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狭路相逢
宫祯被点破,心情更加不爽,又想用手臂去夹她的头,这次班妙意眼疾身手快,一下子躲到翎川身后,“我劝你别惹我,翎川现在是我的人,肯定要保护我,你要是打我,小心他打你,你打他他无事,他打你估计你要有事。”
“呵呵”宫祯皮笑肉不笑,“我没看出来你还是这种人。”
“可你现在知道了,不嫌晚吗?”
翎川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去,冷冷的提醒,“天快黑了,这家店不收晚间来的客人。”
宫祯收手,班妙意指着他追问道:“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这个常识你都不知?宫祯,羞不羞?羞不羞?”
于是客栈的老板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怪异的景象,一个一身玄衣面如阎罗的少年怀中抱剑在前方走着,紧随着的是一个穿着碧色棉罗裙的少女和一个穿着红色绸缎的青年,且这二人一直互相扭打着,再往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婢女。
“额……这位公子……”
“我不是。”翎川冷冷的将剑“嗒”的一声搁在木桌上,道:“我需要三间上房。”
“三间?”店家笑了笑,看了看这一行人等,再次询问道:“这位……少侠,确定是三间?不是四间吗?现在定下可就不能改了,如果再改的话,也没有了。”
潭秋也很是疑惑,“少侠,为何要三间?谁和谁住一间呢?”
翎川并未回答,只是不耐烦地从腰间解下一袋银子,往掌柜跟前一扔,“够不够?”
店家顿时眉开眼笑,再不多嘴,递了钥匙,道:“够够的,您请上二楼右手边,三间房都是连着的。”
潭秋见翎川并不理会,接了钥匙也是直接就上了二楼,便出声打断还在扭打着的宫祯和班妙意,“翎川少侠只开了三间房,小主,小主别打了,我们今天怎么睡啊?”
班妙意闻言顿住,从宫祯臂弯下探头道:“啊?那你倒是问他为什么啊?”
“奴婢问了,他不说话呀!”
“怎么办?”班妙意转着身子朝宫祯说道:“还能再订一间吗?”
“你怕是打我打的太入神,没听到掌柜的说,不能定两次。”
歪头想了想,班妙意满不在乎的一笑,“那也无妨,我和潭秋一间……”
“你和我睡在一起。”
一声清冷的嗓音从楼顶传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大堂里吃饭的客人闻言抬头,均望向二楼,偏那人不自知,大爷似的抛了抛手中的钥匙,一把扔向了潭秋,一把扔向了宫祯,又道:“房间我看过了,没问题。”
班妙意感到宫祯身体一僵,耳边传来了他不可思议的声音,“额,我现在该怎样自然的放开你,然后自然的去休息?别人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呢?还有,他好像把老板也得罪了。”
挣开他的手臂,班妙意揉了揉脖子,哀叹一声,“谁说不是呢?所以你怎么说?”
“那你去吧。”宫祯往前一推她,班妙意惊道:“你刚不说没法把这动作做的自然吗?而且,不开玩笑的,我看翎川很认真,难不成我还真和他一个房间?不开玩笑不开玩笑……。”
“他是你的人!”班妙意诧异的看着宫祯张口,“你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啊!”
说罢便朝着潭秋招了招手,潭秋笑了笑,两人一路上了二楼,只留下她和翎川两人一上一下,两两相望。
事已至此,班妙意也不想尴尴尬尬的站在这儿供人观赏,只好快走几步上了楼梯,小声质问他道:“喂,我说翎川,你开玩笑的啊。”
“我从不做那么无聊的事。”翎川冷冷的回道:“我说要和你一起睡,那就是和你一起睡,又或者,是你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她被这话雷的外焦里酥,抬眼看去,只见这大神眼中满满的都是嫌弃和不耐烦,班妙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暗道:“切勿动怒切勿动怒切勿动怒”如是往返几次,这才呼出一口气,朗声笑道:“怎么会呢,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就是住一间房吗?我们江湖儿女,从不在意这些细节和虚礼。”
拿过他手中的钥匙,大步流星的往前方走去,做出主导一切的身姿,忽视掉翎川犹如看智障的眼神,班妙意走的潇洒,经过宫祯房间的时候,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继续面带微笑的走下去。
关门之际,翎川忽然间顿住,往前方看去,班妙意见他堵在门口神色有异,便开口询问:“怎么了?”快走几步来到门前,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左半边的厢房前空无一人,“这不什么都没有吗?”
