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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秀莲出窍,喜讯频传


第361章  秀莲出窍,喜讯频传

    这话一出,李文轩便怔了怔。

    那双布满风霜的老眼里,果真浮起几分向往。

    只是转瞬即逝,便被一声低低的叹息湮没了去。

    「想,自然是想的。」

    他苦笑著摇头,「只是山长您也知,晚生自幼资质驽钝,连拳脚都拙得紧,哪还敢奢谈那等————修行之事。」

    姜义闻言,却只是一笑。

    「此一时,彼一时。」

    他说得平静,语气里透著几分随意,「如今的你,已非昔年李文轩。若不试上一试,又怎知这命数里头,藏著几分薄福?」

    这话倒也不是虚言安慰。

    李文轩天资寻常,这一点旁人也不否。

    但这些日子在存济医学堂里,勤勤恳恳,寒暑不辍,倒是沾染不少实在的功德。

    如今正气功广传,正气汤初成,医道有望,世情向好。

    李文轩身上那一缕功德气,虽不见形色,却也温润无声,最能潜移默化,养人心气。

    根骨虽拙,终是人心不倦;

    顽石若久浸甘霖,也能现出几分玉意来。

    御剑飞升,自是天外之谈。

    但若说延年益寿,驱邪祛病,清明自持,未尝不是一条正路。

    可李文轩终究心里还是打著退鼓,神色踟蹰。

    眼中那点子火光,也像风里一豆灯,摇摇欲熄,不敢妄生奢望。

    姜义却不说破,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悠然:「日后你那秀莲婶子讲课的时候,你便多去坐坐,听也好,歇也好。」

    「闲下来,再照著那《正气功》比划两下,舒筋活络,总归不是坏事。」

    「至于修不修得成,那是一回事,可强身健体、提神醒脑,哪怕沾点边,也是赚的。」

    李文轩一听,忙不迭拱手深揖,语气郑重:「山长厚爱,文轩————谨记在心!」

    姜义见他这回是真听进去了,方才颔了颔首,眼中颇有几分欣然之意。  

    这李文轩,终归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挑出来的一个。

    信得过,稳当,不多嘴,也不惹事,最要紧的,人情世故懂几分,利落得很。

    若是就这么眼睁睁看他一老到底,寿终寝榻,岂不白白浪费了才能。

    可眼下,他心里那点结还未解,骨子里总觉自己资质驽钝,便不敢多想,也不肯多试。

    姜义心里有数。

    这人,须得先自己修出点名堂来,把心中那道坎迈过去了,方可道途自开。

    等他真能动一动气,稳一稳神,那时再出手帮他一把,也不算迟。

    眼下,日子总算算是缓缓归了正轨。

    疫疾既平,百废待兴。

    长安那位武判官四下奔走,声如洪钟;

    各大道统亦不甘人后,推波助澜。

    正气汤与《正气功》,也便跟著春风一般,自洛阳城头一路飘荡开去。

    初时不过是些病患康复,心怀感念,于茶摊下、街角头、巷尾口口相传。

    再过些时日,连那蒸包子的、抬轿子的、送信跑腿的,也都能一边忙活,一边嘴里念两句「调气聚元,升清降浊」的口诀。

    声势愈发浩大,不日之间,「存济医学堂」这块牌匾,也便被捧得如日中天。

    一时间,天下学医之人,皆以入堂为荣。

    随著「正气汤」与「正气功」传播开来。

    姜义神魂中那缕功德金光,已是日复一日,悄然生发,如春水涨潮,不觉间便盈了心湖。

    那一缕阴神,也随之愈发凝练通透。

    香火愿力如丝如缕,自四方来,绕神台、拂心灯,温润如春。

    柳秀莲如今,也在存济堂中担了讲席。

    平日里教些刚入门的小子识字背经,讲讲三教五常,礼仪春秋;

    闲时偶尔也拣几门浅法门传授,因材施教,口气温温的,手段却毫不松懈。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不知何时起,柳秀莲身上也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温温的,像晨曦未露时那一缕水汽光,不刺眼,却叫人望上一眼,便觉心安。

