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 2
陈冰的面色上有几分尴尬，他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素问看着自己的目光定是灼灼的。有些事情陈冰的确是知道的，只是……
“你若不说，我也不会强求。毕竟那才是你的母后，你我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你要维护着她这一点也可算是无可厚非。”素问也将这些个事情看得通透，“只要你们要做的事情同我想要做的事情好不冲突，我自然是不会扯了你们后腿。”
陈冰算是明白了素问的意思，她不会受他们的掌控，只要不冲突的情况下，什么都是好说的，可以一旦冲突之后那势必要保全的是自己。
陈冰沉默了下来，他好一会之后才道：“有些事情并非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因为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便是母后曾说过，只要你能够在卫国呆着，她必然是会让太子萧慊娶了你的。”
陈冰准确地看向素问的方向，“你别怕，要是你真的不愿意留在这里，我便带你回去，又或者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
素问看着陈冰那一张言之凿凿的脸，她露出了笑来，伸手拍了拍陈冰的肩头，“来都已经来了，又怎么能够这般轻易地就离开，毕竟事情都还没有做完，不是？”
陈冰感受着素问拍在他肩头的手，有着淡淡的温暖，他沉默着没有说出话来。其实刚刚他们彼此都知道刚刚那所说的话不过也就是这样是说出口了而已，真正要算的话，其实都做不到。他做不到真的将是素问带走无论去哪里都可以，而素问也不可能真的到了如今这般田地的时候真的同陈冰离开。
在素问和陈冰在驿馆之中的第三日，敬文帝终于是得空召见了两人。
在上书房之中，素问见到这敬文帝的第一眼的时候，也便是只有一种感觉，这个看着温润的长者有着一双睿智的眼眸，被那一双眼一看的时候只觉得仿佛心底之中有什么事情都能被他给看了一个清楚一般，也便是在这个时候，素问倒是有些觉得陈冰比自己要好一点，看不见未必是一件坏事。
“明王和长乐郡主此番来卫国，这是……”敬文帝看着坐在一侧的陈冰和素问，他的心中其实对于赵国此举多少也便是有些底了，这半年前明王陈冰同元华公主前往姜国的时候这没有多久元华公主成了皇后，虽说是个不得宠的皇后，但到底也算是证明了赵国同姜国之间已经可算是结盟了。而今，这王爷和郡主到了他这卫国来的时候，敬文帝的心中多少也有了几分底，再者之前明王呈上来的赵国武烈帝的手卷的时候，也已经算是隐约提到了联婚以结秦晋的事情，但这面上装也是要装上一装的。
“小王同长乐受陛下所托，来卫国游历一番。”陈冰看向敬文帝的方向，他的眼中虽是没有什么焦距，但这周身却有着一种温和的光芒，“听闻卫国人杰地灵，如今东岳大陆也便是一派祥和之气，但总是有那么一些个不怕死的边境小民触犯，若是能够同气连枝那是再好不过了。”
素问静默地坐在一旁，听着陈冰在那厢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对于这朝廷上的事情并不关心，而且如今她所要做的也不过就是坐在这里当一个柱子。
“明王客气了，若是说人杰地灵，赵国又怎在卫国之下。”敬文帝这嘴上是这般说着的，但这面上的笑容却是咧得极大，这一方国土人杰地灵也便是说明着君王治国有道，对于陈冰这样含蓄的夸奖，敬文帝自然是觉得心中十分舒坦，这好听的话自然是谁都爱听的，当下的对于有眼疾的王爷也高看了一眼。
陈冰哪里听不出敬文帝的意思，他含蓄地笑着没有赞同却也没有否认，在现在这个时候若是否认了那便是显得有些虚假了，便是明摆着给人他刚刚所说的那些个话都是奉承的。
敬文帝得意了几分，也便是收敛了几分自己的得意，“赵王的手卷朕也看了，能够同赵国联姻朕也便是乐见的。”
