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
习奇逃出家门哪还有什么别的去处,这两日赌瘾大得很自然是又一头扎入赌坊之内了。少了王大富这个死敌,习奇在赌桌之上便是所向披靡,犹如军中大将一般,杀的庄家一败涂地,输干了身上的银两。那庄家也是杀红了眼,眼见是已然傍晚时分,太阳落了山,庄家一次都没有赢过。
“妈的,邪了门了。”庄家骂了一声,朝着赌桌之上大手一拍,“老子今日赌这一只手。”
习奇一皱眉,他赌一只手,自己便得再跟一只,这是要和我玩命啊。按理说这庄家此时已经算是捣乱不讲理了。但是习奇却也是个倔强的主,干脆打手一挥,“老子跟你。”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心中皆是想这两位今日是不要命了。
有心善之人在耳边偷偷的跟那庄家便说了,“这位爷啊,你跟他叫什么劲啊,咱们钱输没了可以再挣,但这手输去了可不能再涨啊!你没见今天这习小公子赌运好的出奇吗?怎么这般不理智还与他赌。”话是好话,可这庄家此时怎会听他的,这旁人的一番劝告倒是起了反作用,竟又是把这庄家的斗志激起了。
庄家一把便把那人推到了一边“一群怂蛋货,你们怕他老子不怕他。”
方才劝他那人一见,心说自己的一番好意倒是被他当成驴肝肺了,良言救不了该死的鬼。
“楚家小子,你是买大还是买小。”庄家几乎是咆哮道。
习奇嘴角却是撇起一抹微笑,悠然开口,“嘿,老子还买大。”
这已经是习奇第十多次买大了。
“不为别的,老子喜欢做大。喜欢这个字。”习奇补充道。
庄家听完也没多言,手里的色盅便是舞了起来,一阵上下翻飞后,稳稳的落在桌子上。
“开!”习奇缓声道,说话间眯起了眼盯着那骰子盅。
正当要色盅要被打开,结果要明确的时候。赌坊外边却传来了一阵“噔噔噔”十分急促的脚步声。
“习爷,楚老叫您立马回去,说是六子家起火了。”那人的气还未喘匀,颤声道。
“六子。”习奇一声爆喝,不管放在赌桌上放的银两,也没管还在进行的赌局,急急地朝外跑去。
习奇冲出了门,那庄家缓缓打开色盅一看,头皮便是一麻,冷汗顺着额头趟了下来,那色盅里的数字是,三个六,十八点,大。
习奇一上街径直朝小六子家跑去,还没跑几步便远远的看见小六子家的方向一阵火光,黑烟不断的朝上蒸腾,夹杂着火星直上云霄,看形势怕是已经着透了。习奇心里当时就是一凉,脚下的步子却又是加快了不少。镇中的居民有不少都在往小六子家里面赶,手里提着木桶水盆,有的小孩子甚至拿着一个尿壶。
也就是数百丈的距离,未过一刻钟便到了小六家。习奇来到时,火势已经到了人力难以收拾的地步。楚老正在指挥着众人打水灭火。习奇一步上前来到楚老身边,抓着楚老的肩膀急匆匆道,“小...小六呢?”
楚老一声叹息,拿手指了指医馆的方向,“身子烧坏了不少,半张脸和一只眼睛算是毁了,这还是多亏街坊邻居发现得早,要不然人就没了。你先和他们一起救火吧,晚些时候我再同你一道去看看六子。”
习奇回头看了看那漫天的大火点了点头,知道小六性命无忧,习奇倒也是放心了一些。楚老既然如此吩咐,习奇随即同众人一起打水救火。镇上的居民不断有敢来的,就连那王家也来了不少的家丁,甚至王家公子王大富都来这里救火,终于历经了一个多时辰的抢救,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不过小六的家也被烧的差不多。
“老头子,六子家究竟是为何起火?”习奇朝楚老问道。
“听街坊说是闻见了一股子灯油味,想必是六子家的灯油管子不小心点着了。”
习奇听完楚老的话十分的诧异,“不可能,小六子哪里有钱买这么多的灯油,这小子晚上连灯都不舍得点。”习奇暗声嘀咕。他觉得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问题。
“王公子,今日多亏你带人救火,要不这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扑灭。”习奇正想着,听见楚老对王大富一行人说道,楚老虽说看不惯这王大富的为人,但人家既然帮忙,他也得和人家客气一番。
习奇抬眼看向王大富,却发现王大富的眼睛游离,不敢与楚老对视。
“事出反常必有妖。”习奇低声念叨,寻常时候,若是谁家有个热闹事情,不论丧喜,他定然是袖手旁观的那一路人,若是谁家起火他更是断然不会去理会,甚至王家大院起火他都会溜出去到青楼睡一晚第二日再回来。怎么平日里这样一个人,他的仇敌家中着火怎么就带人来救了呢?“说不通啊!说不通。”习奇念叨着,低头沉思。
“习大公子,什么说不通啊?”王大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习奇说道。
习奇一抬头正与王大富对视,四目相对,习奇突然放高了声音,“我说你今日来次救火说不通啊。”这一嗓子声音之响亮引得众人纷纷看向此二人。
习奇清楚的看到,那王大富身子猛然一哆嗦,手中拿着的木桶应声落地,明显是慌了神。习奇心中明了,这小子果然心中有鬼。
“习公子,我家中还有事,今日便不再打扰了。”王大富的嘴颤抖着,说出的话有些浑然不清,弯腰捡起木桶便要走。
习奇并没有拦他,毕竟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是王大富放的火,方才他估计高声大喊为得不过是诈他一诈却不想倒真是诈出了问题。
王大富转身刚走不远,楚老便走了过来,“我看今日的事情和王大富脱不了干系,你今日可得把小六子看紧了,就怕他今晚来灭小六子的口啊。”楚老望着王大富的背影悠然说道。
