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金马奖成笑话，红毯走成耍猴
台北，国宾大饭店。
晚上七点，天飘着冷雨。
媒体区零星站着十几个冻得发抖的娱记，警戒线外只有几十个举着应援牌的粉丝，大多是被雨水淋得没精打采。
二楼窗户后，宋致远端着茶杯往外看了半天。楼下空空荡荡没什么人影。
“一百多号人，真就一个都没过海？”
旁边的助理低着头回话。
“周闰发、程龙全在新世界中心。嘉禾的邹文怀称病躲了，金公主雷觉坤也说档期排不开。东南亚那几家发行商今天也没派代表来。”
宋致远把茶杯磕在窗台上。
“把柯俊雄他们推上去，红毯上不能断了人。”
“柯先生他们正在休息室，情绪不太……”
“叫他们出来。”宋致远打断他。
“今晚佳艺亚视直播在跟咱们抢信号，红毯上要是连半个小时都撑不满，明天全亚洲的报纸怎么写？”
助理转身跑出门。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保姆车从侧门绕过来，停在红毯尽头。
车门推开，柯俊雄和秦汉硬着头皮下车，高级西装很快被细雨打湿。
现场稀稀拉拉亮了几个闪光灯。
一个娱记把收音麦克风往前捅。
“柯影帝，三大院线下了封杀令，上千万的违约金压下来，今晚这红毯走得舒服吗？”
柯俊雄根本没看镜头，要面子丢下一句。
“香江那口饭，我早吃腻了。”
扔下这句话，柯俊雄低着头走进大堂。
秦汉想对着镜头摆个造型，西装湿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朝记者方向点头，跟着柯俊雄进门。
媒体区有个年轻记者冲同事嘀咕。
“就这？”
旁边的老记者把录像带从机器里退出来看了看。
“带子还剩大半盘没用呢。搞什么飞机。”
红毯冷了足足五分钟。
门外突然响起锣鼓声。
两头布狮子从停车场方向跑出来，踩着鼓点在红毯上蹦跶。
麦嘉从狮子后面出来，领着《滑稽神探》剧组往镜头前走。
曾支伟和泰迪罗宾在旁边卖力敲锣。
石天举着个新艺城纸牌，活脱脱天桥卖艺的把式。
黄百鸣走在最后，手里撑着把雨伞。
余莎莉穿着单薄的亮片裙，冻得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她站到镜头前挤出个笑脸，嘴唇发紫。
秦祥林本来排在出场名单上，缩在保姆车里死活不肯下来。
蔡松林上前拍了三次车窗，秦祥林才拉长着脸钻出来。
一个记者乘机挑事，把话筒递过去。
“秦先生，林清霞正在香江走红毯，你今晚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秦祥林脸皮抽搐几下，憋出四个字。
“各走各路。”
他转身往大堂里走，步子迈得太大，差点被红毯翘起来的边角绊个狗吃屎。
记者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笑出来。
大厅玻璃门后。
李行站看外头那两头湿漉漉的布狮子在地上晃荡，连连摇头。
“最高荣誉的殿堂，成了天桥卖艺的草台班子。”
宋存寿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请柬。
“老李，当年拿金马奖，台下坐的是文化部长跟三百号嘉宾。你看看今晚这会场算上工作人员，坐没坐满还两说。”
白景瑞走过来，手里夹着半根烟。
“刚后台的人跟我讲，亚视已经把信号切过来了，香江那边金像奖直播收视率破了九十个点，咱们这头收视调查都没人做，丢人丢到家了。”
宋致远从楼梯上下来板着脸，转头看站在旁边的蔡松林。
“蔡老板，这出猴戏就是你许诺的本土排面？”
蔡松林从西装口袋摸出雪茄，拿剪刀剪开。
“宋局，外头风大雨大，有人敲锣打鼓送伞，总比全场淋雨强，你总不能指望我花几百万去包六十辆平治吧？”
宋致远被噎得哑口无言。
蔡松林看了一圈大厅里三三两两站着的人。
这些被封杀的影帝影后和导演，以往个个高高在上。
现在香江市场没了，片酬全被他砍到三十万新台币。
场面越冷，这些人的身价就越低。
明天过后，弯弯影坛就是学者影业一家独大的地盘。
至于金马奖的死活？他一个生意人管不着。
秦汉和徐枫站在大厅另一边。
两人看着玻璃门外，布狮子收了锣鼓，新艺城的人正往里走。余莎莉冻得直哆嗦，曾支伟脱了外套给她裹上。
徐枫开口说话。
“我那部合拍片的制片方今天打了三个电话催债。律师交了底，如果香江那边走法律程序冻结资产，我台北那套房子根本保不住。”
秦汉别过脸没接话，他自己的烂摊子都顾不过来。
柯俊雄换了双干净的鞋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两人跟前。
“我经纪人刚传回消息。”
“香江新世界中心外头堵了几千人，半个亚洲的媒体全在那边架着机器。连日本东宝的代表都亲自到场了。”
恬妞从后面走来，眼眶通红。
“我妈从香江打电话骂我不争气。说我那三部戏全被撤了，录像店也不让卖了。街坊邻居问起来，她都不好意思讲我去了哪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宋致远带着助理从后台方向出来。
“颁奖典礼八点准时开始，请各位入座。”
柯俊雄叫住他。
“宋局，你之前讲得好听，说官方全力支持让我们安心。现在这场面你给交代一句。”
宋致远回头看了他一眼。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们再坐下来谈善后方案。”
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到善后方案四个字，柯俊雄脑壳一阵隐隐发胀，这分明就是想赖账。
大厅角落的电视机正播着亚视的直播信号。
画面里新世界中心外面灯火通明，一百二十米红毯两侧站满了人，探照灯把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六十辆平治轿车排成长队，车门一开，闪光灯亮成一片。
镜头切到周闰发冲观众挥手，全场几千人在喊他的名字。
恬妞盯着屏幕掉眼泪。
秦汉移开视线。
徐枫把手里的请柬捏得起皱。
柯俊雄盯着电视画面看了一阵。
“走吧。”
宋致远站在二楼回廊，看着楼下稀稀拉拉入场的人影。
“明天全亚洲的报纸都会看咱们的笑话。”
蔡松林靠在走廊的柱子后，把雪茄按在盆栽的泥土里。
从口袋掏出张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柯俊雄、秦汉等七个人新签的片酬数字。
三十万新台币。
蔡松林把纸条叠好收进内袋，朝会场方向走了两步停下。
“帮我订明天一早飞高雄的机票。”他吩咐身后的马仔，“台南那边有三家二手戏院要出手，趁这几天价钱最低的时候把合同签了。”
马仔应了一声跑去打电话。
蔡松林整了下西装推门进会场。
会场里座位空了将近一半。
台上的司仪正念开场词，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着。
台下坐着的人，有的低头看表，有的交头接耳，还有人关心香江那边的消息。
恬妞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旁边空了两个座。
她偏头看了眼节目单上的最佳女主角几个字。
今年入围的四个人，三个是蔡松林旗下的戏。
这奖拿到手里跟白捡的没区别。
台上亮起灯光，司仪开始介绍评审团。底下的掌声零零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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