敬文帝这话倒是没有半点虚假的意思，不管那武烈帝是个什么意思，但这国与国之间的联姻也可算是寻常的，原本看着赵国同姜国以联婚结盟，敬文帝也便是想着同越国结盟的，这至少还能够将彼此的实力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但他也本是暗探了一下越国建业帝的意思，但建业帝似乎志不在此的模样，若是有更好的选择，敬文帝也不介意同赵国和姜国结盟。这东岳大陆之中以赵越卫姜四国为主，苗南乌三疆鼎立，周边还有不少的小部落小民族。四国之间看着实力是相差无几，但越国却是占尽了地理上的优势，越国整个国度便是处于平原地区，山岭颇少，且四季分明，也适合农作耕种。也便是如此，越国自然是要比他们来得富硕一些。而且，越国盛产铁矿石，这对于扩充军需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哪一日真的三国结盟对付越国，敬文帝也觉得是一件合算的买卖，毕竟作为一国之君首先要考量的也便是利益二字。
敬文帝打量了一番陈冰，虽说陈冰有眼疾，若是在以往的时候他自然是不愿意同这般的人联姻的，武烈帝后宫之中无后，一国之君才是敬文帝最想考量的人物，以帝王之间的联姻这才是最牢靠的，且武烈帝如今年岁不小了，后宫之中嫔妃却是毫无所出，若是有孕说不准便是这赵国的太子他日也有可能问鼎帝位。但敬文帝并非不知道并非是赵王宫之中妃嫔无所出，而是有孕的后宫妃子多半都是会遭受一些个意外，死的死，伤得伤，入了冷宫的入了冷宫。而这些事情多半都是同后宫之中的那一位先帝皇后如今的太后有关，这些虽是属意皇家秘闻，但并非是没有半点的风声传出。他即便是再狠心，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公主进了皇宫之中成为靶子，且敬文帝揣测，这些个事情也并非武烈帝所不清楚的，在这清楚之下却没有动手，那么这往后也不会动手，那太后要在后宫之中主宰这一辈子了。
若是武烈帝无嗣，那么宗族之间最是尊荣的也就只有这明王了，许了一个公主嫁之，也不算是辱没，他日这登上帝王之位的也有可能是带着他们卫国血液的人。
“朕膝下有一女锦绣，不知明王意下如何？”敬文帝道。
素问愣了一愣，直觉反应便是看向陈冰，陈冰的面色沉稳，嘴角带了谦和的笑，他朝着敬文帝行了一礼：“小王喜不自禁。”
素问从上书房之中退下来的时候，这思绪还沉浸刚刚的事情之中。
直到回到了马车上的时候她才将将地缓过神来：“为何你从一开始并没有同我说起这个？”
并非是她介怀，打从一开始素问只是认定自己会以和亲的名义送到卫国来而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这和亲的名义之中竟然多了一个陈冰。
“是你母后逼着你这般做的？”素问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来了。以一个公主来配一个皇子也正经不错了，但她并不觉得陈冰是自愿的。
“你若是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怕是要被人欺负了去的。这赵国远在千里之外，越国你又不可能回去的。”陈冰缓缓地说着。
听着陈冰的话，素问也有些意外。
“再者，我也便是到了年纪了，左右也是要成婚的，赵国的高门之女和卫国的公主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差别，反正也是看不见的。”陈冰释然地道，“有了敬文帝这样的安排，你我可出现在一些个场面上，到时候也便能够遇上太子萧慊。”
陈冰打从晓得自己母后的打算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主意，以他娶了卫国的公主来换取素问在卫国的安稳。这一点他想的很通透，从一开始贸贸然地选定了太子作为联姻的对象，就算事情真的是那般的简单也会被认为别有所图，而且一个女子孤身在他家的时候也未免是要吃一些个亏的，更何况是在他国之中，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收到讯息的时候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可若是作为兄长的也同卫国有着姻亲关系，不管如何在明面上多少还是要给予几分薄面也不至于苛待了人。而且这男女婚事一类的，最好还是能够引得男子主动一些，不然世人多半都是会对女子有些芥蒂，一不小心这话就容易说的十分的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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