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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阉割这活儿,我也在行


“听说了吗?巷口那边居然开了一处义诊,坐诊的是位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大家伙都喊她云神医!她手里的针扎两下,好些人都不用吃药,病就已经好了!尤其是那在京城卖糖人的老许家,他老婆子腿脚不方便多少年了,现在都健步如飞啦!”
  “快快,咱们也赶紧过去排队,求求神医救救我们吧。”
  ……
  自从沈卿云开设义诊起,原本死气沉沉的颍州城里,终于多了一丝难得的生机。
  街巷之中到处都流传着“云神医”的事迹,四面八方的流民和穷苦百姓蜂拥而至的排队。
  沈卿云给老翁的那只翡翠镯子,最后典当了足足一百两银子。
  但她义诊的摊子却只是一处简陋的遮雨棚和一套桌椅。
  大部分的钱全都去采购大批治病所需的草药,好在颍州城里,唯独艾叶和苍术这类驱秽的药材被奸商哄抬得天价,其余粮食布匹的物价尚且还算平稳。
  除此之外,沈卿云还特意购置了一批被褥,专门分给孤苦无依的老人、流离失所的孩童,还有一些身子孱弱的妇人。
  虽然廉价,盖在身上也笨重,但好歹能在这时不时下点小雨,阴冷的天气里保暖,聊胜于无。
  百姓们都心怀感激,但有些男人却觉得不公。
  这天,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直接插在排队的人群前,看着一旁堆放的被褥,叫喊道:“云神医,凭什么这些被子只分给老弱妇孺?我也是受苦受难的灾民,我也会冷啊,我今天一定拿一床被褥回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
  百姓们有的敢怒不敢言,有的则是在等着这人开头。
  若是他拿了,他们也能拿!
  这两日里来沈卿云摊前看病的,一天少说也有八十号人,如今只会越来越多。
  来求医的人病症大同小异,多半是洪水过后营养不良,身体免疫力下降,再加上灾荒带来的巨大心理压力,才熬出一身的虚症;还有因为城中日夜焚烧艾叶,引发呼吸道感染;较为棘手的则是从洪水里死里逃生的流民,身上都带着不少伤口。
  沈卿云忙得如同连轴转动的陀螺似的。
  换来的药材数量有限,她便尽量多用针灸施治,能少用药便少用药。
  见人落座,扫一眼神色气色,大致病症便了然于心,整套看诊流程几乎变成流水线一般。
  她本来就忙,结果还有不知好歹的人,跑到她的摊前无理取闹。
  沈卿云看着眼前这壮汉,气笑了。
  她可不惯着,当即从摊位起身。
  没等那壮汉拿走被褥,沈卿云手中的银针就狠狠的扎在对方的痛穴。
  “啊!”那壮汉痛呼一声,竟斥责道,“亏你还是救人救世的神医,不过只是一床褥子怎就不能心疼我呢!”
  “心疼你做什么!你还是个男人吗!知道给老弱妇孺的被褥也敢抢。”
  沈卿云来到颍州城,身上换上了老妇人的粗布棉衣,故而身姿显得臃肿。
  且她脸上如今还有一道丑疤,又特地蒙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谁也看不出她会是京城中的贵女。
  沈卿云叉着腰,粗鲁又直白道:“行啊,你要是想要,我先给你裤裆下那二两肉阉割了,你成为妇孺了,我就给你!这活,我也在行!”
  这说得跟阉公猪似的!
  围观的百姓皆是一惊,闹事的男人也不敢再吭声。
  原本大家都当这位神医心软仁善,却不曾想竟是这般泼辣强势。
  沈卿云扫过在场所有的人,震慑道:“丑话我就放在前头了,我做善事不代表我好欺负,再有人来闹事惹我不快,那我就关了这义诊,大家一起死吧!”
