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应以何身得度者
地图还好好的拿在手上，方左还是低着头的样子，所以哪怕他停在路中间，也没几个人关注他——
这地方这么大路又复杂，到处都有停下来找路的。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游客，耳中是纷乱嘈杂的人声，明明是令人烦躁的情形，方左却油然生出感动和喜悦。
虽然他‘见鬼’很多，但还是第一次进去那种‘鬼地方’，人间，真是太美好了！
收起地图，方左发现脚边有几块碎裂的玉石，他想到了刚刚那位菩萨消失之后掉下来的东西。
捡起，玉石只是碎成几块，拼起来还挺容易的。
方左将其在手掌上摆弄完整，果然，是一个半个手掌大的玉菩萨雕像。
仔细看这神情衣着，和那道身影是一模一样。
方大人和那位的对话，方左也听懂了些，对这位大慈大悲“渡众生”的菩萨，他叹口气，有几分唏嘘。
将玉石碎块收进口袋，方左打算先离开，毕竟经历这么一遭，他也没什么游览的心情了。
又是长长的红墙走道，刚刚的经历还是让方左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他有些忐忑，不过周围虽然安静，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让人安心不少。
拿着地图对了对，红色的小门，这里穿过去，离出口就不远了。
拐进小门，迎面而来的恰巧是方左一开始蹭的那个旅游团。
进去之后的小道并不宽敞，两边是种植的花草，中间大概只能容三个人并排，方左看看导游后面一堆呼呼啦啦的人，自动先退了出去。
他不想和他们挤。
人群都出来的差不多了，方左才转身又进去，而一直做着介绍往前走的导游，像是不经意间回了下头，
看着方左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中全是惊疑不定。
方大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方左正在“吸溜吸溜”吃泡面。
面前的电脑上，放的是一部动漫。
方大人没有出声，他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自己‘寄宿’的这个身体，到底几岁？
可怜方大人这个‘老家伙’，是不能领会二次元动漫宅的快乐的。
泡面吃完，方左随手将碗和筷子放到一边，将原本在那个地方的超大瓶可乐拿了过来，倒入杯子喝了一口——
啊，肥宅快乐水，不负其名！
道德时候不小心，沿着杯沿淌下来些许，方左没去在意。
架在碗上面的筷子，筷尖上的汤汁，慢慢聚集，最后，“叭”，滴在了桌面上。
方左毫无所觉。
洁癖方忍不下去了：“喂！”
虽然方左已经在努力锻炼不被突然出声的方大人吓到了，不过还是颤了一下。
手里拿着的杯子里又洒出几滴可乐。
“方大人？您醒了啊。”
“把你的桌面收拾一下，邋邋遢遢成何体统！”
嗯，虽然方大人外表看起来比方左还年轻，但实力决定一切，更别说他的实际年龄了。
所以教训人的架子，要摆，要摆。
方左应了声，擦干净桌子，端着碗去了厨房。
其实他也不是脏乱差的人，平时家里虽然不能算一尘不染但也整整洁洁，只不过刚刚动漫看到精彩处，就打算放一放再洗的。
弄脏了桌子，也是他一时没看到，不然顺手就擦的事儿，他还不至于这么懒。
洗好碗回到桌前，方左想起白天自己的一大堆问题，动漫也没什么心思看了。
“方大人，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问吧。”方大人今天灵魂得了滋养，心情不错，看在方左刚才乖乖听他话的份上，答应了。
“既然那位是菩萨，为何对付不了一只厉鬼？”
方左觉得这不符合电视剧给他灌输的‘常理’。
“他还未得道，其实还算不得真正的菩萨。”方大人哼哼：“今天的话，你看他说的好听，本意还不是想镇了那女鬼给自己添一笔功德？
看他的情况，如果那只女鬼被他渡化，还真有可能让他修成正果。
心倒是大，可惜也不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把自己给坑了。”
方左若有所思：“没想到‘天子宫’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厉鬼存在。”
“哈！我看了你的记忆，你们这古时候的制度，可真是害人呐。
那‘天子宫’，风水好是没错，龙气重也没错，但你敢说地底下的亡魂少了？！
这次也是那女鬼运气好，被那个菩萨身给收了进去，挡了她的气息，不然她在这种地方确实是难以生存的。
我都不知道该说那位是大慈悲还是大愚蠢了，这还帮了那只鬼一把。”
方大人嘲讽语气全开，方左摸摸鼻子，为那位已经消失的半吊子菩萨可怜了一把。
“我看那位明明是女身，声音却是男的……”
方左最震惊的是这个，这可真是“神仙操作”啊！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他即将成大道。
菩萨度众生万象，应以何身得度者，即现何身而为说法。
他要公平公正的为众生万象说法，首先不能着相于本身，身体意义上的男女之别，是最为着相的一个方面了。
所以不管从凡尘中脱胎而出的是男是女，修成菩萨之时，其实都是非男非女了。”
方左被这一段佛性的话说得有点晕，但大概也明白了。
正统的菩萨就是不男不女的呗！
“对了大人，”方左从白天穿的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几块碎掉的玉石：“这是哪位菩萨的本身吧？怎么处理？”
方大人拿精神力探了探，没有什么波动，就是普通玉石而已。
“你有时间的话找个不错的地方埋了吧，好歹是个即将成菩萨的。”
反正不用他干活，方大人随意吩咐。
点点头应了，方左摸了摸眉心：“还有件事想问一下您，今天那个‘水滴’，是什么东西？”
方大人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放心，对你没危险，都被我吸收了。
他法身已经被女鬼怨气所染，再也不能修成大道，而且哪怕我帮他逼出了女鬼，他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所以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我帮他解决那女鬼，他把他仅剩的精神力给我。”
“大人，您的精神，受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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