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释器录 > 第二章 青龙郊外

第二章 青龙郊外


  扶云山,荒烟楼。应龙城,紫旭峰极颠。

  时值卯时三刻,一轮红日隐隐藏在白云之后,初露羞面。晴日微暖,慵懒的红日徐徐而上。温暖的赤红色日光,照在汪洋一片的黄龙碧海中,折射出一道道微微泛紫的霞光,映照在扶云山的主峰。

  于扶云山四野观之,如同一轮散射着紫霞的旭日,自主峰顶端徐徐升起。所以,扶云山主峰便有了一个别致的名字——“紫旭峰”。

  惠风习习,吹动古木高枝上的蓊荫绿叶,奏响一曲天地之风雅,自然之清韵。鸣虫在草波花海之中追赶相戏,声撼野泽;鸟雀于茂枝密叶之间斗舞赛歌,惊艳苍穹;猛兽藏葱郁古木之内奔走穿梭,竞逐层林。

  千红馥郁,花蕊芬芳浓郁,随风拂面醉人心脾;百青葳蕤,草莽繁盛苍茫,伴云飞舞怡神淋漓。在这幅天地祥和,奇峰高峦,峥嵘轩峻之画境中,野泽协鸣虫互相灵动;苍穹与飞鸟共和风雅;层林伴走兽同享愉悦。

  迎风舞动枝蔓的花蕊,荡起层层万紫千红的波涛,花香萦绕,沁入人心,如饮下一觥琼浆玉液一般,回味在心间沉醉其中。青从绿草悠扬的奏着自己的旋律,不附和参天古木的狂歌,也不趋同灿枝香蕊的艳曲,它只是低低吟唱着自己的古风古韵,唱出这里的古朴岁月和沧桑历史。

  云泉缠绕,雾海笼锁,紫旭孤峰耸直入云,显得格外冷峻孤高。孤峰之极,隐现一位皓首苍髯,仙风道骨的老人,俯瞰着此地的美景,聆听其中自然的雅韵清曲。老人身着一袭蓝色两仪混元道法服,白发散垂在后背,两束白眉流苏般落下,双眼之光疾射如电,苍髯银丝飞泻于胸。

  这样一位超凡脱俗的老人,立于此茫茫荡荡之古卷中,显得格外的绝世卓然。老人轻拂衣袖,层层云海,涛涛雾浪,皆随之而动。吐纳之间,竟有吞吐天地之势;举动之际,颇具挥洒八荒之状。当真如天神临凡,金仙降世。

  正当老人观赏紫旭峰美景时,突然间,一道剑虹于紫旭峰极东之地飞升入空。虹光穿破雾涛云海,直射牛斗。老人见这道虹光并不寻常,愕然道:“好惊人的一道剑气……”自顾自道了一句之后,纵身自峰顶跃下向东方掠去。

  在紫旭峰极东之地,有一片郊野。此地,风拂祥瑞之气,常有赤乌于林中飞舞;水流安泰之精,时显白鱼溪中戏浪。聚日月之精华于其中,养天地之正气于其里,当真一片天地少有之福地。

  郊者,盘龙之所也。相传,因此地甚是灵杰,所以上古有位炼气士,便潜身其中修炼真身。这位炼气士修炼百年之后,终成正果,位列仙班。而在他上天受敕封的那一天,炼气士身骑一条青龙,扶摇飞升。

  所以,此地便被当地人唤作“登仙林”。在此之后,虽然那位炼气士已然羽化得道,但此地却仍龙吟之声回荡。且“登仙林”这个名字,用当地土语唤来,颇觉拗口难听。所以,当地人便将此地唤作“青龙郊”。久而久之,“登仙林”这个名字逐渐被人遗弃,而“青龙郊”却被当地人当作俚语,保留了下来。

  青龙郊外五里处,郊外短亭中,一位锦衣剑客立于亭内,遥望着青龙郊的秀丽山色。只见此人朗眉星目,面如满月。鼻梁隆正如攀天修竹,丹唇绛赤似口含红樱。一袭团云簇花锦衣,更显其隽雅别致,相貌堂堂。当真可使风流才子羞于侧目,能叫美髯良夫惭愧垂首。

  欣赏林郊美景片刻之后,锦衣剑客不禁叹道:“不想北国竟有如此钟灵毓秀之风光!当真美不胜收!如此,惜哉!”

  “有何惜哉?”正当锦衣剑客叹惜之际,青龙郊以内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声质问。声如洪钟,颇显古意,明显发问之人,是一位老人。

  锦衣剑客闻声后,却并未感觉惊讶。反而冷冷一笑,答道:“如此秀丽的风光,却要染上血腥之气,岂不是可惜?”

  远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发问道:“阁下何出此言?”

