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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 侯爷要不杀光


第1245章  侯爷要不杀光

    「夫人的话,有失偏颇,路上能吃的,本宫有,夫人就有,何来沾了本宫口福,倒是夫人跟著侯爷,任劳任怨,不图回报,平日里,还要承受侯爷鱼水之欢,本宫听闻,夫人这种行径,在中原叫什么来著,有伤风化呢。」

    莫如公主微微一笑,竟然把矛头一转,对著乌雅玉就扣了过去,让张瑾瑜二人有些愕然,还真是死缠烂打,不过这话说的,其实好像也没错,刚想开口,却被乌雅玉先一步拦著;

    「公主殿下说笑了,妾身也算是侯爷名正言顺抬进府上的,伺候侯爷那也是天经地义,再者说,男欢女爱,也是人伦一道,岂能给妾身扣上那种话,最后,公主和妾身同是草原女子,中原那一套,在关外未必好用。」

    不卑不亢,一双柔荑带著含香,配上一双眸子,更是魅意十足,惹得莫如公主怒火升腾,瞬间火气顶了上来,看著眼前绝色,想著此女若是在王庭内,自己早就把此女放在身边伺候,让她知道本公主的厉害。

    「哼,夫人真是伶牙俐齿,不光人长得漂亮,堪称绝色佳人,就是这一张嘴,也让本宫大开眼界,真是,啧啧....」

    莫如公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绝色佳人,不说一个男子喜欢,就连她也看著有些赏心悦目,并且那股狐媚子的魅惑之意,几乎是扑面而来,让人心动不已。

    再看洛云侯那一副懒散纨跨的模样,这张家小子果真是好运道,就连女真人也都能被全部吞下,有了霸业根基,加之那汉人皇帝对其喜爱,宠臣都比不上,最后,听说此人还在京城娶的几个女人,可都比眼前之女,还要漂亮三分,当真是无话可说,啧啧几下,瞬间没了傲气。

    「谢公主殿下赞誉,妾身只是有柳蒲之姿,倒是公主殿下出身高贵,比臣妾端是好百倍,这以后也是要婚嫁的,男欢女爱本就是人间常事,就算有其他道理在里面,可为夫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为重,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公主有时偏颇了。

    9

    一顿含沙射影,乌雅玉朱唇轻启,几句话就挡了回去,张瑾瑜一听,怕二人下不来台,立刻给乌雅玉使了眼色,让其收敛一点,顺带著伸出筷子,给公主夹了一个汤包,放入碗里,往前推了推;

    「公主,莫要听她胡说,公主英姿飒爽,豪气冲天,实乃大丈夫也,本侯从小锦衣玉食,养在府上的时候,荒唐的事没少干,所以不如公主金枝玉叶贵气,此番公主能亲自带兵陪同,实在是荣幸之至。」  

    眼看著入关的机会就要到来了,东胡骑兵还需要这位公主出出力,必须哄开心了,说实话,对于这些草原上精锐骑兵,说不打那是谎话,马背上民族,骑术可不是吹的,他要的是必胜。

    「哼,还是侯爷自谦了,本宫哪有那么小气。」

    莫如公主冷哼一声,也没有把面前的碟碗推回去,拿起筷子,夹起来细细品了一口,唇齿留香,还真是手艺巧。

    她的话音未落,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一名身著黑色劲装、风尘仆仆的亲卫在门口出现,正是张瑾瑜麾下负责情报传递的心腹之一,此人随著宁边,快步走到张瑾瑜身侧,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密封极严的细竹筒,竹筒上还粘著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翎羽。

    「禀侯爷,山阳郡急报,陈平将军遣死士冒死突围送出的密信!」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支小小的竹筒上。

    就连还想说句话出出气的莫如公主,也把目光寻了过去,话说这山阳郡,位于落月关东南方数百里,是北境防线上的另一重要支撑点,听说前几天被围了,形势岌岌可危,看样子是撑不住了。

    张瑾瑜也是愣了一下,这位夏州守将陈平,可是明威将军江楚城的人,话说这位明威将军,可是与东王府不清不楚,眼下这套路,是何意,神色不变,接过竹筒,指尖微微用力,捏碎封蜡,从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纸。

    展开密信,目光迅速扫过,起初面色沉静,但渐渐地,张瑾瑜那深邃的眼眸中,竟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混合著玩味与冷厉的光芒。

    轻轻将密信轻轻放在桌上,没有传递给任何人,只是抬起眼,看向宁边,然后又转向带著明显好奇与探寻之色的莫如公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趣,有意思啊。」

    张瑾瑜的声音带著一丝奇特的韵律,打破了厅内的沉寂,似是玩味,「这信来的不巧,不对,来的还真巧,刚刚还念叨关内局势,现在就有信传来了,这位陈平将军————在信中痛陈山阳郡孤城悬危,将士浴血,然外无援兵,内缺粮草,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众人的反应。

