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不错的帮手
当天晚上，试验段开始进行一场全面的拆解检查。
拆下来的陶瓷垫环果然裂了三条细纹，其中一条正好在外侧定位孔附近。
绝缘电阻从设计值的一百兆欧掉到了零点几兆欧。
旁路放电的路径和肖宿说的一模一样。
尹航蹲在拆下来的垫环旁边，和王凯小声嘀咕道：“肖教授到底是怎么从那么一个小光点看到法兰的，真是奇了怪了。”
王凯叹了口气：“算了，别琢磨了，肖教授就不是正常人，按咱们的思维来琢磨是琢磨不明白的。”
韩熹从他们身后走过，听到这句话，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研究员们对肖宿有滤镜，但再这么传下去，肖宿都要立地飞升了。
“说什么呢，都抓紧点，争取今晚早点回去，明天开始重修试验段。三天后，我们再重新热试。”
尹航两人身子一震，回头，正对上韩熹严肃的脸，尴尬一笑。
“是。”
三天后，烛龙联合热试再次启动了。
这一次，整个试验段都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那块炸裂的陶瓷垫环被换成双层氮化硼和钛环的复合结构，四颗定位螺栓的扭矩全部重新标定，每一颗都单独做了记录。
安装完成后，又加了一道绝缘测试，测试值不合格的组件直接打回重装。
负责安装的小周熬了两个通宵，把整个对接法兰反反复复校了六遍。
“韩总，绝缘电阻三百兆欧，全部合格了。”
韩熹看着检测报告，点了点头：“好，这次辛苦你了，等热试结束，你到结构组来跟我汇报一次。”
小周“嗯”了一声，眼睛发红。
上次实验失败，归根到底是出在了最不应该出错的地方。
工程人最恨的不是难题，而是低级错误，就算韩熹不说，他也永远无法忘记上次的失误。
这一次的试验工况和上次完全相同，连时间窗口都选在上午十点。
整套系统在安静而紧张的节奏中完成了预热、建场、抽真空、注入燃料。
辅助加热系统启动后，烛龙的聚变堆芯再次点亮，那团被磁场攥住的等离子体像一颗心脏，在环形真空室里平稳搏动。
束流开始注入。
蓝白色的光带从堆芯引出，穿过磁喷管喉部，从出口喷出，打在修复后的试验段上。
整个过程中，高速相机画面里的束芯轮廓清晰、边缘锐利，没有旁路放电，没有杂散光点，完美的就像做梦一样。
靶板区的温度曲线沿着设计值平缓上升，最后稳定在了预期范围内。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刻。
陈启第一时间大声报出了数据，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欢喜。
“束流发散角，二点六度，波动范围正负零点一，过了。”
“试验段温升在设计范围内，结构应变正常，所有通道全部通过。”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一样，所有还处于静默中的工程师全部回过神来，实验室里登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
“妈呀真的成了！这不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哦哦哦，太好了！”
人声鼎沸中，几个年轻工程师激动的抱在了一起，又笑又跳。
徐蒙站在后面，也忍不住眼圈微红，用力鼓起掌来。
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地面上把聚变等离子体从堆芯中取出，穿过磁喷管，将能量以推进射流的形式打了出去。
从此之后，聚变能将不再是实验室里被磁场关着的一颗小太阳了，而是成为了一股被人攥在手里、指向某个方向的力。
成为了人类的工具。
这条能量链路的完整跑通，也意味着远航号最核心的动力心脏已经有了真正的实验支撑。
后面的舰载放大设计、全尺寸磁喷管工程、聚变堆和推进器的接口优化，都可以踩着今天的参数往前走了。
所有关于远航号的设计假设，从今天开始，有了坚不可摧的钉锚了。
韩熹站在主控台前，身体微微前倾，拳头攥得发白。
那束穿过喷管的蓝白色光流，像是充满了神奇的魔力，将他的灵魂都拽住了。直到热烈的欢呼声传来，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满脸笑意的阳源和喜极而泣的众人，他抬手理了理花白的头发，心里终于有了一点梦想终于要成真的真切感。
“老师，第一步，我们成了。”
不过，肖宿却并不像他们那么激动。
虽然这次实验的预期目标已经达成了，但是热试数据还是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束流出口温度分布还有小幅度漂移，磁喷管出口处的离子能量回收效率也只有设计值的六成，而聚变堆芯的启动爬坡时间也还能再压三分之一……想要真正成为远航号的心脏，烛龙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现在庆祝，为时尚早。
“韩总。”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韩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听清了，快步走了过来。
“实验虽然成功了，但是聚变堆芯的启动爬坡时间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下次热试要压到现在的三分之二。
出口离子能量回收效率也太低了，你的磁喷管出口加速段形状还不对，等今天数据全出来之后，我给你一个修正，继续改进。”
韩熹嘴角的笑容一收，郑重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肖教授，下午我立刻组织项目成员召开阶段分析会，研究下一步改进方案。”
现在，肖宿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他的指路明灯，他迫切的想要跟肖宿把远航号做出来，恨不得一个人分两个用，行动力快得惊人。
肖宿点了点头，心里也很满意。
韩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执行力很强，总是毫不犹豫的配合他的研究，从来不会质疑他立下的目标，而是会千方百计的完成任务。
二把手给他选了一个很不错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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