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血味瞬间漫开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气息乱得像断线的风筝，额角青筋直跳，显然是拼尽了力气。
陆千秋二话不说，指尖连点他肩井、膻中、命门三处，力道沉稳，指落即止。小山喉头一滚，喘息稍匀了些。
可他眼底火还没灭，胳膊一挣就要再往前冲。
“别动！”陆千秋低喝。
小山充耳不闻，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箭般扑向那两个红花堂的汉子。
怒气催着筋骨，拳头裹着风，武器抡开，势子比先前更狠三分。
那两人一愣，下意识横起兵刃格挡。
“砰！”
“砰！”
两声闷响，人影腾空而起，摔出去老远。
其中一个后背砸在石棱上，左臂当场折弯，骨头刺破皮肉，惨叫撕破喉咙。
白子轩眼角一抽，心口发紧。再拖下去，手下全得交代在这儿。
他右手探入袖中，摸出暴雨梨花针，对准小山，拇指一按机括……
银光炸开，密如骤雨。
小山刚抬臂，针已入肉。他身子一僵，膝盖一软，直挺挺栽倒。
陆千秋瞳孔骤缩，人已蹿出。
白子轩只觉衣领一紧，整条胳膊被铁钳般扣住，腕骨咔嚓一声错位。剧痛钻心，他没来得及嚎出声，腰腹又挨了一记重踹，整个人横飞出去，“噗通”砸进鼠群中央。
尖牙利爪瞬间围拢，撕咬声、啃噬声、白子轩变了调的嘶吼混作一团。
陆千秋没多看一眼，转身蹲到小山身边，三指搭他颈脉，又掀开衣襟扫了眼针伤……深但不中要害。他背起小山，拔腿往出口跑。
一跃而出，天光刺眼。
他环视一圈，很快瞧见水柔波、冉莹颖、陆梦瑶三人站在坡上，衣角被风吹得直打飘，眼睛都盯着洞口方向。
陆千秋快步上前。
水柔波第一个迎上来，伸手扶住小山肩膀：“相公，他怎么了？”
“中了几根针，没大事。”陆千秋答得干脆。
冉莹颖和陆梦瑶立刻围拢，一个托住小山后背，一个轻轻托起他下巴。
陆千秋把人平放在草地上，手指捻住银针尾端，一拔一捻，动作极轻；又取出身侧药膏，敷上、包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百遍。
小山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
视线先落在陆千秋脸上，又扫过三女焦急的脸，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哑得发涩：“陆大哥……你又救我一回。”
陆千秋正收药瓶，闻言只点头：“自家兄弟，还分什么救不救。”
水柔波蹲下身，把温水递到小山唇边：“先润润嗓子，别的等缓过来再说。”
四人就近寻了处背风的岩凹，陆千秋让小山倚着石壁躺好，水柔波递药，冉莹颖绞湿布巾擦他额头冷汗，陆梦瑶默默守在入口，目光扫着林子动静。
陆千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柔波，你和莹颖、梦瑶照看他。我去转转。”
水柔波抬头，眼神清亮：“相公小心。”
“嗯。”他应得短，转身就走，身影一晃便没入林间。
这林子枝杈密、树影重，藏人绰绰有余。
他刚踏进林子深处，脚步声便从左侧传来……三个红花堂的汉子，刀未归鞘，眼神警醒，正一路拨草搜寻。
陆千秋弯腰拾起块拳头大的石头，反手一掷。石子砸在二十步外的枯枝堆里，“哗啦”一声脆响。
三人立马掉头，刀尖朝前，猫着腰奔过去。
陆千秋静立原地，等他们身影消失在树影里，才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前方灌木丛裂开一道豁口……野狼窝。
洞口散着腥气，几撮灰毛挂在草茎上，分明刚有狼出入。
他绕到窝后，踩断一根枯枝，又踢飞几粒碎石，声响刻意往洞口方向引。
那三人果然上钩，刀也不举了，直冲狼窝而去。
洞内黑影一闪，三双幽绿眼睛齐刷刷亮起。
狼群暴起，爪撕牙咬，血味瞬间漫开。
陆千秋靠在树干后，静静看着。
一人被扑翻在地，小腿被咬穿；另一人挥刀乱砍，却只劈中空气；第三人转身就跑，鞋底刮着枯叶，惊惶失措。
陆千秋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从树后闪出，步子快得只剩残影，手刀切向那人后颈，同时左手掐住他咽喉往上一提……“咔”。
尸体软倒，眼睛瞪得老大。
陆千秋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抬脚跨过，身影融进更深的林影里。
七十
红花堂那些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陆千秋料理了那个落单的喽啰，又缩回林子里藏好。
他蹲在枝杈上，冷眼旁观……红花堂一伙人正被野狼围住撕咬，你推我搡，乱作一团。他嘴角微扬，没吭声，只把身子往树影里挪了挪。
这群人果然撑不住了，刀还没挥几下，腿先软了，转身就蹽。
野狼哪肯放过，衔尾追着，逼得他们连滚带爬，连喘气都不敢停。
见他们跑远，陆千秋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走着走着，他忽见一片低矮灌木，枝头缀满紫红浆果，密密实实，沉甸甸垂着。他心头一热：小山正养伤，水柔波和冉莹颖也几天没沾荤腥，这果子甜润解渴，正好带回去。
他俯身摘捡，不多时，布袋鼓胀，压得肩头微沉。
回到山洞口，他掀开藤帘进去……水柔波正用湿布擦小山额头，冉莹颖在吹火煨水，陆梦瑶蹲在旁边，轻轻拨弄小山腕上的绷带。
三人听见动静，齐齐抬头。
陆千秋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便将林中事一一道来：怎么甩开追兵、怎么撞见狼窝、怎么借势看他们被群狼撵得屁滚尿流……话刚说完，洞里便响起几声轻笑。
水柔波抿唇一笑：“相公这法子，真叫人解气。”
冉莹颖哼了一声，指尖绕着鞭梢：“他们一路追着咱们砍杀，如今啃泥咽土，倒算便宜他们了。”
陆千秋笑着点头，顺手捧出一把浆果，递到小山手边。
小山接过，捻起一颗送进嘴里，眼睛一亮：“甜！比去年溪边那棵还甜。”
“你安心养着。”陆千秋拍了拍他肩，“等你能下地了，咱们再合计怎么把红花堂的骨头一根根拆干净。”
四人围坐吃果子，一边嚼一边盘算。
两天后，小山能坐起来了。
陆千秋瞧见他靠在石壁上晒太阳，嘴角一牵，踱过去：“身子骨松快些没？”
小山抬眼，嗓子还有点哑：“陆大哥……还成。天快黑了。”
陆千秋仰头望了望西边，日头已坠进山坳，只剩半边金边烧着云边。
“天黑？”他低声说，“是时候动刀了。”
小山脊背一挺：“陆大哥，你是说……”
话没出口，冉莹颖从洞里跨出来，几步上前，“啪”地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小山一懵，抬脸看她。
“你躺平。”她眼皮一掀，“我和陆大哥去。”
“可我……”
“可什么？”她打断他，手腕一抖，软鞭“唰”地破空抽响，远处一块青石应声炸裂，碎渣迸得满地都是。
她转过脸，下巴微扬：“名剑山庄的鞭子，你还信不过？”
陆千秋盯着那堆碎石，喉结动了动。
他早知她手底有真功夫，可这一下，干脆利落，力道准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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