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纸币
赵子义定了定神：“钱庄就是存钱、取钱、还有换钱的地方。
比如在长安开设大唐钱庄总部，在其他地方开设分部，你在长安存了一万钱，长安总部给你开一张票据，你只需要带着票据去其他分部，就可以换钱出来。”
唐临第一个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好！这个方法好。
但定国公，有一个问题。
如果，比如咱们户部，有些款项批到各地，都是数十上百万贯，各地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
赵子义接过话头：“刚才我说的只是存取。
我说了，开元通宝要有新的代替品。我设计了纸币。”
唐临皱了皱眉：“明白，你刚才说了嘛，就是那个存单。但存单不能当钱用啊，最终还是要发到百姓手里的啊。”
赵子义没有解释，朝门口招了招手。
许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放在长桌中央。
托盘上整齐地码着一叠纸币，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哑光。
赵子义拿起一张，递给李二：“这就是纸币，1:1兑换。”
纸币被一张张传递下去。
一贯、五贯、十贯、五十贯、一百贯、五百贯，六个面值，图案各异。
纸币正面左侧是汉字金额，右下侧是数字金额，右侧是太极宫的线描图，上方写着“大唐钱庄”四个字，周边环绕着细密的花纹。
而每一张纸币的背面，都是一幅不同的图画。
阎立本接过一张，翻到背面，愣了一下：“这，这不是我画的吗？”
他抬起头，看向李二，“陛下，您让我画的长安、草原、西海道、西域、岭南、大海——是用在这里？”
李二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阎立本低头看着那张印着自己画作的纸币，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抚过，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如此用途的作品。
唐临又开口了：“定国公，这……当钱用？”
赵子义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唐临斟酌着措辞：“这确实是方便了许多，可这毕竟是纸。
图案虽然精美复杂，可要仿造应该不难吧？”
赵子义还没来得及回答，阎立德已经接过了话头：“不，这仿造非常难。”
他拿起一张纸币，轻轻甩了甩，让它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这纸不一样。”
唐临追问：“就算纸不一样，但也是纸啊。
如果有人想仿造，难道还仿造不出来？”
“或许仿造得出来，但需要时间，需要很长的时间。”阎立德的手指移到了纸币的右下角，“你们仔细摸摸这里。”
众人纷纷低头，用手指摸索着那个位置。
有人低声道：“这里，好像凹凸不平。”
“没错。”阎立德说，“每张纸币的右下角都是凹凸不平的，而且位置一致。我暂时不知道这是如何处理的。”
唐临摇了摇头：“不够。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阻止仿造。”
赵子义没有反驳，嘴角反而微微翘了一下：“是吗？大伙还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众人一愣，除了纸张和凹凸，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重新拿起纸币，翻来覆去地看。
阎立本的目光停在纸币的某处留白上，声音变得慎重起来：“这个留白处的纹理……这个纹理不是印上去的。”
众人凑过去看，确实有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纸张本身自带的。
“这……好像是牡丹。”房玄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赵子义笑着点了点头。
阎立本猛地抬起头：“定国公，这应该是造纸的时候直接弄出来的，对吧？”
赵子义没有回答，又从托盘里拿出几张空白的纸币纸，递给众人。
那些纸上还没有印图案，但那种细密的纹理已经清晰地嵌在纸面里了。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阎立德看着手中的纸，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赵子义又说了一句：“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众人再次低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你们到窗边，在太阳光下翻转看看。”
众人端着纸币起身，围到窗前。
阳光落在纸面上，忽然有人叫了一声：“变色了！面值这里变色了！汉字这里从黑色变成深绿，数字这里从深蓝变成深绿！”
“这……怎么做到的？”
赵子义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唐临：“唐尚书，你觉得如何？”
唐临手里握着一贯面值的纸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堪称艺术。”
赵子义又问：“可否当成货币？”
唐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一道计算：“目前来看，可以。
但我始终认为，既然这些是通过技术弄出来的，只要花时间花精力研究，就一定可以研究出来。而且技术也有泄漏的可能。”
赵子义不紧不慢地说：“你们看到的五种防伪，是方便百姓辨认的防伪。
事实上，这一张纸币一共有九道防伪。
剩下还有四处防伪，只有钱庄内部人员可以辨认。这点，陛下是清楚的。”
李二坐在首位，缓缓点了点头。
其中的一道防伪还是他亲自提供的。
微雕！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图案，藏在纸币的某处花纹里。
这手艺民间几乎不存在，最厉害的微雕匠人全在少府监，即便是赵子义自己，也弄不出来。
赵子义接着说：“从纸张到油墨到雕版，就算想仿制，没有五到十年也做不到。
你们看到的是一代纸币，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二代纸币和二代油墨。
当他们费时费力费钱地研究出了纸币和油墨，我们直接发行二代纸币，他们的研究就废了。”
唐临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像是把赵子义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最后他放下纸币，拱手道：“定国公高瞻远瞩，下官佩服。臣无异议了。臣以为，这纸币可以发行，大唐钱庄可以开设。”
赵子义又从许林手里接过一个木盒，打开，放在长桌中央。
盒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银白色的硬币。
他拿起一枚，在指尖翻转了一下，让众人看清全貌——正面写着“一两”两个字，下方是一道细细的横纹，背面是大唐龙旗的图案，线条简洁。
银币没有中间的方孔，沉甸甸的，比铜钱大一圈，样式袁大头差不多。
重量也正好是一两，但不是纯银，银含量约九成，剩下的一成是其他金属，用来增加硬度和耐磨性。
至于为什么银币上不用李二的头像？
赵子义作为穿越者倒是想啊，可是不能！
皇帝活着的时候，是不能将带有皇帝样貌的图样随意流出到民间。
赵子义也是穿越过来之后才知道，他想起不少穿越小说了里面都用皇帝头像铸币，那特么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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