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共情4【志愿，那要了命的志愿】
100m：我真的不想查
Crush：这事躲能躲过去吗
100m：我现在烦的都出门了，不想在我爸妈的那种
Crush：具有压迫感的眼光下查
Crush：是吧
100m：对对对对对对，也不要太对
Crush：还有三分钟
100m：你滚开
Crush：面对现实啊，少女
100m：你走开！！！！
百里纯还发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包给白於昭。
白於昭再次看了看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就能看见录取结果了。
白於昭的志愿表都是白子庆和张与烟一手填的，第一志愿抱着侥幸心理填了个多考20分才有可能录取的学校，学校在首都。
二三志愿填的都是南方一个白於昭最喜欢的一个城市里的学校，只要是和语言还有翻译相关的系都被夫妻俩写了个遍。
至于第四志愿以及以后的，白爸爸白妈妈随便填了本市附近的大学，作为保底的选项。
再怎么差，也不会掉出第三志愿吧......
白於昭向来是不想在老家附近的地方读大学的，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读一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不仅是不委屈自己，也是对未来四年青春生活的一个交代。
别别扭扭的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不如不学，不如复读。
白於昭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如果
掉到第四志愿就复读！高四能给我削掉一层皮我也复读！
白於昭在相应的空格里填好了自己的名字，准考证号，身份证号之后，下面的那个查询按钮红的刺眼，白於昭都怕自己按下去手指会被扎出个窟窿。
“白於昭！白於昭！”白於昭被吓了一跳，手机掉在了桌子上，她赶紧捡起来，心疼又着急的查看了一番。
“白於昭！白於昭！”白於天还在门厅鬼叫，一起传到白於昭耳朵里的还有手包被随意扔掉的声音。
确定了手机没事了之后，白於昭怒气冲冲的冲出房门：“你叫什么！鬼叫什么！”
白於天拖着拖鞋跑过来，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还要在南坪留四年啊？”
白於昭冷言冷语的：“我还没查。”白於天伸手就要抢她的手机，“你给我，我帮你查！”
白於昭一脚踹过去，他灵巧的避开了，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你跟你老哥动手！爸！妈！”
“他们不在，咱爸上班，咱妈去家访了。”
他点了点手表，“你看看都几点了，你还不查！”
白於昭看着哥哥，这个当初高考轻轻松松，天天打游戏都能上一本线六七十分的哥哥，突然很羡慕他。羡慕他二十多年来过的一直是自己想过的日子，没有为学校，专业，物质，感情烦心过。
她突然冷静下来，把手机递给哥哥：“哥，你帮我看吧。”
被她的行为给吓到了的白於天颤颤巍巍的接过了妹妹的手机，随时绷着一根线，生怕白於昭变了脸，再给他一脚。
他正要点那个刺眼的红色按钮，白於昭的一句话让他缩了回来。
妹妹冷静的站在白於天面前，脸色有些苍白，看着地面，声音好象是从地底下透上来的：“要是留在了南坪，我就复读。”
复读？！白於天虽说没复过读，但是他有同学是遭过高四的罪的，生生给扒了一层皮，只要一提和高考有关的字眼，就像过敏似的，瞬间面无人色。他甚至还有同学在复读期间曾经有一个月进了四次医院的强大记录。
白於天炸毛了：“可不能复读啊，妹妹你可不能复读！我怕你到时候受不了的啊！”
感受到了对面投过来的坚定眼神，白於天还是点上了那片红色。
“我姐，我姐，你看呐，你看呐！”
许令时被烦的不行，只好抬头看了一眼：“行了行了，看见了。”
许令闻手舞足蹈的在一边蹦来蹦去：“去他娘的高考，考上了，录取了啊啊啊啊啊！”
他又开始拼命重复学校的名字。
许令时敷衍的不走心地重复：“嗯嗯嗯，泽城理工，嗯，泽城理工，泽城理工......”
许家隔壁住的是一对中年职工，大叔窝在沙发里看报纸的时候，和老婆说了一句：“隔壁家的看样子考上了泽城理工。”
他老婆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听见了。”
百里纯终于开了微信对话框：怎样
白於昭过了一会才回复：第二志愿录了。
100m：完蛋，我掉到第三志愿
Crush：那你是去哪来着
100m：玉城
Crush：那还好，都是南方
100m：哎T T
白於昭回她一个抱头痛哭的表情包。
看样子百里纯也不开心两人没在一个城市，好半天没有回复。为了大学也能在一起疯疯癫癫，她俩有两个志愿报的是一样的，还有一个报的是一个城市。
白於昭识趣的也就没再骚扰她。
百里纯家不太在意成绩这些事情，所以她永远都是无忧无虑的样子。白於昭甚至觉得他们家应该挺满意她考到玉城的，毕竟离家比较近，要是和白於昭一样离家千里远，没准百里家还会伤感一阵子。
张与烟：怎么样？
短信来了，终于来了。
白於昭其实心里是开心的，但是她就是不想表露出来，谁让她和她哥是一个德行。
白於天查了录取结果之后，白於昭有一回没抬头看他，只是把脸埋在手里，闷闷的说：“你就说，我有没有留在南坪......”
