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修罗的反噬
那张布满了细密青色鳞片的血盆大口，带着足以熏死人的腥臭，在林寒那双小小的鸦瞳之中不断放大。
这是腐骨沼泽中常见的一种二阶妖兽，黑羽毒蛇。
它的名字来源于它最喜欢的猎物——一种名为黑羽鸦的凡鸟。
在它漫长的生命里，它已经吞吃过成百上千只这种脆弱的生物。
每一次，都是一场愉快的游戏。
它喜欢看这些小东西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喜欢听它们在绝望中发出无意义的悲鸣，更喜欢在它们彻底崩溃后，再一口将其碾碎，享受那骨骼碎裂和血肉爆开的美妙口感。
今天，它的运气似乎不错。
刚从午睡中醒来，就发现了一只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折断了翅膀的幼鸦。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点心。
毒蛇的竖瞳里闪烁着残忍而戏谑的光。
它没有立刻下口。
那太无趣了。
它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优雅，将自己的头颅凑近这只一动不动的小乌鸦。
它吐着信子，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微弱的生命气息。
它在等待。
等待这只小乌鸦从剧痛和昏迷中醒来，然后，在看到自己这张巨大脸庞的瞬间，发出它最爱听的那种，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只小乌鸦，就像一块黑色的石头，躺在泥泞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甚至连那微弱的生命气息，都仿佛彻底消失了。
死了？
黑羽毒蛇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怎么这么不经玩？
它有些失望，失去了戏耍的兴致，决定直接把它吞掉，好歹也能垫垫肚子。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头颅的巨口，对准了乌鸦那小小的、沾满了泥血的脑袋，准备一口咬下。
就在这一刻，在毒蛇那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的层面，一场源自灵魂深处的风暴，正在那具小小的鸦身之中疯狂酝酿。
林寒的鸦瞳之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源自九幽地狱、源自修罗神魂的、冰冷到了极致的漠然。
他的脑海中，太虚界主那张由亿万怨魂组成的脸，在临死前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哀嚎的样子，与此刻自己这具脆弱不堪、任蛇宰割的身体，形成了无比鲜明、无比讽刺的强烈对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焚烧神魂的巨大羞辱感，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狠狠地浇在了他那濒临熄灭的残魂之上！
我，林寒！
是曾经杀穿了九天十地，让万界神魔都为之颤抖的创始修罗神！
是刚刚才凭一己之力，拉着一个半步仙境的界主和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的狠人！
现在！
竟然要被一条连灵智都未完全开启的、低等到了极点的畜生，当成开胃的点心？！
不可饶恕！
绝对不可饶恕！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耻辱！
林寒那潜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属于修罗的无上战意与疯狂杀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的战斗本能，在他那超越了光速的思维中疯狂运转。
仅仅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便彻底分析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唯一反杀的机会！
这具身体，脆弱到了极点。
折断的翅膀，破碎的内脏，几乎流干的血液。
它唯一还算完好的，只剩下那根由鸟类天生的骨骼结构所造就的、坚硬而尖锐的——喙！
而眼前的这条毒蛇，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坚韧的鳞片，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破防。
它唯一的要害，那处最柔软、最脆弱、直通大脑的部位，就是它那双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眼睛！
机会，只有一次！
而且，必须在它的嘴巴彻底闭合，将自己头颅碾碎的前一瞬出手！
早一分，会被它察觉，功亏一篑。
晚一分，自己就会连同这具可笑的身体，被彻底碾成肉泥！
林...林寒放弃了一切无用的挣扎。
他将自己那最后一丝生命气息都彻底收敛起来，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压制到了最低点。
他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石头。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最佳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黑羽毒蛇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它那巨大的蛇口，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轰然咬下！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是现在！
就在那两排锋利的牙齿即将触碰到自己头颅羽毛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寒那沉寂的残魂，猛然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意志！
“给！我！动！”
他那颗小小的鸦首，以一个完全违背了生物构造、足以将自身颈骨都瞬间折断的恐怖角度，极限扭转！
那动作，快如闪电！
那角度，诡异如魔！
那目标，精准如神！
噗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
黑羽毒蛇那即将闭合的巨口，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它那闪烁着戏谑光芒的右眼，此刻完好无损。
而它的左眼……
那颗巨大的、冰冷的竖瞳之中，正死死地、深深地、精准无误地插着一根黑色的、沾满了血与泥的……鸟喙！
那根鸟喙，就如同前世林寒手中那柄斩尽神魔的修罗战刃，以一种征战了无数宇宙、磨炼了亿万次的无上技巧，穿透了最脆弱的眼球，狠狠地扎进了它那柔软而滚烫的大脑之中！
“嘶——！！！”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嘶鸣，猛地从黑羽毒蛇的口中爆发而出，响彻了这片寂静的沼泽！
剧痛！
前所未有的剧痛！
它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头颅，试图将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点心”甩出去。
林寒的鸦身，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带动着，在半空中被猛烈地抽打、撞击。
咔嚓！咔嚓！
他体内本就脆弱的骨骼，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那本就脆弱的残魂彻底冲散。
但他非但没有松口，反而用尽了自己那最后一丝力气，驱动着肌肉，将那根已经插入蛇脑的尖喙，更加疯狂地、更加深入地向里面钻去！
他要将这条蛇的脑子，彻底搅碎！
“《修罗吞天诀》……”
“给我……动啊！！”
林寒在那即将魂飞魄散的极致痛苦中，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发出了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属于修罗神的疯狂咆哮！
他要运转那部刻印在他灵魂最深处、曾经吞噬了诸天万界的无上功法！
就在这时，黑羽毒蛇那凄厉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更加巨大的恐惧！
它惊恐地感觉到，一股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又霸道到不容抗拒的诡异吸力，正从自己那被洞穿的眼眶之中，疯狂地、贪婪地抽取着自己的生命精元！
“嘶……这……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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