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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炉火纯青的


  花落过来的时候,花梨正在大帐最后一次确定一遍战略,东州已经逼近帝城,蓝烬就算是李广再世,也没办法用那么少又那么不知所谓的军队打败玉浮白。

  花梨刚下了命令决定出发配合玉浮白给天凌致命一击,花落却忽然从外面进来打断了她的命令,花梨本来不信,花落却忽然拿出了西楼王的诏书。

  西楼王要花梨不许进攻,留在半月关等着。

  花梨有些不解,若是以往,她必是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理由搪塞过去,不过这次想到凤逸还在受伤,竟意外的接下了诏书。

  另外,东州王还有一件事,便是派了一个据说在西楼力大无穷的大力士,让他前来和花梨以及国师对战,以此来完成他的夙愿,证明他才是整个西楼最强的。

  花梨十岁在西楼无敌手,国师更是被奉为神话,本来想挑战花梨和国师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西楼尚武,虽然有些以下犯上,不过只要花梨和国师不在乎,便也没什么犯上之说。

  不过花梨担心的是,这个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这么多年来花梨从来没有见过国师受伤,国师刚刚受伤一次,这人便来了,而且更巧的是,此时的她,也难得的无法依靠内力。

  花落把人带了进来,那样一个人也确实应该力大无穷,他长得又黑又壮,原本赫将军是花梨见过的很壮的,这个人却壮的犹如一座小山,赫将军站在他面前几乎差了一倍。

  赫将军看着都有些吃惊,花梨长得本就小巧,站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几乎是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那人还憨厚的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便跪了下去,花梨感觉地都晃了一下,那人声音也很憨厚,“草民牛壮,见过郡主。”

  初墨也在一旁看着,呆呆的问道,“大兄弟你不好学轻功吧?”

  那人愣了一下,花梨转头警告一般看了一眼初墨,初墨立刻闭嘴,花梨道,“起来吧,国师马上就来了。”

  那人点点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不过国师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他遮的严严实实,大帐里站着的几个人差点儿就没看见国师,自然没一个人想起来见礼。

  国师有些无语,这个小山包一样的人有三个国师一般大小,他便问一旁站着的花落,“少爷,王上让我和郡主和他比试?”

  花落也有些哭笑不得,但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郡主和国师大人请吧。”

  如果是个普通的江湖高手,花梨和国师就算没有内力,完全不靠内力武功也是拿得出手的,但这个人不一样,以他的体重,没有内力无论是国师还是花梨,想让他动一动都难。

  花梨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道,“这件事不必着急,让他先下去休息,明日我与国师再和他比试。”

  花落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实则满脑子想着看花梨的好戏,自然是不想让花梨推脱,便立刻开口,“父王让郡主和国师尽快。”

  花梨看着花落,平静的说道,“阿落,我是三军统帅,你没资格命令我。”

  花落最讨厌花梨拿身份压他,立刻沉着脸,明朝暗讽,“我是父王派来的,难道郡主连父王的话都不听?”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花梨从主位的桌子上拿出一本书,扔在花落手里,说道,“拿回去抄吧,明天你抄完一遍,我与国师再和他比试。”

  花落终于是受不了花梨,本来一直冷冰冰生人勿近的脸一下子变了,看都不看一下书直接扔在地上,“我不抄!”

  花梨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捡起来。”

  周围的初墨简直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国师倒是不在意,便毫不客气的笑了,花落年纪小,比花梨还要小上两岁,整日里装的和个大人一样,以前花梨不愿意管,如今倒是觉得还有些意思了。

  花落向来爱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花梨的话让他面子上很挂不住,心里便有些委屈,只站在一群人面前,不说话也不愿意去捡起来。

  他身边没人给他求情,自然也没人给他台阶,和花梨相对着一直不说话显得极其尴尬,他忽然很是生气,转身便要离开营帐。

  花梨上前拦着他,他头也不回一把推开花梨,怒气冲冲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花梨刚想叫住,国师伸手拦了下来,失笑,“郡主,循序渐进。”

  花梨还是给国师面子的,她就算表面上再怎么平静,看着花落头也不回的离开还是内心有些起伏的,冷静下来后便忽然觉得自己太不给花落面子了,便自己将书捡了起来,拍了两下灰扔回桌案上,对牛壮说道,“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和国师自然和你比试。”

  “多谢郡主,国师,草民告退了。”

  牛壮看着刚刚的闹剧也有些尴尬,恨不得立刻消失,花梨让他走他求之不得,便立刻离开。

  花梨让初墨和赫将军都出去,营帐里只剩下国师和花梨,花梨才说道,“父王是有备而来吧?”

