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重塑神格
彼时的赤海鬼域贯云城这边，一栋以石窟修建而成的雄伟建筑中，正在打坐的几个红袍老者们纷纷睁开了眼睛。
“三位长老，这是……”有人看向正前方，发出惊叹而疑惑的声音。
坐在正上方，穿着深红色长袍的白胡子老者随后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比起其余人的震惊，他们三人的脸色却显得十分平静。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老人等人早就做好一切准备了。”
说着，最上方的那位老者下达了紧急命令道“你们通知各大机构和协会的人做好全岛防备吧，等陛下他们赶来之后随时可能召开紧急会议。”
“切记，岛屿移动期间，哪怕是一只外界的蚊子，也不能放进来！”
……
显然，大伙都明白岛屿的空中迁移意味着什么，他们必须提高警惕守护好羽族最后一片净土。
千诺在强烈的震撼下，忍不住朝着凤鸾发出了询问。
“是你让整栋岛屿移动的吗？”
千诺早已经见识到了羽毛这几座“天空城堡”的厉害，让那么大的三片土地脱离地底悬浮到空中这种事，她原本还以为只有这个世界的神明才能够办到呢！
然而，羽族的人不仅做到了，而且还能够保证其生机的同时，让岛屿在空中能够自由移动。
虽然千诺知道，羽毛为了做到这一点也付出了极为昂贵的代价，但这样的壮举的确拥有让人叹为观止的实力。
伴随她声音落下，她的疑惑还来不及被解答，她身下的这颗圣树却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起来。
翠绿的叶子先是变黄，然后纷纷如同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上掉落下去。
千诺瞪大眼睛，眼前的圣树却很快凋谢完了全部树叶，地面被铺上了一片金黄，转瞬间，刚才还生机勃勃的大树，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缠绕着了……
凤鸾眼中浮现出一抹沉痛和决然，紧跟着也做到了树枝上，这才淡淡地出声解答千诺的疑惑道“想要让那么大栋岛屿移动，必须是要付出代价的。也只有处在了羽凰这个位置上，我才开始理解起欧阳大长老的处境来。”
圣亚之城毁了，诺贝之都也没了，得罪了帝迦楼那样的大黑龙不说，他们内部还潜藏着天人族和纯种的魔族血统……
谁也不知道大黑龙什么时候会再度出现，魔族的人什么时候会攻打过来
面对随时有可能覆灭的种族，羽族最强的防御天罡大阵也崩塌的情况下，凤鸾必须带领着大家重新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有些东西必须要背负，有些牺牲他们也必须要做出抉择。
只是，欧阳大长老做得太过，所以才惹了众怒，甚至走火入魔……
羽族人把圣树当成信仰，如今圣树衰败，想必凤鸾的心中并不好受。千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最后只有保持沉默。
凤鸾依靠着圣树留念了一会儿，才除去了一脸的疲惫，重新打起了精神来继续开口。
“这样一来也挺好的，如今圣树的力量耗尽，也免得你手底下那个魔族少年会打它的主意。”
想到墨羽魔族的身份和之前对方说过的话，千诺略微有些愧疚和尴尬，但也总算找到了打破沉寂的突破口。
“小黑的事情我很抱歉。他其实不是坏人，只是喜欢耍嘴皮子而已，而且，我也不会让他破坏圣树的……”
千诺现在的身份其实身份尴尬，天人族的人把她当成战神，体内也的确拥有着羽族的血脉，但却同样也是个堕魔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该帮哪一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凤鸾殿下，魔族真的是一个很坏的种族吗？”
她弱弱的开口，第一次开始正式和直面这个问题。
“如果是以前你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可现在，我却不敢如此坚定的断言了。”
凤鸾伸手，捡起一片掉落在树枝上枯叶，用纤长的指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脉络。
“我想，无论是什么种族都不能够极端的字眼去以偏概全的，所以，我不会拦着你和那个魔族走。你若是留下里，我反倒会保不住你，毕竟，魔族和其他各个种族的矛盾摆在那里，即便是我也是没办法改变族人们的看法的。”
千诺垂下脑袋，却还是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了……”
凤鸾见她有些沮丧，却是继续道“但千诺你不一样，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够改变很多人的想法的吧……”
千诺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身边那些人产生的影响，她是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的。
所以，凤鸾才会对她寄予厚望。
“我知道你的身份很尴尬，但就像你当初答应过我的那样，努力地去寻找出化解大家痛苦的方法吧。也只有像你这样拥有着多重身份立场的人，才能够在仇恨的夹缝中，寻找到化解的一线生机。千诺，这就是我直到现在还愿意相信你的原因。”
“所以，我希望你去魔族，希望你更远的地方，去好好地看一下每一个种族，希望你最终能找到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答案。”
千诺依旧低垂着脑袋，联系起之前凤鸾在战斗时对自己说的话，继续开口道
“你之前说，我原本的世界或许才是一场梦境，如果这个结论成立的话，那是不是说我其实真的就是你们口中的……泫溟本人？”
她真的会是那个曾经生活在上界的战神吗？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帝迦楼对她的痛恨是真的，她辜负了和凤鸾当初的约定也是真的……
“如果真的是我本人的话，我为什么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和我为什么都出现在了另外的世界，我们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终于，千诺下定决心，仰起头看向了凤鸾，鼓起勇气面对“现实”道“破天大战过后，泫溟和你，以及那个天人族的人究竟交谈了些什么……”
