没有再上前去碰她，但她刚才说的话，让他捕捉到三个熟悉的字眼，香宛灵？母亲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人？莫非与海儿有关？不然，为什么他只是进宫一晚，府里不但不见了一个人，母亲还得了这个疯癫症？
后来，总管将大夫带回来，诊断因受惊过度而得了失心疯，若悉心照顾，不要让她再受剌激，此病会不药而愈。
送走大夫，就见到燕王爷拖着疲倦的脚步回来。
“你说什么？”当听到王妃患了失心疯，海儿失踪的事后，燕王大为震惊，怎会这样？
“父王，娘说昨晚见到香宛灵的鬼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晚又去了哪里？”父王那么在乎母亲，怎么会不交待一声就消失一整晚，是不是昨晚有什么事发生了？
“灵儿的鬼魂？怎么会呢？她……”想到灵儿在他面前跳下悬崖的情境，他的心像被炸开了一样，痛得无法言语。
沈君傲扶住因受打击差点晃倒的父亲，急切的问道：“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他早就觉察到父王的记忆已恢复，前晚看到他和海儿站在一起，更加确定自己的猜疑。
燕王知道无法隐瞒下去，避重就轻道：“那不是灵儿的鬼魂，是她的真人，她昨晚来过凌宵阁，后来我追她而去，她……她跳下悬崖了……”
悬崖？沈君傲脑里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确定那个人是香宛灵？”
燕王一怔，道：“此话怎么讲？”
沈君傲道：“其实海儿与香宛灵像得极为相似，若不是在年龄上有差距，她们看起来几乎是双胞胎。”
“什么？”燕王几乎失控地抓住地他的衣袖，“你的意思是说，昨晚我所见的香宛灵，其实是海儿？”
“我有这个怀疑，不然，怎么解释海儿突然失踪的事？”想到跳悬崖的有可能是海儿，沈君傲的心突然揪紧得疼了一下。
闻言，燕王整个人呆住了，脸上的血色尽退，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她们年龄不对，忽然，他想起前晚玉笛里摸到那行细小的字——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
“夫君，你看，这片雪海多漂亮，若这胎是女儿，我们叫她雪海好不好？她跟我姓香，叫香雪海……”
雪海，香雪海！
有可能吗？海儿是他的女儿？
他捂住心脏，痛彻脏腑！
海儿……
沈君傲看见父亲深受打击的模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年，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却见他突然狂吼一声，发疯似的转身奔了出去……
＊＊＊
这是一个隆重的婚礼。
前来道贺的各路英雄好汉分别站立在两侧，场面气势磅礴。吉时已到，两对新人被迎进大堂，在众目睽睽拜完堂，送进洞房。
由于两位新郎都不是悦阳城人，虽然有别院在此，但经商量，决定把新房设在天子山庄内，所以，等三朝过后，再将新娘带回去。
但谁也想不到，酒过三巡，宾客陆续走得差不多时，满脸溢洋着幸福的任晴晴等到的不是新郎，却是一封休书。她不敢置信，以为这一定是个玩笑，安慰自己休书不是荆飒给的，是姐姐因为嫉妒而故意捉弄她，所以，她拿着休书要去找姐姐理论。
可她推房门，却见到前面一片红光，隐隐约约听到喊杀的凄厉叫喊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到丫鬟惊慌跑过来。
“三小姐，怎么办？我们被黑衣人夜袭，前厅和后院都给包围了，夫人她……她……”。
“我娘她怎么了？”
“夫人她……她死了。”
任晴晴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霍然推开丫鬟，往前厅奔去。
“小姐，那里危险……”
然而，当她不顾危险的冲进前厅，刚好看见父亲被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用长剑剌进胸口，“不——”她惊恐地狂奔过去，幸好那名黑衣人被任啸天挡住，她才能无恙的来到任天横身边。
“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这样对我……啊！不可能……”任天横神情痛苦地抓她双臂，瞠瞪双目，血不断地由他嘴里涌出来。
“爹，你不要死，爹……”她扶起父亲，想带他离开，可她根本没有力气拉动他壮硕的身躯，此刻她多恨自己没有学武。
“去找……残……君……”
“爹，你说什么？”
“……残……君……”说完两字，任天横头一歪，身体瘫软下来。
“不——”任晴晴悲痛欲绝，她不敢相信，父亲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他最后的遗言是什么？找残君？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想起那封休书……
“荆飒，我要杀了你！”她悲愤地怒吼一声，正要起身时，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袭来，随即，她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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