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周末赴约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欢快的歌声，随着孟月的身影，在街心花园的林荫道上飘行……。
盛夏午后，灼热的空气中，原本争奇斗艳，姹紫嫣红的花儿们，经不起阳光的热情拥抱，卷起了柔弱的蕊瓣儿，蜷缩偎依地耷拉下来……。
孟月胸中充满了爱恋之情，眼眸里烁烁放着光，所见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她对残花败草熟视无睹。
轻轻捧住路旁的玫瑰花，孟月稍稍倾腰，绯红面颊浮在紫红的花瓣儿之上，格外娇艳美丽，粉嫩欲滴。她微眯双眼，深深吸气，陶醉在玫瑰味异香当中……。
她耳畔不禁响起，袁明送票时的话语:“为谢谢你的看护！我请你看电影！你必须准时来啊！”
哏！这个坏家伙！和人家约会，还“必须”“准时”的，用词这么霸气！不是嫌我姗姗来迟，入不了他心坎吗？不知怎么的，谁给他吃了迷魂药，居然送货上门了？
既来之则安之！他放下架子发出了邀请，我就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打开他的心扉，千方百计融入其中。
痴痴地想着心事的孟月，随手搂了一下快要拖到地面的裙摆。这条白底碎花裙子，姐姐平日最爱的那条，她借来特意穿上，就是想见识一下袁明的反应……。
她心里泛着嘀咕，忐忑不安地怀疑，袁明这次主动邀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由自主地摘下一只玫瑰枝叶，想占卜自己的运气:“他喜欢我”的叶子留着……“他不喜欢我”的那片叶子丢掉……
孟月就这么一路数下来，到了最后一片，居然是“他喜欢我”……。
她瞪大双眼，牢牢地盯着那片绿叶:
“哈，哈！看来老天都在帮我！袁明！这次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命运这么安排！由不得你！”
她欣喜若狂地将那片叶子放在唇边，很很地死命的啄了两口。兴高采烈地举起枝叶，向电影院进发……。
“孟月，你也来看电影？你有票吗？”刚登上大礼堂正门的台级儿，孟月猛然听见身后传来的问话。
她回过头，只见穿了身桃红色连衣裙的代云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孟月吃惊地张着嘴，没发出任何声响。她没敢说出票的来源。她懊恼地皱了皱眉头，扔掉了那枝稀疏不齐的叶子，大好的心情也随之跌落了下去……。
兴许走得太急促，拿手帕轻绽汗水的代云霞，遇见同桌就打开了话匣子，亢奋地开始显摆起来:
“这港台片，只放下午三点的一场，票刚一开售就抢光了！僧多粥少！我嫂子托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拯到票！”
“听说这电影特好看！我家和袁家人都有票！两家人在礼堂里来了个大聚会！真有意思！是不？”
代云霞眉峰一挑，黑眼珠儿滴溜溜转着环顾熙熙攘攘入场人群。她最后的尾音忽然提高了八度，惹得在旁边等退票的小伙子们，分分向她们这边侧目……。
“哦？是啊！我的票，是别人送的！我没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看来，今天我要凑个热闹了！”
轻描淡写地述说的孟月，她自己感觉好像不是来看电影的，而在马路边儿看杂耍似的，随时准备给了赏钱，抽身离去的样子。
“你本事不小啊！在学校，有人把你当回事！在校外，还想巴结你？你那么大的魅力！我咋没看出来呢？”
代云霞的胃，咕噜咕噜冒着酸水，直捣口腔，说出的话，也醋意大发，那个冲劲儿，谁都挡不住。
“你？你是女的！我也一样，咱们是同类相！只有互相排斥了！异性就不同了，当然应该相吸了！”
孟月含着笑的眼睛，接住了代云霞送来的白眼儿。她没理代云霞的酸言醋语，自顾自的说出简单直白的理儿。
“你也真够可以的！物理课的浅显道理，你用到两性关系上！你融会贯通，活学活用提高到了新境界啊！”
代云霞冲着孟月咄咄逼人地展开了，挖苦讽刺之能势。她心里很不服气，假小子一样的孟月，凭啥，有人送电影票？而穿衣打扮，非常淑女的自己，却无人追求？
“快开演了！我要进去，你不来吗？”
孟月不想接代云霞的话茬，撂下这么一句。她便转身，拿着票，头也不回地站到检票队伍里……。
代云霞被孟月撂置在一旁，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她犹豫了片刻，紧随孟月，跟着排到最后尾儿。
“哎！让我看看，你是几排几座的？咱们离得远近？”代云霞伸长胳膊，试图抓过孟月手中的票据，看个究竟。
将蓝色纸片高高举过头顶的孟月，手腕在空中，优美地划出几道弧线，躲避着她:“进去，不就知道了！”…
暖黄灯光下的大礼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整排的棕色靠背椅，几乎座无虚席……。
