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河巨象
孟飞楼走后，君天赐拿着那个褐色的小瓷瓶，端详了好一阵。
一个人如果有十瓶丹药，只拿出一瓶给你，多半是可怜你或是想要收买你，而如果他只有一瓶，却愿意无偿地拿出来送给你，那就说明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极为重要。
孟飞楼无疑是属于后者，他发自内心地在乎君天赐这个朋友。
君天赐小心地将瓷瓶放好，随即看书去了。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武测的日子了，与当日参加文试的情形略有不同，人数明显少了一半，想来已是淘汰了一半。
这些士子依然按照规矩，在洞天仙道的门前排成了一字长队，等待着参加武测。
武测的负责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剑眉星目，神情冷峻高傲，端坐在一把深海檀木打造的太师椅上。
“下一个！”男子朗声喊道。
此时，一个士子缓步上前，报了姓名，随即登上了男子身后的石坛。
石坛乃是武测之地，在石坛东西两个方位，各矗立着一物，两物的旁边，则各立一名老者。
在东面矗立的是一根白玉柱，通体雪白，不时散发金芒；在西面陈放的是一张桌子，而桌子上有一块黑色大石。倘若凝神观察此石，就会发现其中的玄妙，石头中充斥着无数条五彩斑斓的光芒，这些光芒变化莫测，仿佛一道无底的深渊，又好像迷人的星河。
白玉柱名为“经纬柱”，专门用来测试经脉问题；而黑色大石名为“启元石”，用以测试感知能力。
经纬柱是武测的关键所在，决定其是否可以真的踏入修炼一途。
“将你的手放在启元石上，不要抗拒，它会带你进入冥想之境。”站在启元石旁边的白衣老者说道。
这个士子随即紧闭双目，连忙照做。
过不多时，一道神奇的景象浮现，一条潺潺的小溪出现在半空之中。
这是士子冥想时所感知到的天地元气，被启元石无遗地呈现出来。
白衣老者神情略有缓和，说道：“不错！去测试经脉吧！”
士子此刻已经睁眼，向白玉柱走去。
这根经纬柱的测试方法稍有不同，需要士子将一滴血滴在柱子上。
士子不敢有丝毫异议，咬破手指，取了一滴血滴落在上面。
血液碰到柱子，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而是被完全吸收，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行金字在柱身上显现出来。
“黄品经脉！武测通过！”立在柱子旁边的黑衣老者说道。
士子闻言，自是喜不自胜，兴奋地施礼并离开了石坛。
“下一个，孟飞楼！”男子喊道。
孟飞楼先施了一礼，随即迈上了石坛。
“孟飞楼被天机阁评为年轻一辈的最强者，他的天赋究竟如何，着实让人期待啊！”人群中有些躁动。
“楚朝阳因罪没能参加测试，倘若孟飞楼成功进入洞天仙道修行，以他的资质，相信用不了一年，楚朝阳就决不是其对手了！”有人说道。
“肃静！”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朗声喝止道。
此刻，孟飞楼已经来到了启元石的面前，开始冥想。
喘息之间，一道大河奔涌的盛景，浮现出来。
白衣老者有些激动地说道：“元气如大河，滚滚而不息。已经有数十年没有见到了！”
“恭喜你，感知这一关已经过了。”白衣老者依然难掩激动。
孟飞楼微微颔首，转身向经纬柱走去。
这时的武测现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他们在看到大河奔涌的景象时，也是极为激动，只是碍于测试规矩，不敢吭声。
然而，他们都很期待孟飞楼的经脉测试结果，如果是玄品，再配合上强大的感知力，他的未来必然不可限量，必然会成为各大宗门、各大贵族争相延请的对象。
哪怕是黄品，配上如此强大的感知力，其潜力也是不可估量的。
孟飞楼按照要求，滴了一滴血在白玉柱上。
刹那之间，一行金字出现了，所有的士子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规矩了，顿时沸腾起来。
就连维持秩序的中年男子，也无暇去管无聊的规矩，而是站起来，注视着经纬柱上的字良久。
“竟然是地品！竟然是地品！”中年男子口中喃喃地说道。
经脉按照其可以一次性承载的元气数量，粗略划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次，在这些品次之上，还有圣品与仙品，不过都是传闻罢了，只在一些古籍中记载过，至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见过。
黑衣老者看着经纬柱，说道：“不简单啊！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曾经威震大陆的剑圣尹天泉。”
黑衣老者并不是自语，而是传音入密，说给中年男子听的。
中年男子看了黑衣老者一眼，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尹天泉是昊天剑宗神话般的人物，而他的经脉品次就是地品，元气感知的景象也是奔涌的大河。
有些瞬间，黑衣老者甚至怀疑孟飞楼就是尹天泉的传人，转而一想，却也不可能。若真的是尹天泉的传人，那也是加入昊天剑宗，而不可能入洞天仙道。