  “杀人,必见血光!如何不将此处美景,沾染上血腥之气?”锦衣剑客答道,声音依旧冰冷如剑。

  “阁下之意,此行是为杀人?”那个声音问道。

  锦衣剑客依旧冷笑,对道:“不为杀人,手中之剑,因何怒然腾起那道剑虹?”

  那个声音继续问他道:“方才那道冲入牛斗之剑虹,是阁下手中之剑?”锦衣可以听出,此时发问之人,已不似方才那般平静。

  “敢问阁下手中是何剑,竟有如此惊人之剑气?”远处那位老人继续问道。

  “前来应龙城,便是为了屠龙。若要屠龙,必用弑神屠龙之剑!”锦衣剑客答道,声音愈发冰寒。

  “阁下此行,意在刺杀荒烟楼龙君?”老人问道。

  锦衣剑客答道:“非是刺杀,而是诛杀!”

  老人疑惑不解,便问他道:“哦,诛杀?与刺杀又有何不同?”

  锦衣剑客冷笑一声,答道:“我此行扶云山荒烟楼,是为先父报仇,而非江湖刺客。所以此行不为刺杀,而是要将龙君古存疏诛杀于剑下,以慰先父亡灵。”

  听闻剑客所说之言,远处那位老人竟轻声发笑。出言问道:“如此,阁下登临扶云山,是为杀荒烟楼龙君,为父报仇?”

  “不错!”锦衣剑客答道。

  老人继续问他道:“不知先父何人?与荒烟楼龙君古存疏,又有何过节?”

  锦衣剑客对道:“待古存疏身死我剑下,魂归地府,便自知。你又何必多问?”

  藏身林中的老人,听闻剑客口出如此轻狂之言,不禁笑道:“妄语不能伤人,只怕阁下杀不了荒烟楼龙君。”

  老人之言,其中颇有劝诫之意。不想锦衣剑客听了,却心生嗔意,对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不使古存疏伏诛剑下,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先父的冤魂?此行,誓杀古存疏。有违此誓,如同此石!”说罢,剑客拔剑出鞘,一剑便将身前一颗巨石劈为两半。

  剑客出手快如闪电,手中之剑与巨石相触,竟然连声音都未曾发出。仅仅只迸裂出几颗火星,剑客便已将巨石劈开,收剑入鞘。

  “好剑法!”老人不禁惊叹一声。且老人见剑客以剑裂石,出手十分迅捷,如追光逐电一般。深知此人剑法,定然出自名家之手,便问他道,“阁下剑法形如惊虹,无声留痕,出手不凡。不知阁下剑法,师出何人?”

  锦衣剑客轻慢一笑,冷冷地对老人说道:“竟然,在我出手一刹那,你未能看出我剑法出处。可见你也无非老眼昏花,无能之辈!又岂敢妄谈我恩师之名?”

  老人对于剑客轻慢无礼的态度,并未动怒。反而谦逊地说道:“恕老朽无知,未曾看出阁下所用是何剑法。阁下究竟师从何方高人,可否告知老朽?”

  不出锦衣剑客所料,虽然老人口出谦恭之言,但内心却已萌生嗔意。他不禁心中暗喜,继续以狂语,对老人说:“既然无知,即便我将恩师名讳说出,恐怕你也是孤陋寡闻,不得而知!”

  锦衣剑客几番以言语相戏,老人不禁冷笑道:“老朽虽然无能无知,但自诩纵横江湖数十载,倒也识得一些剑门中人。阁下且告知老朽,若是不识此人,定然向阁下赔罪,以求阁下解惑。”

  虽然老人依旧以敬言向剑客发问,但锦衣剑客已经听出,老人此刻正在隐忍。便继续出言相戏道:“恩师名讳,威震四海。岂是你这等无知鼠辈,能够听说过的?我若告知与你,定然不知,你便要有求于我。那时,恐失你老前辈的身份!”

  锦衣剑客的这句话,似乎已将林中老人心中怒火,激将到极点。老人盛怒之下,沉声道:“好个轻狂的后生!你可知老朽是何人?”老人话语之间,林中松木亦随之摆动。

  锦衣剑客心中已有十分把握,冷冷一笑,对老人说道:“不必惺惺作态,晚辈恭请龙君现身相见!”话语中,寒意透骨,颇有生吞活剥老人之意。

  林中老人闻言,问道:“你是如何得知,老朽便是荒烟楼龙君古存疏的?”

  “此间无风,林中苍松古木,随龙君吐纳之气而动。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而荒烟楼龙君古存疏,便是其中之一。”锦衣剑客对道。

  龙君古存疏道:“你几次口出狂言,便是为了激怒与老朽?”

  锦衣剑客答道:“不错!”

  “如此倒是老朽轻看了你!不知你此来,因何事而孤身犯险?”古存疏问道。

  锦衣剑客双目寒光如剑,冷冷问老人道:“何险之有?”