  “与其说王上有备而来,不如说你家一哥哥是有备而来。”

  国师脸上难得没有了浅浅的笑容,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些生气,“千防万防,他竟然还能传消息给王上。”

  花梨点了点头,她很早就让初墨派人前往西楼了,可即使如此,她明明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西楼王便这么巧的阻止了花梨继续出兵攻打天凌,而且派来的牛壮,完全就是为了测试花梨和国师的内力,如果不出意外,花梨敢肯定西楼王一定是知道了花梨和国师都中毒的事。

  花梨说道,“一哥哥醒来了,我去看看他。”

  国师点头,便也起身跟着花梨一起前去。

  凤逸伤的很重,别说国师软禁了他不许他出去,就算他能出去,此时的身体也根本没办法出去。

  花梨坐到床边,张未白扶着他坐起来靠着床,花梨伸手抱着他的腰,小心避开他的伤口,抬头问道,“为什么一哥哥?”

  他没说话,本想推开花梨的手,却连抬手都力气都没有。

  花梨却主动放开手,国师直接道,“把解药拿来。”

  凤逸这才开口,声音极其虚弱,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有。”

  国师笑的几分讽刺,“怎么,逸儿是想真的废了师父和花儿的武功?”

  他摇头,固执道,“我没有解药。”

  “好好好,”国师难得的一连说了三个好,他微微笑了一下,“教不严,师之惰,我真是把你宠坏了,自以为是任性妄为。”

  凤逸低头,依旧没有说话。

  国师道,“来人,把他带走。”

  立刻有黑衣人出现带人,花梨站起来拦着,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国师到底不忍心,挥手让他们退下,转头不再看他。

  花梨回头,看着凤逸,问道,“是不是你让父王来的?”

  花梨等了许久,凤逸轻轻点了点头。

  花梨道,“为了天凌?”

  他忽然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了一下,微微轻咳一声,却很快恢复平静,低声道,“是。”

  花梨失笑,“这就是你说有比你自己还重要的东西?这就是你告诉过我的早就不是因为太子的责任了?”

  他低下头,说道,“之前是在骗你。”

  “你知不知道你用我和国师威胁父王,父王为了让你说出解药会不择手段?”

  花梨不叫一哥哥,倒真的像个三军统帅,冷静又冷冽。

  凤逸不说话,张未白都替他着急,西楼王为了国师和郡主会用什么手段连他都清楚,凤逸却似乎完全不在乎一样。

  “你知不知道除了我,西楼多的是将领,就算我不能领兵,依然可以灭了天凌,我父王根本不会为了我放弃多年夙愿。”

  他似乎伤口有些痛,微微皱了下眉,说道,“我现在是西楼的俘虏,自然要想办法活下去。”

  “你依靠我父王?”

  花梨简直不敢相信,气极反笑,“你真觉得你威胁我父王他会受你威胁?”

  张未白立刻插话,“郡主和国师不必生气,世子没有像伤你们,这件事……”

  他解释了一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凤逸当初留在半月关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拖着西楼的兵,张未白一直不知道他要怎么拖,现在仿佛忽然明白了。

  他利用花梨和国师对他的在乎,先和西楼连续攻城守城战了几天,又出手杀了西楼不少人,逼西楼停军休整,之后用自己的伤使国师和花梨为了救他虚弱,利用他们的完全信任对他们下毒,用下毒的事威胁西楼王,让西楼王收兵,或者至少,西楼王也能拖几天,西楼还损失了最强大的两个人。

  倒是计划的完美,以自己为饵,不知准备了多久,才能在花梨和国师的监视下让西楼王知道了这些事。

  国师冷哼一声,凤逸也是第一次见到国师如此生他的气,更是第一次见到花儿如此冷冰冰的对他,他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握紧,面上一丝不变。

  花梨见他始终也不愿意解释,更没有拿出解药的意思,皱了下眉,狠心说道,“来人,给我搜。”

