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昭嫔,你究竟想要什么?!!
一行人回到延庆殿中,聂慎儿四下打量,她不是第一次来,殿内明显比从前多了些人气,窗台上还摆着两盆绿植,想来是弘历送来的。
聂慎儿将温宜交给宝鹃,温声嘱咐:“带公主去偏殿玩吧,仔细照看着。”
宝鹃应了声“是”,牵着温宜的小手退了出去。
端妃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聂慎儿也不客气,在她对面施施然落座。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聂慎儿没有马上切入正题,而是先端起吉祥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感慨万千地开了口:
“嫔妾自打有了温宜,也明了几分做母亲的心思,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盼着她能平安喜乐,无灾无难地长大。”
她抬眸直视端妃,话锋却是一转:“娘娘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虽是半路母子,但嫔妾素来听闻四阿哥孝顺懂事,娘娘想必也是真心疼爱他的,原本可以看着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享尽天伦之乐……
可惜啊,四阿哥却遭人忌恨,暗下毒手,这次是侥幸逃过,下次呢?儿子能否平安长大,还是两说啊。”
端妃面色沉沉,聂慎儿的话正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担忧。
弘历虽非她亲生,但这近一年的相处,那孩子晨昏定省、嘘寒问暖的孝心,早已融化了她冰冷沉寂的心湖,她实在无法对真心唤她“额娘”的弘历可能遭遇的危险无动于衷。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端妃的语调比方才更冷,“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又何须诅咒弘历,与我这样绕弯子。”
聂慎儿放下茶盏,唇角微勾,笑得凉薄,“娘娘爽快,嫔妾自愧不如,那好,嫔妾就直说了。
她要害你的孩子,给她的儿子铺路,扫清障碍,娘娘难道就甘心坐以待毙,不想反击吗?”
“她?”端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心下警惕,“你知道了什么?”
聂慎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在宫中日久,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纯元皇后仙逝多年,皇上对她念念不忘;当今皇后与纯元皇后是亲姐妹,明明生下了大阿哥,入府时却为侧福晋;还有,皇后对任何有孕的妃嫔都格外‘关照’……
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拼凑起来,难免会让人生出些猜想,但这些端倪终究只是猜测,做不得数,所以今日,嫔妾特来请娘娘为我解惑。”
殿内寂静无声,窗外的鸟鸣声在这一瞬清晰可闻。
聂慎儿的目光紧紧锁住端妃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缓缓吐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我想知道,纯元皇后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端妃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你既已吃定了我会告诉你,就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那座暗流汹涌的雍王府中。
“当年,皇上还是王爷,宜修……她虽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却是庶出,因此入府时,先封为侧福晋,那时,王府上下都知晓,只待她生下皇子,便可封为福晋。
直到那一日,纯元皇后,当时的柔则小姐奉旨入府,陪伴初有身孕的妹妹,谁知在王府的花园里,遇上了皇上,皇上竟对她一见钟情,立刻去恳请太后,要立她为福晋。
皇上执意如此,太后也不能违扭其心意,面对这般局面,宜修也只能说,‘嫡庶尊卑有别,长姐入府应为福晋’,皇上和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久,宜修就生下了皇子,可是皇子胎里不足,未满三岁便夭折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纯元皇后怀孕了。”
她闭了闭眼,似乎在平复心绪:“纯元皇后自入府便是专房之宠,她有孕之后,皇上更是关怀备至。
他亲自对宜修说,‘你精通医理,又是纯元的亲妹妹,就侍奉在她左右,帮着太医一同斟酌安胎的方子吧。’
纯元皇后怀孕时,身子是百般的不适,呕吐、眩晕、夜不能寐……到了临盆之时,更是惨痛异常,哀嚎之声,闻者心惊。最终,她生下了一个死胎,自己也撒手人寰。
纯元皇后临死的时候,还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伏在皇上的膝上说,不要迁怒于太医,更要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妹妹宜修。”
说到情深处,端妃想起当年纯元皇后的待她时的一颦一笑,难掩悲伤,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叹息道:
“纯元皇后入府,善待府中诸人,可是天不假年,唉……那个孩子,一出生便没了气息,我心中不忍,悄悄去看了最后一眼……那孩子身上有好几块青斑,真是可怜……”
聂慎儿眸光一闪,疑惑道:“为何会有青斑?皇上知道吗?”
端妃点了点头,帕子仍抵在鼻端,闷声道:“知道。太医说,是胎中受惊,母体血气不足,才会如此。
这就要说到纯元皇后有孕时,曾因故罚跪了府上的另一位侧福晋,那时的纯元皇后,并不知道这位侧福晋也有了身孕,罚跪之下竟累得她小产。
纯元皇后生性纯善,当时便受了惊吓,后来也一直为此自责不已,郁结于心,或许……正是因此,才会影响了腹中胎儿。”
聂慎儿听完,面上并无太多波澜,“多谢娘娘告知,嫔妾向您保证,四阿哥往后,一定会平安顺遂的。”
端妃面有倦色,挥了挥手,神色疏淡:“但愿你信守诺言,你想知道的,本宫都告诉你了,本宫累了。”
聂慎儿从善如流地起身一福,“娘娘好生休息,嫔妾就不打扰了。”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端妃心扉:“娘娘是聪明人,有些话,即便嫔妾不说,娘娘心里也自有乾坤。
嫔妾今日,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年世兰当日强灌你红花,致使你终身不能有孕,后又屡屡磋磨,固然可恨,但她的下场,年家的下场,娘娘都看在眼里。
正如纯元皇后与当今皇后之间的惨剧,娘娘和年世兰之间的仇怨,症结究竟在谁?娘娘这些年,真正该恨的人,又是谁?嫔妾言尽于此,请娘娘好好想一想吧。”
端妃心头猛地一跳,只觉眼前迷雾重重,好似从来没有看清过聂慎儿,她忍不住脱口问道:“昭嫔,你费尽心思要知道这些,究竟意欲何为?
你是汉军旗的女子,就算你真有通天手段扳倒了宜修,也当不了皇后,况且你膝下无子,更图谋不了储君之位,如此汲汲营营,你到底想做什么?!”
聂慎儿脚步未停,迈出了内殿,空气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是吗?”
端妃怔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她不知道聂慎儿是在反问后位不可得,还是在反问储君不可图,亦或是……二者都有?
这样不切实际的野心,无异于痴人说梦,迟早会害死自己,端妃并不看好她,只当今日这场谈话从未发生过,疲惫地阖上了眼睛。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87722580/65623714.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