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唐突
直到邢大夫为颜鹤上好了药，清落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清落开口问邢大夫：“颜鹤公子胸口的伤是如何来的？”
她先前就有过疑惑，可因为没有人知晓只能作罢。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有疑惑的，像颜鹤那样一个人，不会疏忽到只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就敢瞎编出一个事实来骗自己。
除非他绝对的自大，当然，这样的话就不是清落所认识的那个谨慎的颜鹤了。
“我以为大小姐知道。”邢大夫挑了挑眉毛，方才在里面那种场景，他几乎以为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什么说不得的情意。
可现在看着清落严重的怀疑，他竟有些不确定了。
“颜鹤公子曾告诉我，说他的伤口是我所致，可邢大夫知道，以柔自那次事情以后便没有了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如何伤的，怎么会伤在那里，又为什么会伤得那样重？”清落一连几个问题直接甩了出来，邢大夫微愣。
两人这会儿正在外面，邢大夫只能靠近清落小声道：“我方才检查过那伤口，是为利器所伤，伤口正对着心口的位置，伤得确实不轻。”
“是这样吗？”清落低声自问。
“此次再次复发是因为伤口撕裂，应该是不小心伤到了，上了药以后，至多两个月，就可以彻底好了。”邢大夫虽然也好奇这伤是如何弄出来的，可他到底不敢多问。
“好，我知道了。”清落点头，在邢大夫面前，她还不怕他知道一些事情。
有了之前的事情，她相信，邢大夫不愿，也不会出卖她。
“其实……”邢大夫突然抬头犹豫着看向清落。
清落眼睛一亮，准确地捕捉到了邢大夫眼中的迟疑：“邢大夫有何发现吗？”
“若是小打小闹，寻常不会伤到心口处，便是……遇到了刺杀，也决计不会剜下来那样一道口子，这样的伤口，一般只会是亲密的人，甚至是自己，在知情的情况下剜的。”邢大夫语速不快，神色中却带着几分仓促，连清落的脸也不敢看。
他话停下，清落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多谢大夫提醒。”
良久，清落才道。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
邢大夫怕不小心说破了两人的关系，自是不敢抬头，他还记着，清落刚说了那伤口是她亲手所为。
次日，清落仍是按时去了，只是再也没有让他教过自己练剑，只是遵从着前一日邢大夫的说法，为他上了药。
“过了这么久，伤口还没有还没有好，一定是你平日里没有好好上药。”清落手中拿着那药，一本正经道。
颜鹤失笑，却没有阻止她：“有你在，它恐怕也不会好得那样快。”
“你……”清落在他没有受伤的地方轻轻一拍，知道他言语中对自己的调侃，所以清落也不客气。
颜鹤这个时候却是突然笑出了声，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就连这会儿撒气也刻意看着，避着他受伤的地方。
清落又过了几日，才重新抱着剑过来。
颜鹤见她终于拿了剑过来，以为她终于要让自己再教她了，心中一动，不等他说话，便听见清落道：“那日公子教的剑法以柔已经学会了，现在以柔舞给公子看。”
清落扬着眉，眼中带着少女独有的飞扬气息，这少有的娇俏倒是将她平素的清冷压了下来。
说完话，不等他回答，清落便直接提剑开始。
每一个动作，每一下落剑，都与他所演示的无差别。她身姿灵动，将舞与剑这两个字深切地融合到了一起，每次转身之际，她都会笑着看着他，可以说，她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当然，颜鹤也是如此。
颜鹤知道她聪明，却没有想到她能够这么快学会并且记着，一时间眼中盛满了惊艳。
就连远处看着的醒迟也有些咋舌，她在剑上的造诣是极深的，从清落的动作来看，分明就是个有天赋的。
只是可惜她生在了这府中，终究不能好好地将这剑术发扬下去。
剑泛冷光，身后是清冷的白梅，一袭白衣的清落站在期间，却全然没有被压住她身上的气质。
若说平日里她还有意将自己身上的棱角收起来，那么这会儿便可以说是光芒尽现。
他就知道，剑这种武器，是适合她的。
她不像是寻常女子，那柔媚的舞蹈，与她不符。
没有等颜鹤反应过来，便见清落提着见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面前：“颜鹤公子，在想什么？”
颜鹤一愣，他方才看着她的身形，不觉已经有些恍惚了，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方才竟然因为她舞剑而出神了。
颜鹤很快就恢复了神情，看着眼前这个离自己极近笑靥如花的女子，那一向疏离的目光之中，此时满满的，全是调侃。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就伸手将清落的肩膀按住。
清落哪里不知道，颜鹤缘何突然失神，在他将手搭在她肩膀的时候，她应该推开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迟疑了。
两人的脸一点一点离得近了，清落几乎能够看得清楚，颜鹤眼中的深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她也能够想象得到自己如今眼睛有多迷离。
颜鹤深邃的目光深处，藏着的到底是他面前的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沈以柔呢？清落分明看见，他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将他推开了。
动情的两个人，突然被打断，都是有些惊慌的。
清落在推开他以后，立即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可是她做不到，做不到自己顶着别人的脸，与他这样相亲。而且他眼中看到的，分明就不是她，她只是一个替身。
颜鹤在被清落推开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旋即便恢复了正常，立即道：“是颜鹤唐突了。”
清落没有说话，逃也似的离开了听雪阁。
后来清落无数次在心中问自己，当时为什么逃开，她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对颜鹤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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