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混入敌营，破界锥至
卡洛斯在前方引路，身形在那道暗紫色的诡力光膜边缘停了下来。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巴掌大的暗紫色令牌，按入光膜表面一处凹陷的槽位中。
光膜表面的符文纹路逐一亮起，从槽位向四周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渗透、蔓延、重组。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在光膜上无声裂开。
卡洛斯侧身让开半步，低声道：“主人，请。”
林长生迈步跨过那道缺口。
在穿过光膜边缘的瞬间，他立马感觉到一股极细的探查之力掠过他周身。
天机碎片的力量在他神格深处悄然运转，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他周身所有法则波动的表面，将那缕探查之力无声引导、偏移、消解。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神态也没有丝毫变化。
卡洛斯紧随其后，面色不变。
等到两人完全穿过光膜，身后的缺口已经在无声合拢。
暗紫色的符文从边缘向中央收拢，如同被缝合的伤口，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前方的倒悬山比林长生在远处观望时更加庞大。
山体表面的黑色岩石纹理粗粝而古老，在诡晶灯冷白色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微光。
边缘处则是被时间与空间乱流反复打磨得光滑如镜，却也留下了无数道细密的刻痕。
那些刻痕像是某种漫长岁月的记录，每一道都在无声述说着这座倒悬山被安置在此处后经历的每一次空间震荡与法则冲击。
山腰处的营帐沿着开凿出的平台层层叠叠地向山顶延伸，暗灰色的布料在诡晶灯的映照下连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暗影。
巡逻队的甲胄碰撞声从上层传来，在岩壁之间反复折射、回荡，又被夜风卷向山脚的方向。
卡洛斯没有走主道，而是带着林长生沿着一条相对偏僻的石阶向上走去。
沿途经过几处驻扎点时，林长生的目光始终保持平视，却在心中将那些哨位的分布、巡逻的频率、以及几名正在低声交谈的诡异身上甲胄的制式，逐一纳入了意识深处。
他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一幅倒悬山的布局图。
营地位于山腰中段，分为三层。
最下层是奴隶营，关押着被虚空神殿俘虏的炮灰和低阶诡异。
中层是执行小队的驻扎区，也就是他此刻穿行的地方。
最上层则是主教所在的指挥区。
那座暗紫色的尖塔正矗立在山顶最高处，塔身表面的空间符文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河流，在诡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
而在指挥区与执行小队驻地之间，还有一道额外的隔离层。
林长生注意到，那道隔离层的守卫密度明显高于中下层。
门口站着两名深渊级中期的诡异，甲胄制式比普通的执行小队成员更加精良，肩甲上嵌着一枚暗紫色的菱形符文。
那应该是宝库所在的区域。
本源法则，以及那些碎片很有可能就存放在那里。
他将这道信息与先前的推演拼合在一起，心中对这座前哨基地的整体结构已有了大致的判断。
卡洛斯带着林长生来到一顶帐篷前停下脚步。
那帐篷位于中层营区外围，位置偏僻，避开了主通道上巡逻队的视线焦点。
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盏诡晶灯挂在帐帘上方，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主人，这是咱们第三小队返营后的临时休整帐。”
卡洛斯压低声音，介绍道。
“基地规定，各小队返营后需在此等候执事核查战果，核查完成前不可擅自离帐。”
林长生微微颔首，掀帘走入帐中。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矮桌、两把折叠椅、角落里铺着一张粗糙的兽皮垫。
一盏诡晶灯悬在帐顶，光芒昏暗，将帐壁上的隔绝符文映得模糊不清。
他在矮桌前坐下，闭上眼睛，将感知如同一根被压到极薄的丝线，沿着帐底的缝隙无声向外延伸。
他没有急于探查尖塔方向，而是又向卡洛斯询问了一些关于基地的情况，以及他的身份情况。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感知到一道稳定的气息正从上层方向稳步下行，穿过隔离层的哨位，朝中层营区的方向走来。
那道气息沉稳而均匀，带着一种常年处理文书与物资的人特有的节奏感。
执事来了。
林长生收回感知，睁开眼，朝卡洛斯的方向偏了偏头。
卡洛斯心领神会，掀帘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道脚步声在帐外停下。
帐帘被从外面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干瘦的面孔。
那执事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长袍，腰间挂着一枚比卡洛斯的令牌颜色更深、纹路也更加复杂的暗紫色令牌。
他的目光在帐内快速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林长生的身上。
“克雷格队长？”他的声音平直，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随意，“你们小队其他人呢？还有这次的收获如何？”