她没听见哥哥的回应，就抬起了头：“怎么......”
白於天一脸沉重，嘴角往下耷拉着：“老妹啊，你看这可怎么办......”
白於昭的心一下就凉了，声音都颤了，手也不自觉的有些抖：“怎.....怎.....么......”
他没回答她的话，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轻轻捏着白於昭的手机一角，另一只手半掩着脸，发出微微的叹息。
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只是机械的在运动着，白於昭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挪向白於天，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他妈不会真要烂在南坪了吧。”
脏话都出来了。白於天捂着脸偷笑，但又使劲忍住。
其实白於昭早在心里卧槽了不知道是十几万还是几十万遍。
白於天控制住自己之后，放下了手，看着面如死灰的妹妹，把手机又一次打开，放到她面前：“自己看吧。”
她看见哥哥要让自己看，手机还没有举到脸上来就慌忙闭了眼，并且连连后退：“你你你，你看，你丫别给我！”
白於天的大笑在白於昭听起来就是幸灾乐祸她的悲惨命运，她心里更绝望了，后退的频率加快了。
白於天眼见着白於昭快要撞上墙，出言提醒：“后面墙，你别撞傻了！”
迟了。
眼冒金星，后脑一阵钝痛，绝望和不甘砸的白於昭简直是体无完肤，她的力气一瞬间就被抽空了，脚一软倒在了地上。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流了满脸，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含含糊糊但是怨念万分的喊：“疼.......呜.......疼......”
嘴里喊得是疼，但是白於昭喊得其实是高三一年的委屈，喊的是活到现在的碰上的最难的选择。
白於天看妹妹哭了，心知自己玩大发了，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查看妹妹的伤势：“你看你，撞哪了，没事吧。”
“屁，能没事吗！”白於昭哭喊的倒是中气十足。“......我不想复读，哇，我不想复读.......”哭的双目模糊，声泪俱下。
白於天看着自己妹妹通红的脸，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他抹抹白於昭脸上的泪水却被蹭了一手的鼻涕。
“你看，你看，别哭了！”白於天使劲拍了一下妹妹，手机又一次举起来。
白於昭还是抗拒。
“第二志愿，第二志愿，你不用留在南坪，你可以滚去别的地方！”
“......嗯？”白於昭终于肯抹抹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她又定睛看了一眼，下一句的“我不想复读”被生生给憋了回去。
白於天看着白於昭终于消停了，暗地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站起来，却被白於昭一腿扫倒在地，耳朵瞬间聋了几秒：“白於天！”
“你，耍，我，很，好，玩，吗！”白於昭一边暴捶，一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冲他吼。
白於昭锤完了胳膊，喊着“你，丫，想，死，吗！”，就开始哐哐地砸肚子；
“我，今，天，就，成，全，你！”砸完肚子，白於昭就开始用脚尖死命的踢白於天的腿，“你，怎，么，能，这，么，贱！”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不绝不绝......
白於天早已经被打成了龙虾，只能蜷缩着保护自己，不敢还手，满心里只想着爸妈赶紧回来，不然老白家的长子就要被捶死了！活！活！捶！死！
没力了，刚刚哭了一场，又大力锤了白於天一顿，白於昭终于没力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恨恨地盯着白於天。
白於天看天马流星拳停止了降落在自己身上，把眼睛睁开了一个缝。
嗯，危机解除。
他把两只眼全睁开了。
白於昭是没劲接着打下去，可嘴还没停：“你耍我很好玩吗！这是高考！这是大学录取！你能不能有点分寸！你还是哥哥呢！你哪像个哥哥！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白於昭越说越气，哭腔越来越明显。
白於昭看见妹妹又开始哭，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换了温柔的语气，跪坐在白於昭面前：“你别哭了，别哭了，都是哥哥不好，行了吧，你看你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对吧，还跟小孩似的......”
心理防线瞬间决堤，白於昭一把薅过哥哥，整个人趴在他怀里哭：“我以为我要复读了，你怎么能这样，我以为我要复读了，呜呜呜.....”
被她一薅，白於天以为自己又要挨揍，身子一僵，但发现她只是接着哭，就如释重负地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左右摇着她，就像以前哄小於昭一样，嘴里慢慢的重复着安慰她的话。
“......啊.......要复读了......哇........我以为.....他妈的.......我，第二志愿.......我后脑勺.......疼......”
白於昭激动到了一定地步就会开始语无伦次，现在开始犯病了。
白於天抱着她哭笑不得。
于是白子庆和张与烟回到家就看见两个有血缘关系的生物坐在地上，一个是嘴里讲着鸟语的捕兽夹，一个是被捕兽夹缠住的猎物，还是鼻青脸肿的那种。
多么和谐而令人感动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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