    宁边眉头紧锁,莫如公主面露不忿,乌雅玉则眼神闪烁,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不是细节,莫如公主虽然保持著优雅的倾听姿态,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将军言道,」

    张瑾瑜继续念道,语气也没有变化,「说是为保麾下数万将士性命,为存北境一隅元气,他————愿审时度势」,率山阳郡残余守军,弃暗投明」,举兵来投」侯爷麾下,共抗东胡,只求侯爷念在同为大武将士,速发援兵接应其突围,陈平叩首。」

    「什么,举兵来投?!」

    宁边第一个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鄙夷,「侯爷,末将有些不信,他陈平不是一向自诩忠义,是夏州守将,还是明威将军的心腹,如今被东胡人围困,但是围三缺一,也能往南撤,为何知道找侯爷求救了,还说什么弃暗投明」,这暗指的是谁?明又是谁?简直荒谬!」

    乌雅玉也沉声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侯爷,此事蹊跷,山阳郡虽危,但陈平手握重兵,据坚城而守,纵使不敌,也不至于如此急切地就要举兵来投」,这信中言辞,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暗藏机锋,似有试探乃至嫁祸之意,恐非真心实意!」

    就连张瑾瑜也回过味来,眼中精光闪烁,宁边见状缓缓开口:「侯爷所言有理,陈平此人,乃是边军老将,素来是忠心江将军,如今首鼠两端,其背后牵涉甚广,他此时送来此信,其意可能有些逼急了,末将以为山阳郡确实危殆,他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或者此为缓兵之计,或借投靠之名,行保存实力、观望局势之实,最后或者说...」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侯爷和莫如公主,「或许,是京城某些人,借陈平之手,给侯爷您————递过来的一把刀」,亦或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接,或者不接,又如何应对,末将猜不透啊。」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侯爷身上,等待他的决断,莫如公主也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侯爷,开口道:「侯爷,看来侯爷是吉星高照,这还没入关呢,就有人想著来投靠侯爷,本宫听说,这陈老将军,可是沙场宿将,而且山阳郡再怎么说,也还是有些兵马留下,能突围出来,想来剩下的兵丁,也算是九死一生的精锐吧。」

    张瑾瑜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再次投向窗外那深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计算著无形的棋局。

    看来,这陈平是被逼急了,九死一生不假,若说精锐也不假,可能剩下多少人马,还真的不好说,怕是一出来,就被那些胡人狼骑盯上,以骑射放风筝,就麻烦了。

    「你们刚说的试探,递刀子?」

    语气带著一丝讥诮,「陈平也好,他背后的人也罢,倒是给本侯出了个好」题目,现在既然有信送来,未必没有给其他人送,收了他,是个麻烦,不收,这见死不救的事,万一漏了消息,本侯的名声可就没了。」

    端起粥碗,却没有喝,只是凝视著碗中的青粥,有些白静了。

    「侯爷,那要不要故意拖延,咱们派出去接应的兵马,慢上一些,等胡虏把突围出来的人解决完以后,再行接应一事。」

    宁边脸上阴沉,既然此人动机不纯,那不如借刀杀人,胡人骑兵可不是吃素的,再者说,出兵早与晚,还不是守将段宏说了算的。

    张瑾瑜拿著勺子,慢慢把碗里的粥喝完,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的面容,最后落在莫如公主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公主,你怎么看?」

    「呵,侯爷说笑了,此事乃是侯爷「家事」,本宫不好言语。」

    看到洛云侯吃了瘪,莫如公主心里,竟然有了一丝畅快之意,没想到,人还没去,这麻烦就上门了,却不知张瑾瑜也没真的想让她出主意,抬头吩咐道;

    「他想要援兵接应?可以!冯泰!」

    「末将在!」

    门外参将冯泰精神一振,霍然走进来,抱拳领命。

    「点齐你本部一千最精锐的铁骑,给你一日时间准备,一人三马,携带十日干粮,轻装简从,不要任何步卒拖累,只要速度,要一击即中的力量,而后第二日,则是以三千骑兵向东南慢慢搜索,引起他们注意,但不要死战。」

    张瑾瑜的话斩钉截铁。

    「末将遵令!」

    冯泰眼中燃起战意,侯爷吩咐,必当完成,「侯爷放心,末将定将那陈平————」

    「不!」

    张瑾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你的任务,不是去山阳郡城下和陈平汇合,更不是去帮他解围!」

    「啊?」

    冯泰一愣,其他人也露出不解之色。

    张瑾瑜的手指指向东北方向,看著众人迷茫眼神,只能以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点了一下,以此画了简易地图。

