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只黑猫6

　　清泉宫原是一处小宫殿，位置偏僻，无人居住。

　　某日皇宫震动，震塌了房梁，宫人修缮宫殿时发现地面潮湿，自宫殿东南角地面有一裂缝，汩汩清泉从中潺潺而出。

　　帝闻之大喜，下令重金修缮宫殿，宫殿落成当日，亲书“清泉”二字，造牌匾挂于宫殿之上。

　　一队人行走的宽大的宫道，除了颇为杂乱的脚步声，就剩被风吹起，黄幌招摇的声音。

　　“娘娘，到了。”

　　清泉宫到了，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推开门，一股子水汽宣泄而出。

　　宁妃胡琇莹，拖着裙摆跨过宫门。待她进去，守候两旁的侍卫缓缓阖上宫门，胡嬷嬷一行人安静在宫门外等候。

　　某个黑暗角落，闪过一丝绿光。

　　只有一瞬，胡嬷嬷感觉，有团黑影翻墙进了清泉宫。

　　走进来，水汽反倒没有在宫门口感受的那么强烈，隐隐能听见水流冲击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鼻尖。

　　不疾不徐，胡琇莹行至正殿。

　　正殿里，大风肆意戏谑着悬挂的明黄色帷幔，一张宣纸在地砖上打旋儿。

　　随着胡琇莹越往里走，地砖上的宣纸越来越多，多得好似雪片，一层又一层，鼻尖的异香也越来越浓郁。

　　“阿宁，阿宁你终于来了，寡人等你好久了。”

　　一位披头散发、衣衫半解、状似疯魔的男子大力抓住胡琇莹的手臂。胡琇莹想要行礼，被皇帝满不在乎地拦下。

　　“阿宁，你快来看看，看看寡人为你新作的画像。”

　　皇帝赤脚踩着地上凌乱的宣纸，大步拖着胡琇莹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捧着一张轻飘飘的宣纸。

　　书案旁有座半人高的香炉，整座宫殿的香气源头。

　　“阿宁快看，寡人笔下的你，好美，好美。”说着说着，皇帝自顾自捧着画像，目光中满是痴迷。

　　胡琇莹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任由皇帝在一旁自言自语，自我沉迷。

　　突然，“不对，不对，这不是阿宁，不是寡人的阿宁，不是……”皇帝将刚才视若珍宝的画像撕得粉碎，踉跄着步子摔倒在地，嘴里喃喃念着，“不是，你们都不是。”

　　胡琇莹将皇帝扶起来，“陛下，您不是让臣妾等您吗，怎么您先过来了？”

　　皇帝看着胡琇莹的面庞，眼神痴愣，倚靠在她的胸前，“阿宁不要走，不要抛下我，阿宁……”用力钳着胡琇莹的手臂，她脸上却毫不在意，“陛下，臣妾在这儿，不会离开的。”

　　皇帝颤抖着，近乎虔诚埋在胡琇莹胸前，衣衫尽褪。

　　风乍起，黄纱旖旎，雪片纷飞。

　　房梁之上，宋京方看得直咂嘴，活色生香是真的，惊悚也是真的。

　　地上散落的那些宣纸上都画着同一个人，胡宁。

　　想不到皇帝对胡宁起了觊觎之心，更没想到痴迷到如此程度。

　　宋京方想，胡宁死的时候，他的天应该塌了。

　　活春宫很好看，就是下边的香味儿太浓郁了些，宋京方打了好几个喷嚏，没留神差点摔下去。

　　香炉的烟气没了，宫室里的浓郁香味被风吹散。

　　云雨过后，皇帝蜷缩在胡琇莹的怀里，真真实实地抱着她，他心底才有一点点的安心。

　　闭着眼，喊一声“阿宁”，语调里净是依恋。

　　没有得到应声，皇帝睁眼，入眼是与胡宁五分相似的胡琇莹。

　　“啊——”粗鲁推开胡琇莹，目眦欲裂开口质问，“你是谁？”

　　被推醒的胡琇莹慢慢起身，“陛下，是臣妾啊。”声音有欢愉之后的沙哑，格外撩人。皇帝也想起来了，双眼泛红，用手捏着太阳穴，“宁妃，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陛下可要再歇息会儿？”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披在身上，胡琇莹半跪着替皇帝揉着太阳穴。

　　胡琇莹靠近，皇帝鼻翼萦绕着她的体香。跟他的阿宁一样的味道，凛冽的冷香带着一丝暖意，理智渐渐丧失，不自觉，拥住身前的娇躯。

　　深吸一口气，贪婪嗅着她身上的味道，“阿宁……”声音很轻，怕太大声就把他的阿宁吓走了。

　　皇帝的手并不细嫩，掌心厚厚的老茧、斑驳的疤痕，使得胡琇莹白玉似的后背被刮出道道可怖的红痕。

　　“陛下，陛下？”胡琇莹小心试探，“嘶~”倒抽一口冷气，皇帝咬在她的肩头，那股狠劲儿，不亚于将她生吞活剥。

　　忍着疼，胡琇莹手抚上皇帝的后脊，轻轻摩挲、抚慰。原本紧绷的身子慢慢柔和，松开嘴，她的肩头被咬的血肉模糊。

　　胡琇莹不在意，拉起衣衫，“陛下可是头疼，臣妾再为您点一次香。”起身走到香炉旁，掀开炉盖，重新点上一只香。

　　“阿宁，阿宁对不起，寡人不是故意的。”

　　皇帝从背后拥住她，阿宁，他的阿宁。

　　“陛下，臣妾不疼。”

　　服侍皇帝昏昏沉沉睡下，胡琇莹才穿好衣裙走出清泉宫。

　　回到宁英宫，胡嬷嬷遣退宫人，伺候胡琇莹沐浴。

　　倚在水池边，胡琇莹才真正放松下来，昏昏欲睡。水中的躯体青红交错，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一点刺痛使胡琇莹清醒，胡嬷嬷拿着早已备好的药膏正在为她上药。

　　“嬷嬷，幸好有你在。”

　　要不是胡嬷嬷，她不会活到现在。胡嬷嬷会心一笑，“娘娘折煞老奴，都是我应该做的。”

　　清泉宫一夜着实累极了，胡嬷嬷服侍胡琇莹躺下，一觉睡至傍晚。

　　宁英宫，太监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宫人们服侍胡琇莹起身用膳。才将膳食摆上未动筷，皇后娘娘派人来，邀请宁妃娘娘共用晚膳。

　　皇后找胡琇莹干嘛，房梁上，小憩片刻的宋京方轻巧起身。

　　在她的情报中，胡琇莹自进宫起，与皇后没有半点交集。选秀大典上，皇后在酉山行宫礼佛，只派了贴身嬷嬷全了礼数。回到宫中后，不仅免了妃嫔的请安，还关闭宫门谢绝任何人的拜访。

　　仿佛，皇后不是皇后。

　　宋京方惊讶之余，胡琇莹面色无虞，当即应下，她一点都不惊讶皇后会找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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