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开凿河道
“猪猡！都起来了！开饭了！”
随着一声粗鲁的呵斥，在潮湿腐臭的牢笼里，那些昏睡的人们，一个个迅速从地面爬起，不敢有一丝怠慢。
三个肥胖油腻的衙役推着有些脏兮兮的饭桶，经过每一个牢笼旁时，将饭菜随意倒进牢笼前的粗瓷碗之中。
有些牢笼的瓷碗若是破碎了，他们也不去更换，直接将饭菜倒在地上，一点都不管牢笼里的人愿意不愿意。
不过有些人的瓷碗破碎，他们就用手去接那炙热的饭菜，即便那难吃的饭菜烫手无比，他们也不愿意让它洒在地上，仅仅只是为了保存最后的尊严而已。
经过宋君辰面前时，那衙役直接将饭菜倒在地上，即便宋君辰面前的瓷碗完好无损，他们也不想去做，只是单纯想折辱宋君辰，打击打击他的自尊心，满足一下自己的低级趣味罢了！
来着已经两天的宋君辰，有些无力的坐在地上，他双眼无神的看着衙役戏弄他，没说一点反驳之话，没有一丝愤怒之意。
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去争辩，他总会换来一阵毒打，他这两天用一身伤换来了血淋淋的教训。
这两天他四处打听，才彻底弄明白，自己为何沦落至此！
希国是这一片的国家，第二十九代帝王袁锋民，因为想讨好修炼圣地徐源门，为自己的子女争取几个修炼名额，便承诺徐源门为他们开凿徐希河道，引川水去滋润徐源门的资源圣地！
徐希河道工程浩大，困难重重，袁锋民为顺利实施，竟要从全国各地调集一千万民工，来开凿这徐希河道。
这一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原本下旨自由报名，可因为工薪太少，开凿河道过于艰辛，所以无多人响应号召。
后袁锋民闻言大怒，直接强硬下旨，令家家户户提供一名男子，若是家族的话也要上交五分之一的男丁，若是不从就以抗旨斩首。
这对富裕人家来说并不是难事，只要从家里抽去几个仆人，或者卖几个奴隶便可交差，可若是普通家庭，这可是要是失去一名劳动力，以后的生活恐怕要难过很多。
第一次的征召算是勉强完成，可是开凿河道过于困难，工程还未结束，便因为劳累加上瘟疫死去大半，一时间施工只好暂停。
袁锋民为尽快开通徐希河道，再一次无情下旨从全国调取五百万民工，这次可真的让百姓苦不堪言。
回原城是希国的边疆城池，拥有两百多万的人口，第一次已经征调五十万的男丁，它还没恢复元气，便要再次征召三十万。
家家户户再提供男丁，就变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沐天宝的家算是一个小家族，第一次已经将多余的仆人抽调上去，这次他们正苦恼没有多余仆人上交，可没想到老天居然为他们送来宋君辰这个土冒。
当日那杂碎沐天宝将宋君辰兄妹骗回家中，用迷药将宋君辰弄晕，加上一些重要仆人和奴隶，便马不停蹄地送到百里外的征役部。
这里大多都是奴隶仆人，很多人都是不情愿的被送到这里，士兵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所以基本上都将他们带上镣铐，关押起来。
像宋君辰这样昏迷不醒的，这里的衙役都懂，毕竟这第二次徭役，真的很难凑足人数，只要他们能招齐服役的人，他们哪管这些人是怎么弄来的，即使是不正当的手段，他们也默认了。
身处脏臭牢笼之中，宋君辰心里一阵悲凉，他没想到这外面的世界如此黑暗，怪不得那么多人，即便隐于大山之中，也不愿在出来生活。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处境不知的小满，那沐氏父子如此阴险，若是小满有什么闪失，那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除了古朴的油灯还在身上，那火神鼎和混元珠都不翼而飞了，宋君辰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那沐天宝所为，莫老的事没有办成，还丢了人家的宝物，宋君辰真想以死谢罪。
开凿河道是九死一生，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基本上是不可能再见到小满。宋君辰原本打算绝食，一死了之，可想到小满还未脱困，他的内心就无比挣扎。
“不！我能死！我要救小满！我要报仇！”
宋君辰眼神突然明亮，不过眼睛再也没了以前的稚气。
两天的倔强绝食，让他几乎失去了力气，他强行坐了起来，慢慢爬到笼柱旁，看着掉在地上的饭菜，默默注视着。
直到他下定决心后，便抓住地上脏兮兮的饭菜，便拼命往嘴里塞，完全不顾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现在的他有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望，要是他都死了可就真的对不起小满了。
他不能死！他要活下来！他要报仇！
三天后。
回原城的三十万徭役，在士兵的押送下，往徐希河道走去。
大部分徭役之人，都被铁链分批拴在一起，这点子是那些官吏想出来的。
把他们串联一起，若是有人逃跑，这个链子上的人都要被杀掉。所以大家为了保护自己，互相监督，也就导致没有人敢逃跑。
就这日夜赶路整整一个月，他们终于来到了徐希河道。在河床上，这里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好不壮观。
这徐希河道绵长深远，站于高处都一眼望不到边，很难想象这是耗费了多少的财力物力，才能造出如此宏伟的工程。
