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修武与修幻

　　“杜离哥，杜离哥。”一阵甜甜的声音在杜离耳边响起。

　　杜离睁开眼睛，朦胧中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爬在他的床边，两只小手撑着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

　　“杜离哥，你醒了呀。妈妈说太阳晒屁股才起床的孩子都是小懒虫。”朵朵嘟嘟小嘴委屈道，仿佛此刻还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一样。

　　一丝亮光透过窗帘正好打在杜离手边，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这才察觉已然天光大亮。

　　昨天随奇鲁族一对夫妇刚走进歇脚的客栈，杜离就觉得困乏不堪。秋静便差人安排了住处，让他休息了。没想到这一觉睡的也是踏实，竟然从头天下午睡到了第二天正午。

　　再看见眼前可爱的朵朵，忽然有那么几分亲切。他坐起身，食指从朵朵鼻尖轻轻滑过，笑道：

　　“哥哥是小懒虫，朵朵是小勤虫。”

　　杜离随手揭开被子，就准备下地，却发现此刻身上一丝不挂。朵朵虽然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娃，但总归看见了一个赤裸的人儿，两只小手赶忙堵住眼睛，只是透过手指头缝也能瞧见面颊的羞红。她口中不停的念叨着：“羞羞羞。”

　　杜离分明记得昨天睡的时候还穿着衣服，此种状况，也只能尴尬笑笑。想想眼前不过是个啥也不懂的屁孩，到是没太当真，只是随手拿起枕头边的衣服往身上套，待穿好之后才发现，一身崭新的衣服像是早早定制好的一般，不大不小，尤其里子贴身很是柔软，显然用的都是很好的料子。

　　客栈前厅。

　　一张桌子前正是石破与秋静，桌面上放着两物件。一样是杜离抢了给八爷可以兑换一千金币的黑色卡片，另一样，揭开的精致玉盒中，放着一根拇指粗细的干枯根茎。

　　石破虽并未将一千金币放在心上，可八爷自知占了天大的便宜。八爷差人送回金币卡，捎带着送回一株百年北根草，这事情就点琢磨了。也亏昨晚石破与秋静安顿了杜离与朵朵之后外出办事，是店小二帮忙收了东西，若不然这两样东西保准得原封带回去。

　　桌前二人瞧着桌上玉盒心有思量。

　　拇指粗细、长约十寸的北根草虽也是不多见的天材地宝，只是对于奇鲁一族太过鸡肋。除过最基本的锻骨炼体之外，也就和个萝卜差不多，而且若就这么嚼了还不如萝卜味道好。再者百年的北根草药效过于温和，十岁左右筑基尚有七八分益处，但要以烈酒浸泡才能激发其药性。可若是修幻一脉得此物，单单对心泉的滋养功效，也是价值连城。

　　“百年北根草虽然稀有，但对我修武一脉却太过鸡肋，更何况此物需以烈酒浸泡，每日口服，才可见效，朵朵年纪尚小，似乎用处不大。若单论其价值，到是抵得过四五千金币，看来八爷另有用意。”秋静轻笑道。

　　石破拿起玉盒端详了几眼，再把玩道：

　　“八爷是商人，商人自然无利不起早。族庆在即，八爷曾说想借族中一物，单凭这百年北根草的份量到有些不够啊。不过按照族中惯例，每届族庆族中都会拿出几样稀罕物出来拍卖，八爷到是运气不错，要不然就算我石破想帮那家伙，也是无能为力啊。”

　　石破再瞥两眼干枯根茎，又往秋静身边靠了靠，玩味道：

　　“奇鲁一族尚武，自然该有个海量。依我看，此物给朵朵筑基，也不是不行。”

　　秋静斜了眼石破，一把夺过玉盒，合上盖子，此刻二人却没有发现，盒中的北根草龟裂的一处表皮下若隐若现一丝翠绿。

　　秋静嗔道：

　　“谁说尚武就该海量了，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朵朵才五岁，怎能每天以烈酒筑基，依我看，她怕是闻见味道就要醉了。此物虽然稀有，但对我修武一脉作用太小。万年来，我奇鲁一族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可以心泉觉醒的人。难不成，朵朵还有此等天赋？”