  “你只身一人,来到扶云山荒烟楼腹地,欲杀老朽。岂非犯险之举?”古存疏傲然答道。

  锦衣剑客听后,冷笑道:“我手中有剑,纵使刀山火海相阻,又有何惧!”凛然之气,表出于胸。

  古存疏听后,亦笑道:“黄龙碧海虽非火海,但扶云山当真是刀山。你想仅凭一人一剑,便冲上扶云山,闯入应龙城?只怕你未到紫旭峰,便已为刀下亡魂。”

  锦衣剑客对道:“何须费力硬闯荒烟楼刀林?此处,便是你古存疏葬身之地!”

  “哦,何出此言?”此时,依旧潜身林中的古存疏问道。锦衣剑客不屑作答,冷声对道:“你如何又明知故问?”虽未与老人谋面,但锦衣剑客听得出,老人心中定波,已起丝丝涟漪。

  古存疏朗声大笑道:“你倒是心细如发,胆气过人!老朽佩服!”

  “何必多言,请现身相见!”锦衣剑客依旧冷冷对道。说话之间,已出剑削断几棵修竹,向老人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射而出。

  剑客出手极快,即便是荒烟楼龙君,这样的江湖顶尖高手。也无法看清这一剑,究竟是平挥而出,还是自斜方刺出。

  “贵客登门,作为东道,岂能失礼!”古存疏随声,苍鹰般自林间跃出。起身之间,锦衣剑客以剑荡射而出的那几棵竹子,已经击穿他所潜身那棵苍松。

  古存疏话音尚未从林间散去,便已凌空跃下,驻足于锦衣剑客十步以外。这位老人,一袭玄色长衫加身,皓首白眉更显明亮。

  锦衣剑客一见古存疏真容,心中不免一凛,暗思道:此人稍一提纵,便已自十丈开外跃至我身前十步之余。起身无痕,落足无声,可见其轻功精绝已极。且以如此轻功,定能欺身我十步以内。他有意落在我十步以外,不知是何用意?

  其实,方才潜身于树后,古存疏便已经暗自观察锦衣剑客良久。但此刻现身相见,心中不禁疑虑顿生,暗暗忖道:这后生心存杀机,周身却不见丝毫杀气。不知是被手中之剑的剑气所隐,还是有意聚敛杀气?此人当真不凡!不过,他两次出剑,我都未能看清他的剑法,究竟是何剑法。如此电光石火的出手,不禁让我想到一个人!不知这位锦衣剑客,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二人静立于原地,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却都没有开口说话,似乎是谁先说话,便要失去一击必杀的先机。

  沉默片刻之后,荒烟楼龙君古存疏先说道:“你究竟是何人,因何只身赶来扶云山,欲杀老夫?”

  锦衣剑客对道:“我已说过,此行是为报父仇!”此刻,剑客的声音极冷,可见其愤怒。但即便如此,他却依旧不泄杀气于外。

  “先父何人?与老朽有何过节?”古存疏又问道。

  “我已说过,你死于我剑下之后,泉下自知!”锦衣剑客答道。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不是从口中所述。而是从牙齿间,生生将字句挤出来的。

  古存疏微阖双目,若有所思,默忖片刻之后。不禁朗声发笑,说道:“原来是他!”

  锦衣剑客明白古存疏所说何意,亦随古存疏之言,冷笑一声:“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来历,还不赶快受死!”

  “哎!可惜啊!”古存疏不知为何,竟发出感叹。

  锦衣剑客疑惑其所说之言,便问道:“如何出此叹惜之言?莫非故弄玄虚,借以耗时?”

  古存疏傲然轻笑一声,对锦衣剑客说道:“老朽是为你而感到惋惜,可惜你虽有一身绝世的剑法,却无神剑相配。如何杀得了老朽?”

  锦衣剑客听了此话,愤愤道:“老贼,你敢小瞧于我?”

  古存疏面露不悦之色,微有怒意道:“你当真狂妄愚笨!你且看亭外那座碑石,不知你的身体可有碑石坚硬?”

  “父母所给,乃是血肉之躯。焉敢与磐石相论?”锦衣剑客不解其意,冷冷对道。

  古存疏道:“既如此,你且看来!”说罢,未见其移动,眨眼之间便已到碑石旁。古存疏将右掌轻按于碑头,闷哼一声,便已彻掌。然后,足尖一点,便已跃至青龙郊密林之中,不见踪迹。

  古存疏虽走,但凌空飘来其所说之言道:“去寻崆峒山枯手道人,求他为你赠一把好剑,再找老朽报仇吧!”语毕,远远传来几声狂笑。

  树梢一片树叶被笑声震落,悠悠飘落在碑石之上。方才还是一块完整的碑石,轰然垂直坠落。锦衣剑客随声扭头望去,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古存疏在石碑上看似不经意的一按,竟将石碑底下,那只驼碑的赑屃给生生震得粉碎。而且,那座石碑也被古存疏按入土中,近半尺有余。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97628/2137060.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