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有本事你别来给我治病
是夜,山间私庄外风声簌簌,树影拍打着窗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低啼。
沈卿云不太喜欢晚上,一旦入了夜,她体内的瘾症又要准时找上门来。
她如今的病症和从前大不一样。
早先发作时,她容易心神溃散,浑身燥意难耐,但经过好长一段调养,身上的燥意和难受解了,但心里的那份空洞还留着,像是一处无底深渊,叫嚣着得要满足。
也只有彻底的填满那份欲壑,消解心底的渴求,这病症才算真正痊愈。
然而,那几个自我舒缓的夜里,沈卿云靠着自己也不过是暂且压住那份躁动,甚至无趣到麻木。
只有昨夜,在裴珩的怀里时,那股萦绕许久的空虚被尽数抚平,她才真切体会到心底的渴求被完整填满的安稳。
且她如今还在裴珩手上。
所以,今日入夜后,沈卿云心底既有一半忐忑羞赧,又藏着一半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在想裴珩还会为她“治病”。
但是!
今夜,一扇檀木雕花镂空屏风横在了屋子正中,硬生生的隔出了两处天地。
屋内烛光明亮,那屏风上隐约映出一道挺拔清瘦的人影。
裴珩正静坐在屏风那头的一张矮案上,埋首批阅堆叠的文书,笔尖落纸沙沙作响,一派从容自持,俨然是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君子权臣。
这又在玩什么把戏!
榻上的玉链轻轻一响,沈卿云两腿一瞪,默默的看着头顶上的纱幔。
其实被裴珩囚起来的这一天并不难过。
裴珩也没有真把她锁在榻上哪都不准去,而是解开了锁链,带着她在山庄里逛了好一会儿,又给她身上的伤重新上了药,温柔体贴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只有回来到这间屋子之后又给她重新锁上。
沈卿云忽然觉得自己像只青蛙。
因为,裴珩在温水煮她。
屋内烛火暖融融的,衬得周遭陈设柔和,氛围也温馨静谧,屏风对面不断传来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像一道安稳的白噪音。
沈卿云轻轻的打了一声哈欠,渐渐有了困意。
奇怪,怎么还不发作?
难道是因为昨天“满足”了,我的瘾症好了?
沈卿云迷迷瞪瞪的想着,偏偏就在她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心里的空落毫无预兆的来了。
该死!
只是延迟了……
沈卿云从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这一声细微的动静,像是某种讯号。
可屏风那头,笔尖落纸的轻微声响依旧平稳持续。
蚀骨的空落一点点啃噬着心神,沈卿云在这时明白了裴珩此番布置屏风的用意,也明白了裴珩白日说的话。
他是故意的!
明明知晓她入夜便会被空落的瘾症折磨,偏偏设了一道屏风,故意勾着她的念想。
或是让她看得见,吊着她,又或是赌她脸皮薄,今夜害羞不敢再做点什么。
总归裴珩就是在逼自己向他示弱,向他依赖。
沈卿云忍不住气笑一声。
要是换成昨夜之前,她肯定会自己躲在被褥里不敢动弹,可昨夜二人早已亲密无间,她最狼狈难耐的模样尽数落在裴珩眼底,她还有什么可羞怯遮掩的?
沈卿云闭上眼,又睁开,目光清明了几分。
直面欲望,并不可耻!
有本事你别上赶着来给我“治病”!
沈卿云心里哼哼两声,骨子里的傲气登时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背过身,把自己藏在被褥里。
像从前的那些夜里一样,熟悉的独自抚慰……
可她折腾了半天,身子越来越热,心却越来越空。
怎么回事?
沈卿云难受得紧,有意压着几分动静,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锁在喉咙里。
她指尖的动作快了一些,感觉还是不对……
完了……
沈卿云忽然意识到,她的身子食髓知味了……
这个认知让她羞愤欲死,可身体却诚实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那阵空落落的难受越发厉害了。
沈卿云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耳根一阵阵发烫。
她不争气的回想起昨夜,回想裴珩对她的触碰。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刻在她的心上,她尝试学习,可自己的手指太细、太软,力道也不对,怎么也模仿不到位……
“唔……”
一声细细的、带着潮气的轻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在安静的夜色里清晰得像一滴水落进深潭,连脚踝上的玉链都被她挣得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可屏风后面依旧无动于衷。
沈卿云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被卷进漩涡里,找不到岸也浮不上去,只能在那片温热的水涡中沉沉浮浮。
她停了下来,转身愤愤的看着屏风上的那道人影。
该死的裴珩,昨夜把她那具身子养得这么刁,如今又设一道屏风,装他的正人君子,翻他的书、写他的字,像是昨夜那个贴在她耳边喊“宝宝”,拉着她登上极乐的人不是他一样!
欲壑在心中未有满足,沈卿云不免暴躁几分。
她忽然掀开了被褥,转过身看向屏风上的那道人影。
裴珩就坐在那,微微低着头,手腕悬着,正不紧不慢的写着什么。
她看不清裴珩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见那个端坐的影子,还有笔尖在纸上游走的的沉稳笃定。
那屏风上的轮廓清冽端方,像是庙里供着的一尊神佛,端方、清冽、不可侵犯。
可越是这般风光霁月的君子模样,越是让人想要伸手把那尊神佛从龛上拽下来。
沈卿云的心忽然静下了,只不过脑海里却生出了一点坏心思。
要是从前,她也就被裴珩这外表骗了,可昨日她是见过这人露出了皮囊底下的暗流,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被蒙蔽。
行,她倒要看看,裴珩能端到什么时候去……
沈卿云坐直了身子,坦然对着屏风的方向。
她身上的衣裳松松的敞着,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肩线,昨夜未消的痕迹还印在那泛着薄粉的皮肤上。
玉链在轻轻晃动,时而轻缓碰撞,时而稍稍用力的擦过榻沿,一串串清脆细碎的叮当声在静谧无声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有意为之的示弱与引诱,声声昭示……
屏风后,裴珩的呼吸似乎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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