林长生从矮桌后站起身来。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队长的面容与姿态，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储物袋，放在桌面上，朝执事的方向推了过去。
“这是本队此次收获的本源法则碎片……至于其他人，都死了。”
“都死了？”
那执事朝着林长生看来，略微皱眉。
“我们遇到了游魂群，还遭到了虚空裂缝，损失惨重。”
那执事听到这话，并未怀疑。
毕竟时序世界不过是个才形成没多久的小世界，其中确实隐藏着诸多危险。
而且之前也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
他将那个装有法则碎片的储物袋收走后说道。
“将此事行动记录整理出来，本执事稍后会亲自到你第三小队营帐取！”
说罢，他当即转过身朝帐外走去，靴底踩在粗糙的岩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夜风与诡晶灯光交织的边界处。
卡洛斯重新回到帐中，低声说。
“主人，他已经走了。”
林长生点了点头。
如今他算是成功混入了虚空神殿的前哨站。
不过从先前的观察以及收到的情报来看，这里的防守严密，还有一尊湮灭级强者坐镇，想要弄到那些本源法则还得找机会才行。
他想到了刚才的执事。
既然负责收集本源的小队回来后，都是通过这些执事上交本源。
那只要他能控制住这些执事，便可得到相关情报。
甚至找到机会，直接取走这前哨站的本源法则。
此刻，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收回思绪，他看向卡洛斯。
“带我回三小队的营帐。”
“是！”
卡洛斯答应一声，两人随即离开临时营帐，朝着第三小队的营帐方向走去。
……
时序废墟外。
半日之期将至，营地中的气氛比清晨更加紧绷。
几簇篝火已经烧到了尾声，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偶尔爆开一簇细碎的火星，随即被雾气吞没。
主营帐中，清虚道人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依然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他面前那杯茶也早已凉透，水面更是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不过当他端起茶杯，指尖触及杯壁的瞬间，茶水表面那层薄霜无声融化，重新化作一汪暗褐色的液体。
而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一道身影掀帘而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身形修长，面容清癯，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如同两盏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灯。
他穿着一件素净的深灰色长袍，袍角绣着天庭征伐殿特有的暗金纹路。
“大衍神君，你终于来了！”
清虚道人看向来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他赶忙问道。
“破界锥可曾带来？”
“自然。”
大衍神君走到桌案前方站定，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一尺来长的暗金色锥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如同无数条被压缩到极致的河流在金属表面缓慢流淌。
锥身并不粗壮，仅有两指并拢的宽度。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座主帐内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一瞬。
那些夜明珠的光芒在触碰到锥体表面的瞬间，出现了一种极细微的偏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从原有的轨迹上轻轻推开。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落在了那枚锥体之上。
敖沧龙帝原本半阖的墨绿色竖瞳完全睁开了。
他的目光在锥体表面停驻了数息，然后脸色才略微放松。
裴玄依然靠在椅背上，但他的坐姿在破界锥出现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半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随即停住。
清虚道人站起身，走到大衍神君面前，伸出手，接过那枚暗金色的锥体。
锥体入手的瞬间，他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那触感比他预想的更沉，像是握着一块被压缩了太多东西的石头，表面温润，内里却蕴含着一股几乎要撑破外壳的古老力量。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锥体，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大衍神君，语气中只剩决断。
“好。”
一个字。
然后将那枚破界锥收入袖中，目光从大衍神君身上移开，扫过帐中其余所有身影。
“既然东西已经到了，那就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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