“嗨哎！姐！你和同桌一起来了？你们关系好得了不的啊！我靠，连看个电影都形影不离的！”
扒着过道边的头座椅背儿，代云鹏远远望见，身着一粉一白连衣裙的姑娘们，从大门入口处，翩然而至。
他抻着一脸苦笑和她们寒暄了一声。他不敢多看一眼孟月，生怕旁边精明的姐姐看出破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就把代云霞，这个重要人物给忘了呢？有她在场，怕是什么也干不成了？
“孟月，这会儿，看看你的座位在哪里？如果离得远了，就让我弟坐过去！咱们俩儿还坐一起！”
代云霞没看见弟弟似的，只是向在中间位置就座的长辈们，一一挨个打了招呼。
她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票根，自己的座位刚好在过道这边，与那边的弟弟，隔道相望……。
“哦，不了！换座位，怪麻烦人的！就不来回折腾了！我的座位就在他旁边，这样挺好的！”
孟月一口回绝了代云霞的提议，她看了一下局促不安的代云鹏，毫不迟疑地按号坐了下来。
“喂！我说，小跟班！你们联盟首领呢？难不成，他发扬共产主义奉献精神，把票让给我了？”
刚一落座，孟月毫不客气地质问代云鹏。她敏感地察觉，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猫腻，藏在其中。
“嗯，我哥们，有点事耽搁了，可能来不了嘞！你就当替他欣赏一回大片儿！这机会多难得啊！”
代云鹏闪烁其词地应付着孟月，他明显感到底气不足，怎么一到这丫头面前，自己就像卸了气的皮球，蔫了呢？
“呵，呵！他是不是太好了点？让我都不敢相信了！感激涕零啊！快说，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见不得人的鬼花样？”
挂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嘲笑，孟月用质疑的眼神瞟了瞟代云鹏。她想挖出袁明不来的真正原因。
“花样？什么都没有啊！有人愿意陪你看电影，你不高兴吗？他不来不要紧！有我在呢啊！”
孟月的质问声，惊得代云鹏出了一身冷汗，他摸了一把额头，两手焦灼地来回揉搓。
“云鹏，你们说什么呢？孟月，她让你受了啥刺激了？看你大汗淋漓的样儿！咱们还是换座儿好了！”
过道一边的代云霞，虽听不清弟弟与同桌的对话，但见弟弟拭汗搓手的动作，疑心孟月定是说了什么，为难了他？
“哦！没啥事！她问我，袁明为什么没来？我不知道啊！我一时答不上来，才会这个样子！”
手足无措地朝着姐姐连忙摇手的代云鹏，百般不愿意换位置。他还没有实现心中愿望呢！
“看看你嘚嘚瑟瑟的，有没有男子汉的骨气啊！是他威逼利诱之下，你才勉强答应坐在这儿的吧？”
在心爱的人面前，代云鹏无法克制愈来愈激动的心情。他面红脖子粗，四肢微微颤动。孟月实在看不下去了，数落了他一句。
“不，不关他的事！全都是我，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他为了成全我们，才让出那张票的！”
代云鹏怕孟月误会了哥们，他鼓起最大勇气，道出了心窝子的话儿。他的脖子更粗，脸更红了！
“什么？你和我？这是哪儿跟哪儿？你有没有搞搞清楚？也不撒泡…哦，不！太恶心了！对了，镜子！好好照照你自己！小屁孩，掂量没掂量过，你有几斤几两！别跟姐姐在这儿闹着玩！好吗？”
代云鹏的话，犹如晴空霹雳，雷得孟月的耳膜“咔，咔”作响。她杏眼圆睁，噼里啪啦地开了呛。
这时，袁英不知不觉从背后冒了出来，接上了孟月的话茬:“谁在闹着玩？电影还没开演！总算赶上了！”
“没什么！袁英哥！你来啦！坐到这里好了！我出去！我想还是换个位置！省得谋人图谋不轨！”
孟月弹起身子，站了起来。她侧转身，想从代云鹏前面峡道穿过，去与他的姐姐调个座位。
“你别走！就坐在这儿！大不了，你坐袁英哥那边，我坐他这边。你不过界，我不搭讪，行吗？”
依依不舍地拉着孟月的一只手，代云鹏恳求着她留下来。代云鹏随机把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不行！我躲到一边，图个清静。不然，连电影都没法看下去了！让不让开？你给我起开点！”
孟月的双腿夹在代云鹏俩膝盖中间，动弹不得，进退两难。孟月怎么可能让这个矛头小子难住。
她急中生智，抬起一只脚，瞅准了代云鹏肉嘟嘟圆滚滚的足背，使劲用力跺了下去……。
“啊……！呀……！……”
这一嗓子惨叫，盖过了礼堂里所有喧哗之声。像是得到号令，照明灯瞬间全部熄灭了……。
硕大的影院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孟月趁着暗色，挣脱出来，窜入过道。任凭身后的代云鹏抱足“嗷，嗷”哀嚎。
骤然，片头乐响起，电影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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