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他还挺能折腾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明明才刚送走的队伍，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回来，可这次回来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紧，连平时的寒暄都省了。
谢临没停，直接把人带去了办公处。江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只资料袋，走路都比平时快。
会议室门一关，气氛就压了下来。
言昭把岛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首长直接站起来，脸色已经变了。
“情况确定了吗？”
言昭点头，“基本可以确定，不是小范围问题，有往外扩的可能。”
她又补了一句，把那几个恢复得快的病例，卫生所医生的感染情况都简单说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一个岛的问题了。
首长没再多问，直接下了命令。
“立刻封岛，所有码头检查，进出人员全部登记隔离，武装人员也立即上岛强行压制！”
命令一下去，屋子里的人立刻散开，各自去执行。
言昭这边刚回到周岚身边，周岚已经开始重新排布防护。
“口罩全部换新的，能用最好的就用最好的。手套分两层戴，从现在开始，按隔离区标准来。”
物资一包一包发下去。
天黑得也快。
风一上来，海岛就显得更冷了。
谢临那边还在对名单。
一个一个人过。
谁去过对面岛，谁最近离开过本岛，全被翻出来。
有问题的，先记下，再单独隔开问。
没有解释空间，也没有讨价还价。
江城在旁边写记录，写到后面手都发酸。
“这活比训练还累。”他低声说了一句。
谢临没接话，只是继续往下翻。
越往后，情况越乱。
比如有一个男人，他来回两个岛跑得很频繁。
表面记录看不出问题，可顺着往下查，问题直接先从人开始歪了。
他在本岛有老婆，在对面岛还有一个关系很近的女人。
再往后查，又多了一层。
江城停了一下。
“……他还挺能折腾。”
继续往下翻。
第四个关系也出来了。
江城抬头看了一眼，语气都变了。
“他这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女人身上了？”
旁边小战士本来还绷着脸，这一下差点没忍住。
气氛短了一瞬间松掉，但很快又被拉回去。
另一个年轻男人的问题也被翻出来。
刚订婚。
婚期都定好了。
结果一查，他也去过对面岛。
本来只是正常问话，问着问着就不对了。
最后问出来，他在对面岛也有长期来往的人。
消息一出来，外面直接炸了。
未婚妻当场崩溃，男方死不承认，两边在隔离点门口吵成一团。
哭的，骂的，拉扯的都有。
负责登记的人脸色已经很难看。
江城按了按额角。
“这都什么事。”
谢临没有参与争吵。
他只是把名单一行行划过去，把有接触记录的人全部标出来。
一直到后半夜，第一轮排查才算勉强结束。
第二天一早，去对面岛的人员名单定下来。
京市来的几名医生都在里面。
言昭也在。
她是名单里最年轻的一个，但也确实是最早接触病例的人之一。
再上岛时，情况已经完全变了。
岛上被临时管控起来。
家家户户都被要求待在屋里，不准随便出来。
街道是空的。
只有少数人来回巡逻。
之前那批被隔离的病人还在观察区，没有转移。
整个岛都被切成几块，每一块都有人守着。
路上能看到的人，也全都包得很严实。
口罩，厚实的衣服，手套，一层叠一层。
连说话都少了很多。
因为这个病，靠的就是接触传播，唾液、血液还有男女那些事。
根本没人敢大意。
经过村口的时候，有人隔着窗往外看，也有人在里面小声议论。
但很快就被劝回去了。
没人解释太多。
主要还是这种时候，解释本身也没有用。
接下来几天，几个人一边查人，一边重新整理病例。
慢慢地，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岛上的男医生。
一开始只是怀疑。
因为他自己也感染了。
后来查下来，问题越来越多。
接诊记录对不上，用药也对不上，有些病人甚至没登记就被处理掉。
药也少了一部分。
去向说不清。
真正让事情定下来的，是他被隔离之后的反应。
他知道自己也感染之后，直接失控了。
想冲出去，还试图做出极端行为。
现场一下乱了。
谢临上去直接把人按住。
江城随后赶到，把人接手控制。
之后才是真正的审查。
越查越深。
不只是医疗失误。
是人为的。
钱被动过。
药被拿走。
上面发下来的物资，被他用来换关系、做人情。
在岛上，他的话比流程还管用。
谁收治，谁不收治，很多时候都看他。
那个被赶走的女医生也跟着查清楚了。
不是单一冲突。
是女医生想把流程拉回正规，这就动了他的利益链，最后被联合挤走的。
事情清出来之后，感染人数也重新统计了一遍。
比最开始预估的多。
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出现感染。
消息一出来，岛上直接乱了一下。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直接坐在地上不动。
也有人只是发愣。
没感染的人反应也复杂。
庆幸，后怕，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空。
医疗组没有停。
按上级指令，这些感染人员要统一转运去感染医院进行隔离治疗。
而且动作要快。
因为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病，是人。
这些患病的人情绪一旦散开，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转运前，所有感染人员都被统一控制起来。
部分情绪激动的，也被临时套了个黑色袋子在脑袋上。
江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捏着额角说：“以前都是文件上看流程，现在真见到……真的是压力大。”
谢临没有回答江城的话。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钉在原地，视线一直落在外面那一群人里。
准确说，是落在言昭身上。
她戴着口罩，站在灯光下面，和周岚核对最后一批随行名单。
很大的军色外套把她包得很严，只剩一双眼睛还能看清情绪。
此时谢临胸口那种闷意一直在往上顶。
不是疼得很剧烈那种，是一点一点压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也要一起去吗？后面还能见。”
谢临还是没说话。
风从海面吹过来，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
她要走了，要跟这次的船一起走，去那个传染医院的收治点。
谢临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是离开这里，而且大概率不回来了。
谢临胸口又开始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面抽出来。
他知道她会走。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没有给人一个可以慢慢接受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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