  从外面进来的侍卫立刻开始在营帐里到处搜查,翻箱倒柜,当着主人的面搜别人的东西极其不敬,花梨本不想这么对他,张未白也皱了皱眉,像阻止却也不知道如何出手。

  士兵仔细搜了片刻,没有任何收获,凤逸的眸色浅浅的,没有任何变化。

  花梨道,“按着他,搜他。”

  “郡主,这……”张未白立刻去拦,“世子的还有伤,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不必搜了……”

  其实花梨很清楚,凤逸既然敢说他没有,那么就算有,她也一定不可能查到,更别说会在他身上找到。

  不过花梨没有阻止那些人,任由士兵错开张未白前去按着他搜身,他身上的伤口一动便疼得厉害,那些人刚按着他的手臂,他便疼的轻颤了一下,随即咬唇没敢出声。

  张未白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搜身对天凌的贵族来说算是侮辱了,凤逸虽然平日里很是随和,但他骨子里到底还是有些贵族的清高,眼看着他极其不适还在强忍着,张未白忽然拔剑,一下子放在按着他的侍卫脖子上。

  花梨看着凤逸,侍卫停了手,凤逸没有任何要说什么的意思,花梨敢肯定,别说搜个身,此时就是严刑拷打,他也一句都不会说。

  花梨心疼他,便示意士兵放手,他无力的垂下手,虚弱的轻轻呼吸。

  张未白收了剑站在他身边,花梨实在没办法,如果是敌人,她无论用什么手段,至少能让他说出真话,可他不是敌人,是花梨心尖尖上的人,只要他受到一点儿伤害,花梨痛之百倍。

  花梨站在原地看了他许久,忽然转过身,说道,“一哥哥,你最好希望我和国师明日不会被发现,不然你不会想知道你为此要付出的代价。”

  凤逸自然没有回答她,花梨和国师便转身出去,张未白站在床边,刚想说句话,他便钻进被子里,将整个人都盖了起来。

  像是对花梨说的话的挑衅一般,花梨刚刚回到答应,便有一个士兵来报,“郡主,东州玉浮白忽然后退了五十里,似乎有停军的样子。”

  花梨问道,“可知道原因?”

  那士兵抬了下头,看着花梨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才说道,“听闻东州王后及其弟弟大病初愈,加上十九王子云酒的腿好了,同意入皇籍,东州王觉得这是上天给的恩赐,因此不能挑起战争。”

  士兵谨慎的看了一眼花梨,花梨轻嗤,“他怎么不说因为打仗上天才给的祥瑞?”

  小兵不知道怎么回答,花梨挥手让他回去,无论是魏衣纯的病还是云酒愿意入皇籍,一定都是凤逸早就设计好了的,谋心算计,威胁恐吓,凤逸向来用的炉火纯青。

  凤逸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毒,即使是国师也根本看不出来,该试的方法都试了,就是没有任何效果。

  第二天一早,花梨刚刚出了营帐想找国师问问对策,门口便传来响亮的声音,“梨儿,父王来了。”

  花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西楼王来了她竟然还不知道,不过还没想清楚,西楼王已经到了面前,花梨只好低头行礼,“见过父王。”

  西楼王将她扶起,说道,“梨儿在外征战辛苦,父王就是想来看看你和国师,不必多礼了。”

  花梨点点头,随即站了起来。

  西楼王的手碰到了花梨的手腕,脉搏平稳没有任何中毒迹象,西楼王自然的放下手,说道,“国师呢?”

  “怎么,王上刚来就要找我?”

  西楼王还没有去找,国师便自己冒了出来,低头含笑,“见过王上。”

  国师手上的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西楼王亲自上前扶着他,手指也探到了他的脉搏,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受伤和中毒的痕迹。

  西楼王大笑,“自然是最想念国师,第一次前来战场,无论如何本王还是不放心的。”

  “让王上忧心了。”国师微微笑道,似乎有些歉意。

  西楼王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说你们抓了天凌那个世子,就是梨儿的救命恩人和国师的徒弟是吗?”

  这种事情瞒不过,花梨便点了一下头。

  西楼王兴致盎然,“人在哪里?我去瞧瞧。”

  国师也不好说拒绝的话,花梨便只好带着西楼王前去凤逸住着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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