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团聚时刻3
饭桌上的气氛比沈砚霜预想的还要热络。
萧南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坛年份酒，硬要给陆执满上。
陆执也不推辞，接了酒杯便朝萧南玉举起：“这杯算我敬你的。我听逐云说，你当初为了给中曜输血，差点把萧氏的老本都搭进去了。”
萧南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意盈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砚霜用得着，我那儿随时还有。”
两个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江逐云在旁边给陆执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腩：“先垫垫，空腹喝酒伤胃。你伤没好透，别被南玉带了节奏。”
陆执应了一声，低头把那块牛腩吃了。
顾今月见场面活络起来，便朝沈砚霜招了招手：“砚霜，你过来一下。”
沈砚霜起身走到他身边。
顾今月怀里抱着应龙宝宝，花砌雪则抱着月鲛宝宝凑过来。
两个小家伙刚出壳不久，眼睛都还半睁半闭，一个在襁褓里蹬腿，一个安静地吐着泡泡。
顾今月把月鲛宝宝轻轻放进沈砚霜怀里：“砚霜，该你给她们取名字了。”
沈砚霜低头看着怀里那团银蓝色的小东西，心里软得像被月光泡过。
她伸手轻轻蹭过月鲛宝宝半透明的耳鳍，小家伙哼唧一声，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萧南玉凑了过来：“今月，你不是说蓝珀那边要亲自取名吗？她给起了什么名？”
顾今月摇了摇头：“她倒是提过几次，我都没让她说。我跟她说，孩子的名字，得砚霜来定。”
沈砚霜抬眼看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你倒是不怕得罪你的母皇。”
顾今月眉眼舒展：“她再大也只是祖母，隔了辈分的。取名的事，要我家雌主说了才算。”
沈砚霜想了想，从空间钮里取出光脑，拨通了蓝珀的私人频段。
对面秒接。
蓝珀正坐在海宫的书房里，身后是整面落地水族墙，幽蓝的光线映得她眉目温润。
“砚霜？孩子们到了？”
“到了。”
沈砚霜把镜头调低，让蓝珀看清自己怀里的月鲛宝宝。
“专程来跟蓝珀陛下道个谢。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几个孩子，阿确她们回来之后说了不少在您那儿的事。”
蓝珀眉眼弯弯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几个小丫头皮得很，倒是把海宫闹得鸡飞狗跳，我那儿的老臣都说，几百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小祖宗了。”
她看着月鲛宝宝的模样，目光柔和下来：“让我看看。哟，这小家伙睡得好香嘞。”
沈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光屏前面，小脸凑得几乎贴上去：“人鱼奶奶！阿确回来啦！您上次说带我去看珊瑚林里会发光的夜明珠，什么时候去呀？”
蓝珀笑出了声：“阿确呀，等你把新学的异能练熟了，我让小月爸爸带你们来海宫住几天。不光有夜明珠，还有整片会唱歌的贝壳滩。”
沈璞也挤过来，小手扒着沈确的肩膀：“人鱼奶奶，您家的珍珠阿璞捡了好多！都带回来了，回头穿好了，给您寄一串！”
沈瑜站在后面，矜持地朝光屏招了招手：“人鱼奶奶，您宫里那本古海图的叠法，我还会折。下次去再给您叠一只新的。”
蓝珀弯起眉眼笑了：“好好好，你们几个都乖乖的，回头奶奶给你们备一箱子海贝，都是会唱歌的那种。阿确的夜明珠，阿璞的珍珠串，阿瑜的古海图，奶奶都替你们记着。”
沈璞眼睛一亮：“真的吗？”
“奶奶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沈鹏本来坐在江逐云旁边专心吃一块炙烤星兽肉，听见这番对话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肉汁。
她放下筷子，凑到光屏前面，大大方方地朝蓝珀喊了一声：“人鱼奶奶！我是馄饨！”
蓝珀愣了一下，随即看清那张圆润的小脸和那双灵动的蓝金色眼睛，笑意更深：“馄饨？你就是那个鲲鹏宝宝？长得真高啊。”
沈鹏得意地挺了挺胸：“我还会游泳呢！我能化成大鲲！我可以去您家看海吗？”
蓝珀朗笑起来：“来！怎么不来？奶奶这儿有的是海，你想游多大就游多大。”
沈鹏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记下了。等我翅膀再硬一点，我就飞过去看您。”
四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对着蓝铂说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被江逐云挨个拎回座位。
沈砚霜把光屏转回自己这边：“蓝珀陛下，今天打这通通讯，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两个孩子刚出壳，名字还没定。我听说您请祭祀给拟了几个名字？”