　　“心泉觉醒啊，”石破感叹，“我族人已经万年没有能心泉觉醒的了。朵朵或许不行，不过杜离......”石破话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摇头。

　　秋静正要端起茶碗的手悬在空中。她秀目微攒，心生涟漪，低头细语道：

　　“难不成我们捡到宝了？！”

　　石破诡异一笑，却右手食指关节处敲在秋静额上，两个身长九尺余的男女与这亲昵的动作也配合的极美：

　　“瞧你那点出息，哪还有点家主夫人的气派！”随即又道，“我族万年前虽然在修幻一道上丧失了天赋，但神觉敏锐，否则如何单凭修武立世万年不倒。杜离这小子......若有若无，尚不能确定。”

　　秋静轻哼一声，挺了挺胸，故作正色道：

　　“若真有此资质，或可缔结主仆契约，如何？”

　　石破轻轻点头，道：

　　“此级别的契约到是无妨，族中纵然知道了也不会过问。只是现在为时尚早，杜离小子虽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但举止总带有几分老练。况且修幻之资质哪能这般容易拥有啊。不过这北根草就给朵朵和杜离泡酒......筑基用吧。”

　　秋静没好气的白了眼石破，佯怒道：

　　“筑基筑出两个酒鬼如何是好？。”

　　二人一番话虽未有定论，但秋静心中已经波澜不断。若杜离真有修幻的资质，和朵朵缔结契约百利而无一害。如若再能唤醒奇鲁族的修幻资质，那杜离说不定会被这一族供起来朝拜。

　　杜离拉着朵朵来到前厅，朵朵一路耷拉着脑袋、扭扭妮妮，小脸之上双颊绯红，倒也可爱的很。

　　二人来到秋静与石破桌前，杜离在秋静右边坐了。

　　石破觉察到朵朵的异常，他抱起朵朵正要说话，却见朵朵一下子把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杜离心道：“这妮子才多大点年纪，怎会如此知羞了呢。”但眼见朵朵一时缓不过来，躲在石破怀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得，自知不说点什么不行了，只得无辜道：

　　“我拉开被子的时候才发现没穿衣服，朵朵......朵朵看到了。”

　　石破与秋静对视一眼，都咯咯笑起来。到是朵朵“哎呀”叫道：

　　“爹爹，你还欺负我。”

　　秋静上下打量着杜离，方才石破一番话，让她看着杜离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柔软。她帮杜离整理了下衣服，笑道：

　　“你的衣服是我帮你脱得，嗯......这件衣服不错，大小正好，就是你身子太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杜离尴尬一笑，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看自己消瘦而稚嫩的身体，想想被一个暂时陌生的女人看了也就看了呗。

　　正在此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子，同样方脸阔耳，身材魁梧。

　　他径直来到这处桌前，在杜离旁边坐了。只是坐下的时候多看了杜离两眼。

　　朵朵见到此人，更是露出嫌弃的表情，此时仗着在爹爹怀里，撒气到：

　　“臭石头。”

　　男子脸上故作生气状，道：

　　“叫三叔！”

　　朵朵愈加不理道：“臭臭石头，”说着又转过头看着杜离道：“杜离哥，他是臭石头，他打我......打我......打我屁屁，你要帮我报仇哦。”只是说道“屁屁”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到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石破宠溺的摸摸女儿的脑袋，对杜离道：

　　“这是我三弟，石川。你也叫他......叫他三叔吧。”

　　杜离正不解朵朵的气愤，听了石破的介绍，方才恍然。原来是朵朵的三叔，怪不得与石破长得有几分相似，看来平日里三叔是没少逗朵朵玩呀。

　　“三叔，”杜离起身行礼，却在此时，“咕咕”两声轻响由杜离腹中传出，他挠了挠头，呵呵笑笑，“我饿了。”

　　美美的吃了一顿饭，杜离顿时觉得畅快了许多。朵朵总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杜离，连扒饭的动作也要学一学。这到让秋静很开心，因为这一顿饭朵朵比平时多吃了一倍。

　　“吃饱了吗？”秋静微笑着问道。

　　杜离瞧了瞧此时桌上空着的五个盘子，又瞧了瞧除过自己和朵朵之外丝毫没有挪动的三双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朵朵吃饱了吗？”秋静转头问道。