  如今,再也无人敢生出闹事的心思,对这位“云神医”也越发的尊敬。
  这一天忙活下来,沈卿云那是分币不挣,还累成了傻子。
  好在这颍州城中,不全是蛮横自私之辈,依旧存有心底良善的百姓。
  不少人感念她义诊救人的恩德,但凡家中还能挤出来一点东西,便主动往雨棚这边送来。
  有的抱来半捆草药,有的拎来粗面干粮,还有人拿来破旧却尚且能御寒的布帛。
  沈卿云一概不拒,尽数收下,整齐堆放在义诊摊上。
  这些物资并不是归她个人所有,但凡有急需要的穷苦百姓,皆可按需取用,接济更多走投无路的人。
  原本人人活在惶恐之中的颍州城,因沈卿云一人的出现,慢慢透出勃勃的希望。
  只是沈卿云连日接诊至今,都没有见到一例传闻里皮肤溃烂化脓的病症。
  城中到处流传流民尽数染上瘟疫的流言,也在沈卿云实实在在的疗效面前,不攻自破。
  她倒是好奇,心痒痒的想研究研究这满城闹得人心惶惶的“怪病”到底是什么,可无奈没有遇上病患,只好作罢。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大官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成效,打开城门。
  沈卿云看着这还在下不停的雨轻轻一叹,休息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继续给人看病。
  是夜,颍州的知府——
  冷雨依旧绵绵不绝,雨水拍打在官衙的廊檐之上,哗哗作响。
  “大人!是下官防护不周,险些害大人遇险。若是让陛下知道大人受伤,下官真是罪该万死,请大人降罪责罚!”
  颍州的县令跪地请罪。
  坐榻上,一个男人强撑着病体,脸色苍白。
  那人,是裴珩。
  “罢了,天灾无常,与你无关。你立刻安排人手,继续搜救被困百姓,加固堤岸,万万不可松懈。”
  白日里一场骤雨骤然降临,城外山洪再起,山体发生滑坡。
  裴珩亲自赶赴洪涝现场坐镇指挥调度,危急关头,为救下几名来不及撤离的百姓,一块滚落的巨石重重砸在他肩背之上。
  换做平日,这等外伤尚且不算致命。
  可裴珩身上还有那日取心头血留下来的伤,本来养好了一半,可来到颍州后,日日浸在连绵湿冷阴雨之中,再加上灾情政务堆压,日夜操劳,始终得不到静养。
  于是这伤便反反复复好不了,加上今日受这一重撞击,新旧伤痛一并爆发,几乎要夺去他半条性命。
  县令不敢再多言,连忙领命退下去安排诸事。
  心口隐隐传来闷痛,裴珩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声音带着沙哑,又问起一旁的人。
  “赵副官,隔离安置的百姓近况如何?一众征召来的大夫,可研究出此次怪病根治的法子?”
  “属下无能。一众医者反复诊治,依旧没有寻得根治之法。昨日,又有二十五人,没能熬过去。”
  回话的这位赵副官,是颍州县令的副手。
  颍州县令在此地做了整整二十年父母官,年近五十,为官四平八稳,虽没有亮眼出众的政绩,却也从无大的过失。
  真正办事得力的,反倒是他手下这位赵副官。
  裴珩抵达颍州之后,察知此人干练沉稳,处事周密,便让他继续接管隔离病患的一应事务。
  二十五条性命,短短一句话,便道出无数人间悲苦。
  裴珩闻言,面色又沉了几分,最终只能轻轻一叹。
  “罢了,你先退下。继续守好隔离的人群,拼尽所能,保全尚有生机之人。”
  “是,属下遵命。只是……”
  赵副官抬眼悄悄打量裴珩苍白的脸色,犹豫再三,小心翼翼上前进言。
  “大人,您身上这伤势着实严重,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转。近日城中传出一桩事,有一位女子在城中开设义诊,百姓们都说她医术高明,都唤她一声神医。眼下城内大半医者都在隔离区里脱不开身,属下斗胆,要不要派人将这位女大夫请来,为大人诊治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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