    光阴如水,转眼已是大半年。

    这一日清晨,鸡尚未鸣,天边微亮,云气初起,正是一天中最清净的时辰。

    后院那座被藤萝半掩的小木屋中,忽有一缕清灵之气悄然拔起,轻若游丝,却破屋而出,直冲霄汉。

    那一刻,紫气东来,香风满庭。

    柳秀莲,终于破关。

    靠的是存济堂中累积的那一点功德余荫,再加上姜义这些年来,默默渡她的法力与温养的丹药,点点滴滴,未曾声张。

    她终是走过了那道坎,炼气化神,修出了属于自己的阴神。

    木屋轻震,藤叶微响,香气绕梁。

    有一缕柔光,从窗棂间洒将出来,不甚耀眼,却暖意融融,将整座小院都映得亮了一分。

    姜义盘膝而坐,独在院中。

    仰头望著那团缥缈光影,眉心微松,胸臆间泛起一股久违的踏实与清爽。

    他一手摩挲著下巴,眼里忽地多了几分不著调的意味。

    阴神既成,若抛却这副凡胎皮囊,与秀莲那般————修那熬战之法————

    只是念头才起,他便自己摇了摇头。

    可惜了,阴神初凝,不耐折腾。

    那点不正经的遐思,便也暂压在了心底。

    村中诸事正好,气象安稳。

    外头的消息,也是一桩桩、一件件,似山间泉水般流了回来。

    大疫既去,万象更新。

    洛阳城的重建,总算提上了正轨。

    那些先前四散逃命的百姓,如今也陆续回了故地,有的扫院抹尘,有的砌灶生火,还有的已在墙上挂起新灯笼,盼个太平年。

    街角的铺子一间间开了,油锅复起,幌子再挂,吆喝声、叫卖声交织成行,久违的人间烟火,也终于又添了几分热络。

    至于那位原本困守洛阳、如今转守为稳的武判官,此番可谓是名利双收。

    救灾有功,各大道统联名举荐,再加上他背后本就不俗的出身来历,朝中早有人留意许久。

    于是顺水推舟,一锤定音,敕封正印。

    成了新任洛阳城隍。

    自然,有人升,便要有人补。

    这位武判官卸任之前,亲自举荐了一人。

    感应司都司,姜亮。

    此番大疫,长安虽未遭正面冲击,可疫气也不是全然放过。

    街头巷尾,鬼影浮动,百姓心中惶惶如惊鸟。

    好在姜亮早得姜义授意,暗中备得极妥。

    好在姜亮早得姜义授意,暗中布置得极为妥当。

    安民、镇邪、封煞,一桩桩一件件,皆拿捏得分寸合度。

    这一场乱象下来,不但毫无差池,反倒显得格外沉稳老到。

    再加那位昔日上司、新任洛阳城隍亲自举荐,旁人也不好多言什么。

    水到渠成,众望所归。

    没出几日,朝命便已到达。

    姜亮顺理成章,接过那柄执掌阴司的令印,自此成了正经的长安武判官。

    而在洛阳城中,趁著这场大疫之后的重建之风,一座虺狩神将庙也趁势翻了身,脱胎换骨,重塑门面。

    新庙择址极巧,正落在十字街口,左右茶肆酒楼林立,前后行人如织,香客摩肩接踵,朝来暮往,烟火不绝。

    庙里香火旺,门前神像新,金身描绘得一丝不苟,连盔缨上的红漆都透著亮。

    不过最叫姜义欣慰的,却还不是这座庙。

    而是庙后头那位神将真身,姜锋。

    借著大疫之后的余波,又仗著姜义这段时日里在洛阳闯出的名声。

    他在天师道中,可谓一飞冲天,声势节节攀高。

    不仅得了师长器重。

    如今已可列席雷坛内殿,接触那几门昔日只有天师嫡传才可修习的秘传雷法。

    家中家外,都是好消息,一桩接一桩。

    姜义夫妇,自是欢喜得很。

    这回不光是自家添喜,连著整个村子都沾了光。

    索性就打起了「大疫既平,百姓同庆」的旗号,要带著两界村,好生热闹一场。

    灯火可备,酒宴也张。

    柳秀莲留在村中,手持帐薄,眉眼弯弯地笑著。

    桌上铺著一张黄纸大帐,她一边算著开销,一边吩咐村里人采买红绸灯笼、祭神香案,还留出一栏,要写敬神的表文。

    姜义则悄悄出了村头,翻身驾云,往那鹰愁涧去了。

    那边,还养著他那宝贝曾孙姜渊。

    三岁出头,正是启蒙识字、练气开窍的好时候。

    筋骨初长,心神未散,一点机缘下去,便是能走正路的年纪。

    是时候接回村中,好生调教一番了。

    祥云自东而西,穿山过岭,翻过云头,不多时,便落在了蛇盘山脚。

    姜义熟门熟路,轻车熟道,穿过林间小径,没多久,便到了那座藏在绿影深处的小小里社祠。

    远远的,他便看见院角一隅,烟霞淡淡,一派温暖人景。

    小姜渊趴在石桌边,歪著头。

    一本残破的蒙书摊在面前,嘴里念念有词,说得煞有介事,指东指西,眉头紧皱得像个小老成。

    一旁老桂懒懒靠著藤椅,茶盏在手,神情松散。

    听那小家伙一本正经地念叨发问,偶尔也低头答上一句,倒也有几分先生的样子。

    姜义甫一踏入院门,老桂便已察觉,抬眼一瞧,嘴角一弯,笑著起身迎了出来。

    仍是那副热情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

    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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