    「你星夜兼程,直插此处庄子,这里是一个废弃的庙宇,来往商队,都是暂且在此过夜,你的任务,就是在此等著。」

    「侯爷,等著,等什么,等胡虏杀过来?」

    冯泰不明所以,脑中一片糊涂,一个山坡废弃庄子,加上一个土坡庙宇,有何用,难道。

    「侯爷的意思,此地乃是他们突围必经之路,侯爷安排在此埋伏,也就能先一步在此等候,若是陈将军突围,有没有真的和胡虏厮杀,在此就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他故意装作样子,也不会知道侯爷早有兵马在此,是否真心来投,还是装模作样,其心可诛!」

    「不错!」

    张瑾瑜冷冷接口,「本侯给了他明路」,也给了他援兵」,他若真有诚意投效,就该抓住这个机会,拿出本事,从东胡人的包围圈里杀出来,或带上有用的消息,本侯在落月关,备好酒宴,等他来投」,若他只是空喊口号,畏敌如虎,或是想玩什么花样————」

    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凛冽的杀意让在场诸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不是本侯见死不救,而是本侯多疑啊,那就让他们死在胡虏人手中,做的干净些。」

    「末将明白,侯爷放心,若是他胆敢有丝毫异心,对侯爷不敬,末将绝不手软。」

    冯泰肃然领命,立刻抱拳离去,脚步铿锵有力。

    望著参将离开,张瑾瑜手上的那封密信,还真的有些烫手,「现在有些人啊,连弃暗投明的话都敢写,若是被京城百官知晓,本侯可就惹上大麻烦了,可是有些人瞧著咱们有了心思,毕竟有些事瞒不住,关外探子也不在少数,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6

    「侯爷还真是铁石心肠,万一侯爷猜错了这怎么办?」

    莫如公主已经吃饱,听著话,忍不住赞叹出声,眼中异彩连连,「侯爷此举,当真是决断,正如侯爷所言,侯爷做的事,万一传到京城,这麻烦可不少,或许那位镇国公府的世子牛将军,或许有些暗示。」

    张瑾瑜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掠过在场众人,最终与莫如公主那带著复杂探究意味的目光相遇,他举起重新斟满的茶碗,以茶代酒,「多谢公主提醒,本侯身上的麻烦,或许入关后,更多,不在乎这一点两点的了,哈哈.

    」

    笑声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激昂。

    「侯爷英明!」

    京城,养心殿内,殿内弥漫著浓重而苦涩的药味,混杂著龙涎香也压不住的衰朽气息,依旧是药气难散,龙榻上,明黄色的帐幔低垂,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只在靠近龙榻的地方点著几盏宫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

    武皇斜倚在层层叠叠的锦被之中,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脱皮,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仿佛拖动著千钧重物,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浑浊不堪,只在偶尔转动时,才泄露出一点属于帝王的深沉,靠在榻上,手里执笔,偶尔在密信上点上一笔。

    然则,身子骨赢弱,有些折子,还是大内总管戴权,在那诵读,只是床榻上武皇的回应,断断续续,实在是让人揪心。

    「咳咳。」

    几声咳嗽,立刻让戴事吓得跪在龙榻边的蒲团上,」陛下,可有些难受,要不要寻太医来。」

    「不需要,继续读。」

    武皇低沉的嗓音传出来,戴事无奈,哆嗦著手,捧著一叠奏折,声音低沉而清晰,小心翼翼地诵读著,他语速很慢,时不时停顿一下,观察著皇帝的反应。

    诵读的内容多是些地方祥瑞、官员请)、赋税钱粮的例行公事,「江南那边,艺造局传来丞息,艺机已经准备完成,生丝采买已经收仓融库,今工艺造的布匹,可比较往年工融多三成。」

    「兵部上的折子,说神武将军冯唐,已经率军到了中山郡,并且调集新编练的府军,开始北上,去了青州布防,并且集结的兵马,又分出五万府军,欲要去定襄城,可大军迟迟未动。」

    诉说完这个折子丫后,戴事偷偷抬眼,望著床榻上武皇,但并未听到陛下回声。

    只得挺直腰板,靠近了些,此时武皇闭著眼,似乎听著,又似乎没听,只有搭在锦被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咳——咳咳咳————」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打断了戴事诵读,武皇的身体剧烈地起伏,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戴事慌忙放下奏折,动作麻利却又极其轻柔地扶起皇帝,熟练地为他拍背,另一只手迅速递上一方明黄色的丝帕。

    丝帕掩住口鼻,片刻后拿开,上面赫然是一小艳刺目的暗红血迹!

    戴事的心猛地一沉,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忧虑和惊惶,帕子痰中带血,乃是病融骨髓之兆,万一传出去,百官必然惶恐,迅速将丝帕收起,陶融袖中,仿佛那污秽之物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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