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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 坐收渔利


  絮叨了近半刻,瑞王为了洗脱嫌疑,不遗余力的将还记得的事,说了个遍。


  当年与肃王有旧之人,几乎遍布朝野,但真的能算其党羽的,早就死伤殆尽了,如今还留存的,不是些将死的安养之辈,就是些不上台面的小卒小虾。


  这和雷胥所言,相差无几。


  温言劝走对方,白笙坐在原处推敲了起来,但思绪却直发沉。


  错综复杂的旧事,令现今的情势愈加晦涩,雷胥与瑞王提供的消息,更是让事件越来越复杂了。


  瑞王还好,毕竟,无论是程致还是朝中其余老臣,去肃王府走动都属正常,但从雷胥那里知晓的事,就不同了。


  那日拦他的二人,其中一个,是黄玖!


  白笙初时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才将黄玖与顾邺的画像拿出,却没想,雷胥认出了黄玖!


  如此一来,事情又转回了起点。


  神秘人到底是谁?


  先是效命肃王,火烧东宫,弑杀储君,后又卖主改投薛太妃,嫁祸卓巍,篡改遗诏,之后又是于暗处连连阻挠,杀人灭口,炸督查司…如今,更是暗害皇族,还企图祸水东引!


  胆大包天!肆无忌惮!让白笙既心惊又头疼,如此人物,究竟会是谁?


  良久,他吩咐:“去醉仙楼置桌酒菜回院,另外,给程元辅送请帖…”


  落日荣荣,霞光漫天,晚风拂去白日炎热,清凉之感更添舒惬。


  白笙斟酒递过,笑道:“不是什么陈年佳酿,老大人别嫌弃。”


  程致摇头,道:“东市那间酒坊,老夫可是常客,怎么会嫌?”顿了顿,“侯爷有事尽可以直说。”


  老狐狸竟先沉不住气了,白笙略一楞,笑道:“那日不是说要同饮几杯吗?”


  “你我,就不必绕弯子了。”程致淡淡道:“在朝上打马虎,是为了奉君保身,私底下宴饮闲谈,老夫还是喜欢直来直去。”


  “老大人既然如此说了,那晚辈也就直言了。”白笙敛眸道:“晚辈是想问些肃王旧事。”


  程致皱眉:“侯爷慎言!那是罪人安延献!”


  “这里没有外人,老大人不必过究。”


  “侯爷想问什么?”


  “旧人旧事,关键在于,老大人都知道些什么。”


  程致眸光轻闪:“侯爷,又知道些什么?”


  “先帝驾崩之际,曾召老大人密谈,想来,该嘱咐的,都嘱咐了吧?”


  程致垂下眼皮:“侯爷到底想说什么?”


  “先帝托付给老大人的,真的,是陛下吗?”


  “当然是陛下!”


  白笙摇头:“你我皆心知肚明,又何必虚言相欺。”顿了顿,“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当年并没有登临帝位之姿!”


  “武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程致沉喝,利眸扫过在旁记述的良卿。


  白笙冷笑:“肃王已死,旧事作尘,老大人在怕什么?”笑容愈冷,“是罪人怨魂?还是,生人威吓?”


  程致面色不改:“老夫是怕伤了陛下声名,也是怕侯爷祸从口出!”


  “祸,我不怕,陛下的声名,我也会保,但这事,还是望您能实言相告。”白笙放缓声音,提壶斟酒。


  “侯爷既然都说旧事作尘了,那又何必追根究底?”


  “肃王那一派,还有余孽在世,洵王妃与世子被暗算,您应该知道吧?”


  程致沉下脸:“老夫可想不出,哪个余孽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抓到了雷胥。”


  “是他做的?”


  白笙摇头:“他只是个小卒。”


  程致愣了愣:“也对,雷胥虽忠勇有余,但才谋却是粗凡,怕也只能做个卒子。”


  “老大人对肃王府还是挺了解的。”


  “先帝龙体有恙之际,国事尽数交付储君,老夫当然要勤跑着点了。”程致顿了顿:“老夫知道你想问什么。”


  白笙没接话,起身为他斟酒,意思明显至极。


  “当年的肃王府,揽遍朝野能士,如日中天,肃王,更是个雄才大略之辈!”程致将酒灌进嘴中:“他不像先帝那般优柔,也不像陛下那般宽厚…”


  杀伐果断,胆识过人,文才武略更是万里挑一。


  程致口中的肃王与旁人不同,那是个优秀的储君,而不是逼宫谋反的逆臣罪人。


  “若不是先帝偏宠——唉!”程致长叹。


  程致,是忠臣,虽然他忠的不是君,而是国。


  但正因如此,他才对肃王的下场满心惋惜,毕竟如果没有那纸遗诏,云晋,也许会比如今昌盛很多倍。


  他不否认安延昆的勤政,但勤能补拙,还是太过有限。


  “没想到,您对当年事知晓的这么清楚。”白笙声音低沉。


  “你是说他弑杀储君?还是薛太妃篡改遗诏?”程致自嘲的笑了笑:“亦或是,陛下坐收渔利,并非无辜!”


  白笙眼皮一跳,忙敛下眸中震惊,幸而程致并没有注意他,仍自顾自的说着。


  “老夫历经三朝,怎会不清?”他叹道:“但是知道不代表能说!而且——”


  “而且,在您心里,肃王确实比太子优秀!”白笙冷冷接道。


  程致点头:“他才是最适合为帝之人。”


  白笙咬牙,问:“那陛下呢?您又是怎么知道他并非无辜?”


  “说来,陛下才是藏的最深的啊!”程致感慨:“谁能想到,最老实本分的三皇子,竟成了最后的赢家?谁又能想到,他比谁都清楚局势!”


  白笙心中猛沉,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安延昆是无辜受累,不过是颗棋子,并不知道当年的诸多变故,可如今听到程致的这番话,似乎,事实并不是如此。


  “你还好些,陛下并不知道你查到了此事,老夫就不同了,你以为,老夫为何如此谨小慎微?”他讥讽:“陛下,又为何要提拔你来分权?”


  他一饮而尽:“因为老夫,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白笙默然,心中几近天翻地覆,他一直视安延昆如君如父,可今日——


  又饮了几杯,程致道:“老夫并不想与你为敌,只想自保而已。”说完,便起身离去。


  白笙咽下早已准备好的劝辞之语,只字未提,今日得悉了这些隐秘,他着实需要好好斟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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