翎川关上门,回道:“刚刚有,还不错。”
刚刚有人,身手还不错。
班妙意放下行囊,思虑片刻道:“这是往来北疆和建安之间唯一的客栈,多些能人异士也不足为奇,只要互相不招惹就好。”
翎川动手收拾东西,不发一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她突然间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今天晚上谁睡床?”班妙意心里想,假如这位大神敢波澜不惊的再来一句“都睡床”那她就敢把被子砸到他的头上,然后在门外住一宿。
幸好他只作片刻思索,就回道:“我从不睡床。”
高手!真是高手!班妙意忍不住拍手叫好,布置好一切之后,宫祯来敲门,说是要下去吃些东西。班妙意原本已经不想再动,想让小二送些吃的上来,但经不住宫祯软磨硬泡,他本就不是什么收敛的人,如今还多了翎川这一层保障,是以更加嚣张。
“下去吃吧,待在屋子里多闷,你想想,下去的话,东西还有的挑,让他送上来,万一不和胃口怎么办?”
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见翎川也没有拒绝,班妙意只好和他一同下去。
客栈早已经闭门,大堂里并没有太多的人,但是喝酒行令、划拳猜谜,也很热闹,宫祯寻了处偏僻的地方坐下,招呼小儿上了菜单上一些特色菜,便倒了杯酒,静静地等着。
翎川则是摆弄着自己的剑穗,一贯的寡言少语。
这种有烟火味道生活日常,对于班妙意而言,真的是恍若隔世一般,既有着诸多亲切,也有着诸多熟悉。
如有感应一般,翎川突然间停手,瞥向楼梯上正缓缓走下的二人,轻声道:“是还不错。”
宫祯抬眸无语的望向他,“什么是还不错啊?”
班妙意立刻会意,随着他的目光望向斜前方,那二人刚刚走下楼梯,掌柜的就十分殷勤的跟着打点前后,模样十分恭顺。
宫祯举起酒杯晃了晃,轻笑:“那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公子,看来来头不小,至于他身边的那个穿银灰色衣衫的人,我倒是认识。”
班妙意微讶:“你认识?”
“是。”宫祯微微转着头,用饮酒的模样巧妙的避过了那人一扫而过的目光,“听风阁阁主左彦的胞弟,左叶。”
“刚刚他好像也站在左边的厢房朝我们这观察着什么,翎川说,他还不错。”
“咳咳——”宫祯被呛到,憋红了脸道:“当真你就输了,以后慢慢的你就会明白,翎川口中的不错,那基本上比昌灵的水平还要高上几个档次,也就是差不多能把你打的落花流水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了去,因为见鬼似的缘分,那二人居然也选了个偏僻的位置,正好坐在了与他们相隔只有一桌的位子。
不知为何,经过的那一瞬间,班妙意突然间头皮发麻,总觉得有一道清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等到抬头看去,又没有了异常。
宫祯也不闪躲,就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子上吃东西,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总归易了容,听风阁再牛,也不能知道一个世上不存在的人。
班妙意不置可否,翎川忽然间道:“牡丹玉坠,牡丹团绣。”
宫祯微楞,片刻,微微一笑,“我说是谁,原来是东元的官商,那位公子,想必应该是花家的独子花承。”
这么一说,班妙意忽然间就明白了掌柜的态度,花家确实是富贵之家,东元最大的商铺几乎都是花家所有,并且布匹和成品服饰直供王宫内廷使用,寻常人家长求不得,记得有一年她生日,父亲好不容易找了关系才订来一套衣裙送给她,为了这儿事,班嫣然那一年还恨毒了她。
思及此,她就不自觉地往旁边多看了几眼,这一看二看不要紧,那本就对着她坐下的锦衣公子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遥遥相接的一瞬,班妙意心中一惊,却见他又快速的移开了眼眸,周遭都扫了一圈,神色也并无异常。
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于是只好低头夹了几口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潭秋为什么不下来呢?”
“此去路途遥远,我跟谭秋说,若是她不想跟着也无妨,左右翎川比她好用多了,她是慕容家的人,我到时自会送她回去。”
班妙意点头,问道:“那她怎么说?”
“说是要再想一想,所以就不吃了,我已经让小二送了一份饭菜上去,你不用担心。”
就在此时,静坐许久的翎川突然间幽幽又说道:“很强。”
宫祯把筷子往前一扔,受不了的皱眉,“我说你说话还能不能正常了?就非要这么简洁吗?你这样是想在这个黑夜里吓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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