毕竟三大宗门之间，隔阂甚深，人才的争斗多年来从未停止过来。
孟飞楼被宣告“测试通过”，成功进入了洞天仙道。
孟飞楼在欢呼声中，走下了石坛，目光不禁在君天赐的身上停留了一阵，似乎在告诉他“加油”。
君天赐会意地点点头。
又有几个人通过测试，终于轮到了君天赐。
“君天赐！那个北疆的小王爷？他不是天生绝脉吗？怎么也来参加武测？”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听说他文试第一，如果武测稍微沾边，相信洞天仙道的人也会让他通过吧。”有人说道。
“肃静！”中年男子皱着眉吼道。
此时所有的士子不敢再议论，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君天赐登上石坛。
“将手放在上面，用心冥想就可以。”白衣老者知道君天赐的事情，所以话说得平淡至极，很是冷漠。
君天赐多年来冥想的结果皆是巨浪盈天，惊涛拍岸的景象，他也不知自己的感知能力算哪个层次，正好借此测试一下，有个定见。
君天赐随即将手放在了启元石上，石头冰凉，摸上去十分舒服，很快就进入了冥想之境。
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此刻出现在君天赐的脑海中，时而平静无波，时而巨浪翻滚，卷起千堆雪。
君天赐闭目冥想之时，所有的景象完全浮现在半空之中。
白衣老者摸着鄂下的三寸胡须，震惊道：“山河巨象！当真是传说中的山河巨象。”
白衣老者不敢相信，脑海中迅速回忆古书中的记载，确实分毫不差。
“此子具有成圣的潜质？”白衣老者还是难以置信，如此强大的感知能力，竟然出现在一个众人口中的“废物”身上。
石坛前参加测试的士子们，虽然无法准确说出这番景象的名堂，但也知道这种感知能力足以睥睨孟飞楼的长河奔涌。
君天赐的冥想景象，再一次让孟飞楼震惊了，他想不到对方居然实力如此强大，不但文试超越自己，而且就连天地元气的感知能力也强过自己太多。
“萤虫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这是现在孟飞楼最想说的一句话，虽然他不愿承认，但对方的强大，确实让他生出了渺小之感。
往日里，启元石的测试，连半柱香的工夫都不到，而这一次整整测试了一炷香。
白衣老者想要反复确认是否与古书记载的无误，所以一直没有喊停。
那些士子们也由起初的不相信，到最终不得不承认。君天赐的元气感知能力确实极强，超乎常人。
“好了，可以了！”白衣老者终于出声了。
君天赐迅速从冥想境中抽离了出来，感觉有些疲累。
“少年，你很不错！山河巨象，亿万人中也没有一个。”白衣老者幽幽说道。
君天赐点点头，表示感谢。
他终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确定了自己的冥想景象确实不凡。
君天赐的精神慢慢恢复，缓步向经纬柱走去。
经纬柱的测试结果才是能否进入洞天仙道修行的关键。
君天赐随即划破手指，取了一滴血，滴在洁白的柱子上。
血滴迅速消失，但金字却迟迟没有出现。
黑衣老者有些遗憾地看着柱身，确定君天赐没有通过最后的经脉测试。
很多人看到这一景象，都觉得很是可惜。
拥有强大的感知力，却没有匹配的经脉，哪怕是黄品经脉，也足可笑傲大陆，偏偏任何级别都没有，只是凡人经脉。
士子们没有再出言取笑，而是静静地看着君天赐走下石坛。
虽然他失败了，但他强大的感知力，也足以让人羡慕与崇拜。
“以后谁要是再说君天赐是废物，我就和谁拼命！”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不错，我也是！”
“同意，我也是！”
……
士子们的声音起此彼伏，仿佛在礼敬一个强者。
如果“山河巨象”的感知力都是废物的话，那么这些人恐怕连废物都不如！
孟飞楼静静地看着君天赐，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安慰，他知道此时无论说任何话，都是没用的废话。
艳阳西斜，将君天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缓缓地向学渊客栈走去。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柱身，喃喃地说道：“一个拥有山河巨象的人，上天不会这么对他！或许只是机缘未到罢了！”
武测照常继续，君天赐此时已经回到了学渊客栈。
这个结果虽然他也能想到，但最后失之交臂的感觉，也确实令他惆怅。
上天似乎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给出了一个无解的题。
按照神秘道士所说，他的经脉问题只有进入洞天仙道才能解决，然而洞天仙道的规矩，是必须经脉无问题，才能进入。
这两者本身就是矛盾的。
“如果神秘道士没有说错，那么这里面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所以才造成今日的局面。”君天赐并没有放弃，努力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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