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颍州暴雨
沈卿云从忠勤侯府离开回沈家时，日头已经渐渐沉向西山。
她来时一辆马车，回去时身后又跟了一辆，秦家人不仅各送了她一份礼物，回去的时候又给她备了一车。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各类的点心补品。
沈卿云坐在马车里，腹部撑得有些难受。
谁能想得到，她不过是在忠勤侯府里待了一天，就足足吃了三顿！
一顿午膳，一顿下午茶，还有一顿是离开忠勤侯府前吃的。
外祖父和舅舅们美名其曰，没有让她饿着肚子回去的道理。
况且餐桌上，三个人轮流给她夹菜，沈卿云不好拒绝，所以这会撑得难受，只想着赶紧回自己的院子配一剂健胃消食的方子。
回到沈府，她留了丫鬟传话说她今晚不必用膳，便匆匆的回自己的院子，车上的礼物则是让下人一箱箱的满满搬。
这仗势，不用传开，府里人都知道了。
“听说二小姐从忠勤侯府回来，腰上竟挂着秦家传家的金丝墨玉，还有不少人看见她脖子上沉甸甸的挂着一个纯金项圈！听说她还得了一件极为稀罕的墨狐斗篷。”
柳姨娘如今掌管后宅，有些消息就更加灵通。
她说给沈徽玥听后，又忍不住问道：“玥玥，我不是让你跟着二小姐一道吗？若是你今日也去了，那些东西定然也有你的一份。”
这话说着，还隐隐多了几分不争气的抱怨。
沈徽玥今早本就被沈卿云讽刺了一番，这会看见沈卿云一个人独受这泼天的宠爱，自然心口堵得难受。
“娘，是二姐姐不让我去的！她都说忠勤侯府是她外祖父家，我又怎么好舔着脸跟着。”
“那有什么？从前不就是这样吗？”柳姨娘不以为然，劝着自己的女儿要放下面子，“你们俩是姐妹，姐姐有的，妹妹也合该有。秦家人向来出手阔卓，也定然不会委屈你。”
“娘，二姐姐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好骗了。有忠勤侯府在，她始终还会压我们一头。”
沈徽玥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柳姨娘的手。
“娘，秦家再怎么门第显赫，只怕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她声音微微压低。
“娘，你真的不想当上我们沈家的主母吗？”
柳姨娘眸中一顿，一时不知自己女儿的心思。
另一边，沈父得知沈卿云带回一车厚礼回来，心中喜不自胜。
在他眼里，这便是秦家还看重沈卿云的作证。只要沈卿云为自己求情，自己的仕途便能保住，说不定还有新的指望。
可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日里，重回朝堂的秦家竟处处针对他。
沈父连忙来找沈卿云要个说法。
沈卿云一脸无辜。
“爹，我都跟外祖父和舅舅们说，秦家和沈家那可是姻亲的关系，望他们能够不计过往。可他们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没用的东西！
错失了裴大人，还不能替他在秦家人面前求情。
沈父虽气，可话只能堵在心里，最后狠狠的拂袖离去。
沈卿云望着沈父愤然离去的背影，只是轻轻一哼，转身去了另一间偏房。
这几日，她大半光阴都耗在此处，房中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瓶、陶罐，还有一些捣鼓出来的草药。
如今府里没人敢管在她头上。
屋里的桌案上，散着几张宣纸，都是她这几日想着为裴珩解毒的药方。
如今她心里已有了把握，只不过还有几处剂量还没有决定好。
还有一点，沈卿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裴珩。
虽然说她不逃避，可她也说要羊入虎口啊！
沈卿云抬眼望向窗外。
远处，乌云沉沉的压满整片天际，一场倾盆的暴雨不久便要降临……
这一场暴雨，可谓是老天爷闹了脾气，来得又猛又急，连下了好几日都不曾有一刻停歇。
京城低洼的街巷都已经积水漫溢，随之而来还有颍州受灾的急报也渐渐传开。
民间流言四起，百姓纷纷议论，称这般连绵不休的大雨乃是天降灾异。
陛下下旨，命京中世家贵女前往护国寺斋戒祈福，为天下百姓禳灾。
沈卿云和沈徽玥亦在名册之中。
出发前一日，秦家上下忙作一团，为沈卿云打点行装。
护国寺盘踞在高山之上，连日阴雨连绵，气温骤降，山间的寒气，要比城中冷上好几倍。
听闻沈卿云来了，忠勤侯连忙亲自去接人，就看见了雨中廊下向他走来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发丝似乎被这风雨淋湿了几分。
“外祖父！”
忠勤侯连忙让人进屋。
“卿云，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过来了？这些行装物件，我差人直接送到沈府便是，何必冒雨奔波。”
沈卿云道：“外祖父和舅舅们处处为我费心，我理应要亲自过来一趟才是。”
“此番你要同京中的世家小姐们前往护国寺为颍州百姓祈福，你可要照看好自己。我让人给你多备了几件衣裳，千万别冻着身子了。还有，寺中斋饭清简，我也备了不少吃食，切莫委屈自己。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只管差人传信回来。”
忠勤侯拉着沈卿云，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满是老人家的牵挂。
沈卿云一一应下，随后两个舅舅也来了。
沈卿云道：“我来的路上也听闻了颍州的消息，听说那里已经下了快一个月的大雨，只怕那边情况应该不妙了吧？”
秦铮接下话头。
“颍州遭暴雨侵袭，河堤溃决，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但更糟的是，当地还蔓延开一场怪病。”
“怪病？”
沈卿云当即有些好奇。
“是啊。”
秦尧一下就把内情说了出来。
“这病着实诡异可怖，染上之人，高烧不退，身上的皮肤会慢慢溃烂流脓，几日之后就没了性命。朝廷已经派了不少御医去管控，可还没有具体的法子医治。水患叠加疫病，陛下连日忧心忡忡，这才下旨令贵女入寺祈福。”
忠勤侯也叹息道：“大水过后疫病横行，颍州的百姓苦不堪言。”
他转而看向沈卿云。
“世间疾苦，卿云你此次去护国寺，可要为颍州的百姓真心祈福。”
沈卿云眉头一皱。
暴雨洪涝尚可归为天灾，可这怪疫，又哪里是单单祈福便能消解的。
不过……
这又不关她的事。
沈卿云乖巧应下：“是，外祖父。”
到了出发这一日，雨依旧没有停歇。
虽然不再是倾盆暴雨，可绵绵冷雨缠缠绵绵落个不停，雨丝敲打着车篷，将人听着有些心烦。
沈卿云与沈徽玥同乘一辆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
“听闻二姐姐这次去护国寺的行囊是忠勤侯府那边准备的，又是衣裳又是吃食，可见忠勤侯府对二姐姐实在上心。”
沈徽玥主动开口道，话中带着几分羡慕。
这几日两姐妹甚少往来，眼下在一个车厢里气氛平和，似乎都忘记了上一次二人发生的龃龉。
沈卿云浅浅的勾起唇角，如今她有人疼，自然是得意的。
但她还是谦虚了几分。
“不过都是长辈的一番心意罢了。三妹妹此行，不也有姨娘操心。”
沈卿云陪着沈徽玥浅聊了几句，便觉得没意思。
她这个三妹妹今日不知道为什么给她感觉装得很，说话温温柔柔的，没劲儿。
沈卿云索性就闭上眼稍作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雨声越来越大，又是一场暴雨降临。
沈卿云被雨声搅得没了睡意。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猛地一震。
“有山匪！快护住二小姐、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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