“不用你多心,我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习奇同样望向王大富的背影说道,习奇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暗念叨下半句,“今晚他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也尝尝这被烈火焚烧的滋味。”此时习奇的心中已经想好了计划。
“时候不早了,先跟我去看看小六那孩子吧。”楚老背着手迈开步子开始朝医馆走去。习奇跟在身后也去了医馆。
二人推门而入,立即便味道了一股焦肉的味道,只见在床上躺着的小六被烧得已然是面目全非,半张脸被烧得难以直视,眼睛也被烟熏瞎了一只,形貌十分的惨烈,说实话,习奇一进屋便要吐了出来,呕吐物到了他的嗓子眼硬生生的又给憋了回去。习奇终究是没有吐出来,但是眼中的泪却流了出来,习奇控制得住自己的身体却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六子...”习奇的声音发颤,他努力地抿着嘴,但双唇却是在不住地颤抖,习奇不想哭出声音怕是惊扰了休息的小六。
楚老在习奇的身后神情却是十分的平静,毕竟当年栓天关已经让他看贯了生死,他用手拍了拍习奇的肩膀,意思叫他挺住,莫要太悲伤。
“奇哥,你来了。”六子开口声音甚是虚弱,六子说着还要起身,在旁的大夫立即将他制止。
习奇终究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下头放生大哭,不载有所顾忌。小六子是习奇这么多年来最为要好的玩伴,因为同样是孤儿,所以两人走的格外近,情同手足一般。
转眼看王家大院之内,王大富正跪倒在内堂之中,王命财则是端坐在座上。
“你这浑球小子,做的这是什么好事,要你不要把事情闹大,现在可好,你且看看险些闹出人命。”王命财怒气冲冲的盯着眼前的王大富。
“那小子一条贱命,杀了便杀了,谁让他惹小爷我。”王大富挺直身子,看起来也是十分愤怒,想必方才王命财应该是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混账东西,我这般和你说道理你为何就是不懂啊。那习奇若是纠缠下来,以他家老爷子的名头把你扭送到衙门,你以为到那时便是能凭几个钱可以了事的吗?”王命财把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爹,他们没证据,而这一次做的干净。”
“做的干净?”王命财发问道,“你若做的干净那小六子怎么还会活着?啊!”
“这一次乃是算他福大命大,我就不信了再烧他一把火,他还能有命活!”
“你莫非还要行凶?”王命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怒目盯着王大富。
“爹,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那边做的彻底一些,子时我便带人前去烧死那小六。”王大富咬牙说道。
“逆子!”王命财厉声喝道,从旁拿起自己的拐棍便朝跪在地上的王大富打去。
“爹!儿打降生便是带着富贵,试问这南营镇中有几人胆敢触怒我,可如今为何我整日被那姓习的压着,儿都快被他们欺负死了。”王大富咆哮道,握紧了拳头。
“我平时放任你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如今你却怎么变得心地这般恶毒。竟然是整日想写杀人纵火的勾当。”王命财咒骂着,又是一棍打了下去。
“啊!”王大富终于是忍耐不住自己的压抑,他起身一把便要夺王命财手中的拐杖,王命财自然是不会给,“你这逆子,还要打老子不成。”
王命财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了,哪里拗得过身强体壮的王大富,争抢之中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头磕到地上昏厥过去。
王大富这一下傻了眼,扔了手中的拐杖便朝他爹爬去。“爹你这是...”
“王公子,你爹他已经死了。”王大富正要说话,在内屋的秦晋却慢悠悠的溜达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不可能,我爹只是碰了一下,只是昏倒了而已。”王大富朝着秦晋吼道。
秦晋缓缓走到王大富身边,慢慢蹲下同王大富说道,“王公子,你且探一探你爹的脉搏,”趁着王大富和他交谈之时精神分散,秦晋慢慢地把手贴在了王命财的后背之上,手中灵气泵然涌出,入了王命财的心脉直接结果了王命财的性命。若是修玄之人察觉这灵气自然是不难,可这王大富对修炼之术一概不知。就在秦晋掌中灵气入了王命财心脉一刻,王命财瞬时间七窍流血,王大富探其脉搏已然是再无了生气。
“这...这...”王大富被吓得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我杀了我爹,我杀了我爹。”
“王公子莫要太忧伤,还请节哀。”秦晋起身,看着王大富说道。
“我杀了我爹,我杀了我爹。”王大富依旧是不住念叨着。
“王公子,这不是正合你意么?”秦晋说着轻轻地把手放到了王大富的头顶。也不知这秦晋用了什么秘术,王大富当时便不再念叨,眼神立即变得涣散,带着无尽的茫然盯着前方。
“王公子,请细听我言。”秦晋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悠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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