　　朵朵学着杜离的样子也连连点头，然后又冲着杜离眯眼嘻嘻笑笑。

　　杜离虽然和这一家三口接触时间不长，但他却很喜欢朵朵，或许因为他失忆想不起任何事情，也或许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尽管“人宠”这个身份很糟心，但眼下似乎也有更好的出路供他选择。

　　“既然你们都吃饱了，我们就该出发了。”一旁的石川拍拍杜离的肩膀。

　　朵朵雀跃道：

　　“回家咯。杜离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山爷爷了，山爷爷一定也会很喜欢你的。”说着拉起杜离的手率先往客栈外走去。

　　出了客栈，眼前一条街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杜离回头，向门楼望去，《天下楼》几个大字熠熠生辉，好不气派。门口两辆马车早早的候着，两匹骏马气宇轩昂，气势非凡。

　　朵朵不等杜离多看两眼匾额，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杜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马车从外面看没有什么特别，里面却布置的极其奢华。

　　车内前后各一处座榻，两处座榻中间在地板上固定着一张小桌子。座榻下面均备有储物箱，朵朵一上来就从储物箱中翻腾出各种点心摆在桌子上。可等到真准备吃的时候却发现肚子饱饱的，只得把拿在手中的点心递给一旁瞧着她的杜离。

　　杜离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也是束手无措，接过点心，虽然肚子很饱，可还是往口中送去。

　　秋静上了马车的时候正看见杜离将点心送入口中，杜离的咀嚼瞬间停了下来：

　　“很，很好吃。”他口中含着点心，含糊道。

　　秋静看看杜离，又看看朵朵，不禁莞尔。

　　等到口中的点心完全咽了下去，杜离才试探问道：

　　“静姨，能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吗？我想了解多一点。”

　　秋静笑道：

　　“当然可以啊。嗯......那我就从最基本的修行说起吧。这一方大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但各种生灵的诞生，也就伴随着修行的开始。

　　修行一道，博大精深，纵然我奇鲁一族在这世间可追溯的已经有几万年时间，也只是接触了冰山一角，九牛一毛。但这个世界的修行，简单来说分为两种，其一，修武；其二，修幻。

　　修武一脉门法简单易懂，凡肉体凡胎均可聚天地灵力，拓筋拔髓，锻骨炼体。筑基九重，方可初窥门径，此时才算一阶武者。武者之上方为武师、武王、武灵、武帅、武君、武皇、武尊、武帝。且每一级均分为九阶，九阶圆满方可晋级。武帝之上传说更有至尊之境界，不过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太过飘渺。

　　修幻一脉太过神秘，以静姨的见识，只知道修幻有三大境界，体幻境、心幻境和真幻境。至于其他却不了解了。”

　　“那岂不是说世间生灵都有可能成为武者了？”杜离问道。

　　秋静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古籍记载确有特殊的存在非肉体凡胎，无法聚天地灵力，自然无法成为武者。但它们却是天生的筑幻师，据说一出生便是体幻境界，只是我也没有见过，不知真假。

　　总之，修行一道，艰难无比。七成人可以达筑基九重，虽然算作修行，但却不算修士。奇鲁一族虽然尚武，在这北脊或可称霸一方，其实真正的强者，并没有多少。要知道北脊不过落霞山脉一道脊梁，而落霞山脉也不过这大陆上的弹丸之地。”

　　杜离默默将秋静所说记在心中，眼下由于记忆空白，任何一点信息对于杜离来说都是珍贵无比的，此刻他已经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或可借奇鲁族为自己开启一条修武的道路。没办法，寄人篱下，总归要为以后做点打算。

　　朵朵见两人一个讲的起劲，一个听得认真，就是再调皮也安静了下来。她坐在杜离旁边，两只手撑着小脑袋，一会儿看看秋静，一会儿又瞧瞧杜离，实在无聊的很。这不又抬手拉开窗帘，向窗外观望。

　　“哇，好漂亮的云朵啊。”

　　朵朵这一叫不要紧，却是把杜离吓的不轻。他向窗外望去，哪还有什么街市人流，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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