凤鸾看出了她迫切想弄明白一切的决心，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被她眼中的真诚所震撼。
说什么堕魔人，真的是一点堕魔的属性也看不出来呢……
回过神来的凤鸾在心底发出一声感叹，然后才缓了口气继续街道千诺的疑惑道
“你也的确是时候知道真相了，毕竟帮你也是帮我。咱们现在能够依赖的人也只有身为战神的泫溟了，你若是不是她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说着，凤鸾还真的开始讲诉起当年的经过起来——
“破天大战过后，泫溟和天人族那个男人一起找到了我，他们两个共同向我预言了世界毁灭的到来，魔族的势力以及危及全大陆的种族了，到时候世界大乱，空间毁灭。如果不想看到那一天到来的话，我只有选择和你们一起放手一搏。”
“我本来是不信的，特别是那个天人族的话，修行者向来不信天命，然而那个天人族的人却说，那就是他们族内的圣物演算出来的结果。”
“现在想来，当时对方之所以会那么相信泫溟的身份，也是那什么圣物演算的结果吧……”
一边说着，凤鸾淡淡地打量了千诺一眼。
既然他们的圣物能够强大到预演未来的地步，也难怪对方想要联手泫溟改变结局了。
他们一定是看到其中的一线生机，而能够改变那个结局的人就是泫溟。
只是当时的凤鸾是打死也不相信他的鬼话，如今伴随着千诺一路走来，心态却显然以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如果千诺不行的话，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人能行了。
当然，对手也不会再给你寻找出一线生机的时间。有时候，所谓的命运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
“于是后来我就按照约定行事，将自己一半的血脉之力给了她，天人族的人则帮她进行了身体重塑，当然，用那个天人族的话来说，那叫神格重塑。毕竟，当时的泫溟是神体，这和普通修行者重塑肉身是不同的。”
当然，那也是凤鸾第一次见识到天人族的厉害之处。
为一个战神进行身体重塑这种事情，估计也只有他们那一族的人才做得出来。
“我不明白，既然你不相信他们话，为什么要配合他们做这种事情？”
千诺轻轻得皱起眉头，却是不解，羽族的血脉之力她是知道的，这可不是能够轻易给别人的东西。至于重塑神格这种事情，千诺更是无法想象了。
凤鸾无奈的笑，感叹着解释道“我当时虽然不信，但也只有配合的份啊。”
泫溟从大黑龙手里面救过他们一族，对方究竟有多么强大，凤鸾是见识到过的。然而，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居然也相信天人族预言，她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对于庇护过自己的强者，人总是会产生依赖和信任的。
“而且，当时我在族内的地位也岌岌可危，欧阳大长老他们对我积怨以深，我能够依靠的只有泫溟和那个天人族之人了。”
“然而，身为羽凰的血脉之力是不能够流逝的，一旦流逝就意味着时代更替，我要把血脉之力传给后世族人，圣母神会重新将这个种子撒到其他孩子的体内，他们通过竞争会产生新一代的羽凰。”
说着，凤鸾轻笑了一下，自嘲着开口道“这其实才是咱们羽族最大的秘密，呵，什么修炼到一定境界过后就会欲火重生，长生不老。其实真正不变的，只是那份血脉之力而已……”
然而，这个最大的秘密和谎言，她却在当上了羽凰之后，由天人族告知才知晓，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也正是因为明白了那个真相过后，凤鸾才猛然意识到了他们一族的弱小。
修炼成仙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这一族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遥不可及了，就连天人族里面也没人办到过，人们口中的“仙”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比普通人更厉害些的强者而已。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了我族的极限，意识到了生命的极限。也终于看清了事实的真相。”
凤鸾说着，突然转向了千诺道“然而，泫溟却是不同的。用那个人天人族的话来说，她是咱们这片星宇中最不同的存在。”
“是因为她是上界的战神，可以做到长生不老、甚至是不断重生这种事的缘故吗？”
千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毕竟，她脑海里面见过那些属于泫溟的画面，不难让她推断出这个事实。虽然，她的重生次数似乎也极限的，但的确是超乎整个下界所以种族的存在了。
“不仅仅是这样，我知道在咱们生活的这片空间之外有个上界，但泫溟她是真正的神，超越了上界的神。”
凤鸾面色严肃地开口继续道
“我想，哪怕是上界之人也是要通过不断的修炼来强化肉身的吧？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比我们活得更长一点而已，几万年？几十万年？但终究还是会死。就算像大黑龙那样的不死不灭之身，也要通过外界的因素来改善自身的体质和实力。”
“但泫溟不同，她的强大是与生俱来的，是不需要修炼的。正是因为天人族的人测算出了她的不同，所以才找到了她！”
千诺再次被凤鸾的话所震撼，无数背后的真相涌出，像海浪一样在她脑海中炸出了花！
她混乱的脑海中纷乱一片，似乎触碰到了一些隐藏在背后的真理，但却又不是她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接受得的……
原来泫溟的存在竟是“特别”到了这种地步吗？可是为什么她会如此的特别呢？！
真相揭露过后，千诺却发现自己脑海中开始涌出了新的不解。
然而这次，凤鸾却无法帮她解答疑惑了，说到底，她也只不过是配合他们计划附庸者而已，怎么可能知道泫溟的身世，就连天人族那个可以测算未来的圣物，不也没有算出泫溟如此特别的原因吗？她一个小小的羽凰，怎么可能洞察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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