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好养
方左心一颤。
他好像强迫自己，去面对了，自己一直下意识忽略的事实。
因为体质的特殊，他对那些鬼物，是畏惧的。
自私和自我，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本性，不存在没有，只存在明显与否而已。
所以他不会去怪自己的体质，而是对那些东西，越发憎恶。
然而他又只是个普通人，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然后，方大人，出现了。
他处理掉那些鬼物的时候，方左心里不得不说，很爽快。
看吧，一直“骚扰”我的你们，让我惧怕的你们，现在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说句难听的，小人得志，莫不如是。
而他现在呢，就像是享受着爸妈宠爱又妄图想摆脱父母控制的中二小屁孩一样，和“父母”，顶嘴了。
虽然这也有方左的问题，但是：“这两次的厉鬼，都是冲着你来的。不是你进入我的身体，我现在也只是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
方大人被噎了一下。
似乎，好像，是这样没错。
他想反驳一番，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而方左也自顾自擦干净脸，没有了交谈的意思。
方大人发现，他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个“弱鸡”了。
一场算不上争执的争执，到此不欢而散。
玉双一副赖在他家里不愿走的样子，而方左也没办法赶她走，最终还是留下一些钱，让她自己看着办了。
习惯的时间，习惯的早高峰，习惯的任务。
方左像是忘了那些繁杂的事情，回归他按部就班的生活。
午饭是照例在公司食堂吃的。
某个靠窗的角落，方左一个人沉默的吃饭。
斜对角是四方的巨大支撑梁柱，上面挂着一台液晶小电视，方左这个方向刚好能看见，上面放着午间新闻。
“辽省X市XX县常家村发现一处大型古代墓葬，据悉可能为某王侯陵墓。三日前，辽省专家已抵达常家村，调查研究工作正在展开……”
方左没听到。
他现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的状态。
但是方大人听到了。
早上‘无fa可说’之后，他干脆直接沉睡，刚才恰好醒来。
然后那一瞬的精神力外放，‘听’到了这个新闻。
常家村？！
他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在自己记忆里扒拉了好久，终于找出一条信息——
秦阕让他去的，秦綦的墓，就在一个叫常家村的地方！
方大人瞬间不淡定了。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查了很多人物很多地名，都和他原本的世界完全没有重叠，这个不太重要又微小的消息，被他很自然的遗漏了。
毕竟秦阕秦綦都不存在，墓应该就更不可能存在了。
但是！
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和原本那个世界，有重合的地方！
同样的地名！也有一个陵墓！
而且方大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重要！
他迫不及待想和方左说，让他尽快去那个地方，让他探查一番，但是刚想开口，就顿住了——
他们，似乎，好像，早上，刚刚，“闹别扭”来着。
算了，自己“纡尊降贵”先和他和好，想必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咳，”他出了个声提醒方左，而方左只是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了，也没回应他。
方大人全然不在意：“那什么，早上的事儿不说了，两大男人计较什么，就让它过去吧。”
方左继续吃饭，对此不置可否。
“刚刚那个新闻，你看到没？常家村！那个地名和我原本世界的一个地方一样，而且都有陵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和我回去又很大的关联，你能不能……”
“不能。”方左拿筷子的手依旧稳稳的，脑海里给出的回答却气的方大人跳脚。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没有帮你的义务，而且，以后，你也可以不用帮我。
让你寄住在我身体里，已经足够了。”
一上午看似平静的方左，心里已经想了许多。
方大人的话其实不无道理，他开始有点依赖他的力量了。
而且他也没必要为了方大人什么都去做，能帮到他的地方就帮一把，要他完全听从他的安排，
抱歉，做不到。
他是‘从心’，但也不想被安排。
刚刚他说的什么常家村，虽然方左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如果好好商量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去，但方大人的语气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喂！你不怕我杀了你？”
“那就杀了再说吧。”
方左当然不是随便应的，他木讷，不代表他不聪明，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足够他看出，没了他，方大人估计也要不行。
“……那你总是要睡觉的，等你睡着，我一样可以用你的身体走。不行让玉双打昏你也可以。”
“哦，那我总是会醒的，也可以再走回来。”
方大人现在精神力不持久的事情，两个都心知肚明。
方左只是拿起吃完的餐盘，倒掉里面的残余，平静地，回到办公室。
徒留方大人在他的识海里跳脚，却还真的是毫无办法。
今天没加班，方左回到家的时间还挺早的。
玉双在客厅看电视，没穿袜子的白净小脚丫搭在茶几上晃荡。
“你回来啦。”往嘴里丢了片薯片，玉双也没看他。
方左却恍惚产生一种，自己有了女朋友的，
错觉。
甩甩头，得了吧，这位他真伺候不起。
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垃圾，他看见早上给玉双的钱，还原样在那一点没动。
方左有点惊讶：“你今天没吃饭？”
“吃了啊。”广告时间，玉双终于分出一点目光看方左：“翻零食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什么，方便面！我从来没吃过，就尝了一下，真的超棒的！”
像是小孩子吃到了什么新品的零食一样，那股开心劲儿让方左失笑。
看来这位，还挺好养的。
“就是有点少，你以后多买一点啊，我都不够吃……”
嗯？
方左想了下，他记得他买了挺多的还没吃完啊，估计得有十几包吧。
“我觉得我一顿起码要五包，不，七包！才能吃饱呀。”
于此同时，方左也在厨房看到了那塞满了垃圾桶的泡面包装袋。
他错了。
这位姑奶奶，
一点都，
不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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