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番外 糖宝的新年礼物

大年初三的清晨，糖宝起得比谁都早。天还没亮透，她就从床上爬了下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凉凉的，痒痒的。她没有穿鞋，因为怕脚步声吵醒妈妈。她踮着脚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溜了出去。她有一个秘密计划——给妈妈画一幅新年礼物。不是普通的画，是全家福。她画了几百张全家福了，从歪歪扭扭的圆圈到工工整整的画像，每一张都贴在神王殿的墙上，从走廊这头贴到那头。但这一张不一样，这一张是新年礼物，要画得最好看。

她跑到缘树下，铺开一张大白纸。白纸是新的，糖宝舍不得用，藏了好几个月了。今天拿出来，纸还是白的，没有折痕，没有污渍。她拿起画笔，蘸了颜料，想了想，先画谁？先画妈妈。妈妈站在中间，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鬓边插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杀爸爸每天早上摘的。她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在笑。她画了妈妈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妈妈的嘴巴最难画，不能太翘，不能太扁，要刚刚好。她画了好几笔，退后看了看，不满意，擦了重画。又画了几笔，再看，满意了。妈妈的嘴在笑，像弯弯的月牙。

画完了妈妈，画爸爸们。白爸爸站在妈妈左边，白衣如雪，白发如霜，嘴角微微上扬，只翘一点点。她画了白爸爸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白爸爸的嘴巴最难画，翘多了不像他，翘少了像没笑。她试了好几次，终于画出了那个“翘一点点”的弧度。杀爸爸站在妈妈右边，黑衣如夜，银发如雪，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很张扬。她画了杀爸爸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杀爸爸的嘴巴最好画，张大，咧开，笑。东方爸爸站在白爸爸旁边，青衫如竹，戴着眼镜，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她画了东方爸爸的眼镜，圆圆的，镜片上映着光。轩辕爸爸站在杀爸爸旁边，龙袍如霞，戴着皇冠，笑得很灿烂。她画了轩辕爸爸的龙袍，金色的，绣着五爪金龙。檀爸爸站在东方爸爸旁边，绿衣如茶，背着药箱，笑得很温柔。她画了檀爸爸的药箱，带子缝反了，毛边朝外。无爸爸站在轩辕爸爸旁边，黑衣如墨，长刀插在身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的笑。她画了无爸爸的长刀，刀鞘上刻满了字，“家”“安”“诺”“守”“骨”“心”“糖”“在”“法”“念”“寻”“永”“你”“月”“圆”“春”“秋”“冬”“安”“宝”“福”。每一个字都很小，但她都画了。

画完了爸爸们，画糖宝自己。糖宝站在妈妈前面，穿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绑着金色的丝带。她手里举着一朵花，花是白色的，很小。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巴咧到了耳根。

画完了人，画背景。缘树，金色的树叶，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小溪，清澈的水，弯弯曲曲。菜地，绿油油的青菜，一排一排。露天书房，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木屋，门开着，阳光照进去。药摊，茶壶冒着热气。无垢的刻刀，放在石桌上。杀阡陌的鱼竿，插在小溪边。白子画的水瓢，放在菜地边上。轩辕朗的点心盒，放在木屋门口。东方彧卿的笔记本，翻开在某一页。檀梵的安神茶，杯子还冒着热气。

她画了很久，画到太阳升起来，画到阳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画到杀阡陌在厨房里喊“粥好了”。她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幅画。画上八个人，都在笑。妈妈的嘴弯弯的，白爸爸的嘴角翘一点点，杀爸爸的嘴巴咧到耳根，东方爸爸的眼镜后面藏着笑，轩辕爸爸的龙袍在发光，檀爸爸的药箱带子缝反了，无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糖宝的嘴巴咧到了耳根。她笑了。

“妈妈！糖宝画好了！”

花千骨从木屋走出来，披着白子画送的那件白色披风，赤着脚，踩在草地上。她走到缘树下，看到那幅画，愣住了。画很大，比糖宝还大。画上八个人，手拉手站在缘树下，金色的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小溪在脚下潺潺流淌。每个人都在笑，笑得真实，笑得温暖，笑得像一家人。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你哭了。”糖宝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花千骨擦掉眼泪。“没有。风沙大。”

缘界没有风沙。糖宝没有说破。她把花千骨拉到画前。“妈妈，你看，这是你。这是白爸爸，这是杀爸爸，这是东方爸爸，这是轩辕爸爸，这是檀爸爸，这是无爸爸。这是糖宝。都在笑。”

花千骨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的每一个人。白爸爸的笑淡淡的，杀爸爸的笑张扬的，东方爸爸的笑温和的，轩辕爸爸的笑灿烂的，檀爸爸的笑温柔的，无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她自己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糖宝的笑，嘴巴咧到了耳根。她看了很久。

“糖宝，你什么时候画的？”

糖宝仰头看着她。“天没亮就起来了。画了好久。手酸了，但糖宝不停。因为要给妈妈新年礼物。”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蹲下来，抱住糖宝，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糖宝，这是妈妈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糖宝搂着她的脖子。“真的？”

“真的。”

糖宝笑了。“那糖宝明年还画。画更好的。”

花千骨点头。“好。妈妈等着。”

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站在画前，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画得好。”杀阡陌从厨房走过来，手里还端着粥，看着画，嘴角翘了起来。“嗯。像。”东方彧卿从露天书房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看着画，笑了。“眼镜画歪了。但好看。”轩辕朗从木屋走出来，打着哈欠，看着画，笑了。“龙袍画得比真的还亮。”檀梵从药摊走过来，看着画，笑了。“药箱带子画反了。但很好看。”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走到画前，看着画上自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笑了。

糖宝跑到画前，指着画上的每一个人。“这是妈妈，这是白爸爸，这是杀爸爸，这是东方爸爸，这是轩辕爸爸，这是檀爸爸，这是无爸爸。这是糖宝。一家人。”

六男主同时笑了。

花千骨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从第一张到第三百多张，从歪歪扭扭的圆圈到工工整整的画像。这一张，是最新的一张，也是最好看的一张。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糖宝。”

“嗯。”

“这是最好看的全家福。”

糖宝笑了。“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花千骨笑了。她蹲下来，在糖宝额头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糖宝。”

糖宝搂着她的脖子。“新年快乐，妈妈。”

晚上，糖宝在日记里写——“今天，送妈妈新年礼物。画了全家福。画了好久，手酸了。但妈妈笑了。她说最好看的全家福。糖宝很高兴。明年，还画。画更多的全家福。画到妈妈不想看了。妈妈不会不想看。糖宝也不会不想画。年年画，年年看。年年在一起。”

她合上日记，把那支用秃了的画笔放在枕头下面。笔杆上沾着颜料，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她摸了摸笔杆，笑了。明天，还画。还画全家福。还画妈妈，还画爸爸们，还画糖宝。年年画，年年看。年年在一起。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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