宋君辰他们一到这里，便开始在河床上开凿，根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机会。不过稍微幸运的是，他被分到白天干活，不用在夜里煎熬。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日复一日的工作，便是凿石开山，每天都是累死累活，再加上每天的伙食清汤寡水夜里根本没有精力逃跑。
若是休息不好，第二天恐怕会支持不住，累死在河床上。
自从来到这里，宋君辰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他在脑海里策划过无数的逃跑。
可是这里守卫森严，实在难以逃脱。而且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够，他根就本没有精力去逃跑。
不过他心里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在好好保存自己，时时刻刻准备逃出生天。
就这么宋君辰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每天身边都有人累死，甚至是自杀，他早就习惯了，甚至到后来都视而不见。
每天都有新人进来，根本不会因为少人而延误工期。
一天中午，结束一个上午的活儿，大家都急忙飞奔到饭蓬排队吃饭，因为饭少人多的原因，如果去晚了，恐怕下午就要饿肚子了。
在这里如果真的饿肚子干活，这是致命的，因为没有足够的精力，根本撑不到下一次的饭点。
“滚开！就你还排在我的前头，不想活了！”
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正在排队的宋君辰皱眉望去，只见前方一消瘦的男孩，被一把推翻在地，看样子是惹到了徭役里的恶霸。
所有人都在看戏，没有敢上去帮忙。
那粗狂的男子名叫左壮，是这一片的恶霸，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便拉帮结派，在这里横行霸道。
他除了不敢惹官吏，基本上这一片都被他欺负过，而且那些衙役也不管，只要他不闹出人命，便放任他胡作非为。
宋君辰之前也被欺负过，不过他好歹在山里待过，有些力气本事，两人打过一架，虽然那恶霸占的上风，不过他自身也多处受伤，后来他俩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很长时间。
“对不起！对不起！”
那瘦弱的男孩坐在地上，不停道歉赔礼，不过左壮好像并没有想息事宁人的样子，叫了几个兄弟一起对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
“那里来的雏儿！”
“很明显是新来的嘛！”
“真惨！惹到左壮，恐怕不好过啊！唉！”
……
大家都在旁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不过没有一个人想上去组织。
宋君辰也在一旁冷漠的看着，虽然他心里他有些纠结，不过这样的事，他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如果件件都管的话，恐怕他根本没有机会活命！
那消瘦的男孩本身就脏兮兮的，被几个人拳打脚踢的，看到去更加灰头土脸。
也许是那男孩病恹恹的，还没打几下，就已经吐血，虽然左壮几人不敢打死人，减轻了力度，但是他们依然还在拳打脚踢，以此来释放一天的苦楚。
“这眼神！”
宋君辰原本不想再看，可是那男孩转身躲避时，眼神恰巧与宋君辰对上。
虽然只是一瞬，可宋君辰确实神情一震，那眼神多像他奶奶啊！
望着他那清澈的眼神，宋君辰好像感受到了奶奶就在眼前，这一刻他的世界好像有出现了温暖。
“别打了！别打了！”
宋君辰赶忙冲上去，将左壮几人拉开。虽然他知道这可怜的男孩，不是他去世的奶奶，可是他还是想上去救他，就凭那一个清澈的眼神，宋君辰就知道今天这事，他管定了。
“宋君辰！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左壮见宋君辰上来拉架，便停了下来，眼神不善的看着宋君辰。
“左壮！你看他都被你打成这样，要是再打下去，恐怕要闹出人命，你就真的不怕吗？”宋君辰将他扶起，看着左壮沉声说道。
听宋君辰一席话，左壮看了看一生是伤的男孩，觉得他说的还是有理，要是真的闹出人命，恐怕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管你的事！你快给我让开！”虽然觉得宋君辰说的有理，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怒气，若是今天不打个痛快，下午他都没有心情干活。
“我看算了！给我个面子！”
宋君辰语气有些缓和说道。
听到宋君辰求他，左壮有些诧异，这宋君辰一向刚毅，从不求人，今天居然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求情。
“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以后若是要是我再单独看到他，绝对会把他暴打一顿！”
左壮肯放那男孩一马，宋君辰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左壮坚持的话，恐怕今天又是一场恶战！
“不过我要提醒了你，他已经受伤了，若是下午还要劳作，恐怕支撑不到晚上，你带个累赘在身边，你自己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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