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祖母回府

　　“行了！都给我退下！”关键时刻顾飞风听进去了顾笙歌的那一番话，喝退了就要上前按住顾笙歌的两个婢女。

　　“身为下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就敢要对小姐动手！明日自己到管家那里领板子去！”顾飞风的一句话，吓得司琴、司画立时就跪在了地上连连告饶。

　　顾若烟不可置信，二哥哥从小便与顾笙歌不对盘，今日不罚顾笙歌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落了她的脸？当下又惊又气，“二哥，你也不信若烟吗？为什么连你也偏帮她！她算什么东西....”

　　“好了，若烟，我送你回披霞苑，闹了一晚上我也累了。”顾飞风并非无脑之辈，皇帝因为看重大哥顾飞扬才给了他从三品的官位，如今也正是有意考验他的时候，确实不可节外生枝惹出闲话来。

　　“二哥....”

　　顾若烟的话未说完，便被顾飞风截了过去，“若烟，你和笙歌同是将军府的矜贵小姐，这样闹起来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成什么体统？笙歌年纪小，你既做了姐姐，便就是让着她点儿是应该的，也才是世家小姐该有的礼仪教养。”

　　顾飞风说的颇有些兄长语重心长的意味在里头。

　　“笙歌，今日是作哥哥的鲁莽了，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怪你二姐姐，你好好歇着，改日我再来看你。”顾飞风言罢便不顾顾若烟的脸色如何，拽着她便急匆匆地走了。

　　跟着两人来的奴婢和立在门口的小厮呼啦啦的出了凌音苑。一时间又只剩下顾笙歌主仆四人，显得格外安静。

　　顾笙歌心想，这从前浮躁莽撞的将军府二少爷如今可真是个人物，这般能屈能伸，进退得宜。

　　“小姐...”听雨是最沉不住气的，正想问着二少爷来势汹汹，怎么这般轻易又走了？

　　“我乏了，你们去打水来。”顾笙歌自然知道听雨想问什么，却打断了她的话。今日已过，等顾飞风和顾若烟反应过来这凌音苑怕是不能再似从前那般安静了。

　　又下了几场大雪，天气却是越发的冷。也不知是大雪天寒路难行，顾若烟倒是有日子没进凌音苑了，就这般相安无事过了大半个月。年关将至，顾笙歌也就没那么担忧了，因为腊月初六的这一天将军府的老夫人从丹源寺礼佛归来。

　　顾家的老夫人原是太后的陪嫁丫鬟，因从小服侍太后，与太后算得上是情同姐妹。所以后来老夫人到了可出宫嫁人的年纪时，那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做主收她做了义妹，入了宗祠，并将她嫁给了当时的威武将军顾霆。

　　顾老夫人和顾霆年轻时虽算不上恩爱和美，但也是相敬如宾的。先皇在位时期，战事纷乱。顾霆忙于征战沙场，只纳了一个小妾。顾老夫人先后生下过包括如今的威武将军顾炎在内的四个孩子，但先后夭折。于是顾炎出生后她每年去丹源寺求神拜佛，求佛祖给她留下这个孩子。后来她才知道，是顾霆的那个小妾暗中下药才让她失去了一个又一个孩子。虽然真相大白，也处死了小妾，但每年去礼佛的这个习惯倒是再没有改过。

　　要说这个吃斋念佛的祖母对顾笙歌有多疼爱也算不上，只是老夫人年轻时吃过这样的亏，对小妾扶正的余氏并没有太多的信任。她怕顾笙歌这个正妻唯一留下来的孩子受委屈，怕她在吃人的后宅里丢了性命，才对顾笙歌比对旁的孙儿们多了几分怜爱。顾笙歌能缩在凌音苑里渡过这么些太平的日子，其中也有老夫人的维护。

　　腊月初六这天，将军府的主子、仆人在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片，候着随时会到的车马。

　　“来了，来了。”

　　将军府的大管家程伯扯着脖子喊，顾炎便快步迎了上去。待马车停稳，顾炎伸手撩开布帘，小心翼翼地扶着满头华发的顾老夫人踩了伏在地上的小厮背上下马车。

　　余氏踩着小碎步上前行礼，低眉顺眼，“母亲辛苦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视线越过她，朝站在不远处的顾笙歌招了招手。

　　顾笙歌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有些稚气的眉眼荡开明媚的笑，“祖母，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笙歌可要去丹源寺寻您了。”没有行礼，反而是挽住了老夫人的手臂，轻轻地晃。

　　顾老夫人并不是个十分严肃的人，只是曾经的丫鬟身份让她人前总想刻意端着威武将军夫人的架子才好不让人看轻了。又因年轻时被小妾所害接连丧子，对旁人总是带着三分疏远和怀疑，因而在面上总时时刻刻都是一副严肃又刻板的模样。不论是如今的夫人余氏还是府里的少爷小姐，对她都是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此刻被顾笙歌这样娇声娇气的一撒娇，面上的架子端也不是，不端着也不是。不过心底那几分慈爱的祖母之心倒真是都被激出来了。

　　老夫人拍了拍顾笙歌的手臂正要说话，却被余氏抢先开了口，对着顾笙歌面色不悦道，“笙歌，不许无礼，该先给老夫人行礼的。”

　　又转身向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赎罪，笙歌的凌音苑最近我也不得进，没能好好教导她，是我这个母亲疏忽了。”

　　得，这刚见着老夫人的面就给告上一状了，顾笙歌其实也未摸清顾老夫人的脾性。只是上一世她记得祖母是极力反对她嫁给秦澈幕的，但奈何那时余氏的二女儿顾若烟已经是太子叶玉麟的太子妃了。两个女儿的平步青云给了她在府里作威作福的底气，加之顾炎的默认使得老夫人的反对石沉大海。

　　顾笙歌是感念老夫人的，重生之后她仔细想过很多时候祖母反对余氏对她的教养方式，甚至动过心思要亲自教导她，当时只一味地觉得这个刻板的祖母就是不喜欢她，见不得她好。否则府里的女孩儿那么多，为什么非得只和她过去不？如今她知道那时是受了蒙蔽，但想要不重蹈覆辙，不再步前世凄惨身死的后尘她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不受余氏的控制摆布。否则，余氏如今对她听之任之只因她年纪尚小，一旦及笄或许她还是会做主让她嫁给秦澈幕。那时她若无力反抗，那重活的这一世也是半分意义也没有了。所以，她必须争取得到祖母甚至是将军父亲的全力庇佑，好在余氏羽翼未丰之前将她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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