蓝珀眼底的光亮了几分容：“嗯，确实拟过几个。不过取名字这种事，终究是由你这个母亲的来做主。我不过是备了几条建议，用不用都行。”
沈砚霜看着她那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陛下有心了。您既然请了祭祀，又费了心神，不如说给我听听。”
蓝珀清了清嗓子：“我先说月鲛的。祭祀拿了生辰和星盘去推过两轮，给了三个：潮音、涟若、溯歌。他说第三个最好，有回望本源之意，与我们家小月鲛的命格最合。”
砚霜低头看着怀里银蓝色的小家伙，轻轻念了一遍：“溯歌……溯游而上，海歌为引。”
月鲛宝宝像是听懂了什么，吐了个晶亮的泡泡，软软地应了一声。
蓝珀掩不住笑意：“你看，她自己应了。”
沈砚霜点点头，再次抬眸：“那应龙宝宝的呢？”
蓝珀笑起来：“祭祀给应龙拟了四个：云峥、穹霄、辰曜、琅泽。他说第四个最稳，沉静含光，有大器之格。”
顾今月凑过来：“琅泽……琅玉为骨，泽润万物。好听。”
沈砚霜也认同：“那就定这两个了。月鲛叫溯歌，应龙叫琅泽。”
蓝珀连连点头：“好，好，好。月鲛叫溯歌·澜·赫利俄斯，应龙叫琅泽·曜·忒弥斯。”
她说完这几个名字，自己先笑了起来：“砚霜，这都是西晏皇室的老规矩了，听着确实繁琐。你们岸上的人大概嫌拗口。”
沈砚霜却点了点头：“不繁琐。孩子身上流着西晏皇室的血，留着皇室的名字，是对她们血脉的尊重。”
蓝珀怔了一下，随即目光柔和下来：“砚霜，你……”
“孩子是在西晏孵化出来的，是您和祭祀们花了心血护下来的。这个名分，西晏该得。”沈砚霜抬眸，“不过这是她们在西晏的册名。在外头，她们跟我姓沈。”
蓝珀看着她，安静了片刻，随即释然地笑了：“行。明面上的名字跟着你，宗谱上的名字留一份在我这儿。这是我和你对她们的爱，怎么都不多余。”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月鲛宝宝，“在外面，应龙叫沈秣，月鲛叫沈言。”
顾今月轻轻念了一遍：“沈言、沈秣……”
沈砚霜轻轻点了点溯歌的鼻头：“嗯，我早早就想好了的。沈言、沈秣，不言而信，不秣而丰。愿你们一生都不用费力自证，天地自会给你们让路。”
两个小家伙像听懂了似的，溯歌又吐了个泡泡，琅泽则挣了挣襁褓，发出一声清亮的低吟。
江逐云眼底含笑：“这名字，取到根上了。”
蓝珀在光屏那头看着这一幕，眼底一片温热。
她看到沈砚霜和一群侍夫坐在餐桌边，便头识趣地收了声，只笑着朝镜头摆了摆手。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回头记得把两个小家伙的新照片发我。”
沈砚霜笑着应下，关闭通讯。
她把月鲛宝宝轻轻放回花砌雪怀里，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萧南玉看向顾今月，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促狭：“今月，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跟着顾家姓了二十几年。那你本名到底是什么？我猜肯定也是那种又长又拗口的。”
顾今月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江逐云立刻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还真有？说来听听啊。”
萧南玉也跟着起哄：“快快快，让我们见识见识皇子的排面。”
顾今月被几个人盯着，无奈地笑了一声，偏过头，凑到沈砚霜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柔：“我的全名叫赫尔墨斯·月见·忒弥斯。”
沈砚霜侧过头，耳尖恰好蹭过他温热的唇，眼底的笑意像是被那名字里的月光点亮。
她嘴角轻轻一弯：“赫尔墨斯·月见·忒弥斯……月见，这名字很好听，藏了月色，又合了你的根。”
顾今月怔了怔，眼底浮起一点亮光，嗓音更低了：“从没跟人提过，今月是蓝珀给我取的岸名。月见，只有你知道。”
沈砚霜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腹碾过他的指节：“那我以后，偶尔叫你月见。”
顾今月耳根更红，喉间却溢出一声轻而软的“嗯”。
萧南玉已经拍着桌子笑开了：“完了完了，你俩当众说悄悄话！今月你平时端得跟个圣人似的，没想到你这种人骚起来最可怕！”
顾今月被他说得耳根又烫了一度，张口欲辩，却被沈砚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沈砚霜扫了萧南玉一眼，语气淡淡的：“孩子们都在呢，你这张嘴收着点。”
萧南玉的笑容一僵，连忙缩了缩脖子，乖巧地端起茶杯做掩护：“错了错了，我检讨。”
沈确没太听懂，但看到小玉爸爸被妈妈训了，便学着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逗得满桌人都笑了。
江逐云站了起来：“砚霜，我去外面一趟，半个小时后回来。”
沈砚霜抬眼看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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