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洞中魅影
12 洞中魅影
事后没过多久，人们便重新整理队伍，离开了蝙蝠洞继续前进。又走了一会儿，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田代幸彦，又一次惊叫起来。
“哎哟，糟了，糟了！”
“幸彦哥哥，又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由纪子，倒也没有什么的。只是这一带满地都是石头，疙里疙瘩的，怎么也找不到脚印啊。”
“啊，这可太糟糕啦。这个样子，就弄不清阿姨和我哥哥康雄究竟去什么地方了。因为，这个钟乳石溶洞，再继续往前走，就变得更加复杂曲折，就像一座走投无路的迷宫一样啦。”
“啊？真的吗？由纪子。”
“是真的，幸彦哥哥，我哥哥康雄倒还好说，阿姨可就糟了，一定会迷路的呀。”
“康雄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喂——，康雄，阿康，喂——……。”
田代幸彦这么一喊，溶洞深处马上也就远远地传来了此伏彼起的回声。仿佛在此呼彼应，声音悠扬深邃，久久不息。
“啊，幸彦哥哥，好了，有人回应了。”
“好什么？那是回声。”
“回声……？”
“对，就是回声。不信，你就再喊一喊看。”
“好，那我就喊啦。康雄，喂——，阿康！喂——。”
田代幸彦喊过之后，过了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果然就是在重复田代幸彦刚刚喊过的话声。
“听啊，你们听。”
“嗨！还是回声啊。”
田代幸彦垂头丧气地塔拉下自己的肩膀。此时此刻，稍稍落在后面的几个人也赶了上来。
“田代幸彦，怎么啦？你喊叫什么呢？”
“没什么，金田一耕助先生，我到这里一看，满地都是石头，疙里疙瘩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脚印啊。而且，听由纪子说，再往前走，就成了纵横交错，走投无路的迷宫，就像八幡 的魔鬼森林 一样神秘莫测。所以，我就喊一喊，看看伯母跑到什么地方啊。”
“哦，小伙子，这一点你就丝毫不必担心咯。” 矢部杢卫声音极其沉重地说道：“那位夫人，一定是到无底深井那里去了。”
“可是，阿姨并不知道，无底深井在什么地方啊。”
玉造由纪子顶了矢部杢卫一句。
“唔？你小丫头说不知道。可是，那位夫人却偏偏知道。所以，这才稀奇古怪哟。啊，哈哈哈！”
矢部杢卫刻薄险恶的笑声，在钟乳石溶洞的石壁上引起了不规则的回响，由深不可测的溶洞深处回传过来，煞似魑魅魍魉的鬼哭狼嚎。
鲇川玛丽默不作声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玉造由纪子愤愤不平地瞪视着矢部杢卫狰狞的面孔。
“由纪子，怎么一回事？那个无底深井是……？”
“没有什么的，玛丽姐姐。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还是前进吧。玛丽姐姐，您不要紧吧？”
“哦，由纪子，我没有事。”
尽管鲇川玛丽已经面色苍白，但是，对于玉造由纪子却还没有忘记感谢与安慰。
而后，七条奇形怪状的黑影，又踯躅前行了约有二、三百米远近，他们蓦然发现，面前的溶洞一分为二，成了二个溶洞。
“玛丽姐姐，”玉造由纪子停下脚步，扭回头对着鲇川玛丽说：“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右边的溶洞可以通往矢部家族的后山。也不知道，阿姨进入哪边的溶洞了。”
“嗨！肯定是左边的溶洞呗，有谁会去自己亲手杀害的男人家里呀。”
“可是，阿姨并没有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反正就是左边的溶洞，朝着那边往前走，就是无底深井嘛。”
田代幸彦的神情，有一点莫衷一是，犹豫不决，他的眼睛轮番打量着鲇川玛丽，矢部杢卫以及玉造由纪子的脸色。此时此刻，金田一耕助和警察署神崎署长，钻进了左侧的溶洞，查看了地面上的情况。
“啊，田代幸彦，看来应该是左侧这个溶洞哟。你看，这里留下了脚印。”
“而且，看看，这里还有划过的火柴杆呐。”
金田一耕助拾起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杆，它一望而知，还是崭新的。
“由纪子小姐，你哥哥抽烟吗？”
“嗯，那……。”
“而且，你哥哥对于这个溶洞的地理情况，应该是如数家珍，相当熟悉吧？”
“嗯。我哥哥经常到无底深井那里去，我也跟着去过。”
“为什么……呢？”
“嗯，这个……玉造由纪子有一点迟疑不决，她的脸颊绯红。不过，旋即又昂然挺胸，抬起头来，说：“因为我们期望着，朋子姑姑或许会从那边回来，并且，会为玉造家族洗雪不白之冤与奇耻大辱的。”
恰似一个诚实善良的小学生，回答严厉老师的提问一般，玉造由纪子实事求是而又十分拘谨地作了回答。
“原来如此。如果真的能够那样，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了。”
金田一耕助先发制人，不让矢部杢卫借题发挥，再放厥词。
“由纪子小姐，你哥哥康雄对于这个溶洞的地理情况了如指掌，刚才那一段路又是一条直路，所以，你哥哥是摸黑走过来的。不过，到了这里之后，道路开始分叉，成了二条，你哥哥这才划着了火柴，看看你阿姨走哪条路了……。”
“不过，金田一先生，”警察署神崎署长在一旁接腔了：“玉造康雄嘛，倒还好说。可是，玛丽小姐的母亲却怎么也会摸黑到这种地方来呢？在一片漆黑之中，竟然会如履平地，不被那么多的钟乳石绊倒……。夫人的眼睛，难道真的是像夜猫子的眼睛一样，能够在黑暗之中看清楚东西吗？”
“哪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说，一定是早已准备了照明器具，事先制定了天衣无缝的周密计划呗。”
“嗨！算啦，我们光是在这里空发议论，也丝毫无济于事。不如闲话少说，还是继续前进吧。”
“好。那么，还是我来领头吧。”
田代幸彦把蜡烛换了换手，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地面的脚印。
“田代幸彦，是不是家母的脚印……？”
鲇川玛丽的声音，在瑟瑟发抖。无论是事先编写好脚本，而后，精心表演，还是随机应变，即兴表演，临场发挥，如此场景，对于鲇川玛丽这样的年轻女子，都无疑是一次极其强烈的心理冲击。
“不，它深深地陷于泥泞之中，所以，无法确定脚印的形状。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刚刚有人到过这里。”
“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赶快去看看吧。坎波，抓紧我。”
进入左侧溶洞之后，面前的道路变得和已经走过的道路截然不同了，完全是齐踝深的烂泥。溶洞固然十分宽阔，但是，洞顶却变得非常低矮。并且，在溶洞的穹顶上，还犬牙交错地挂满了冰柱般的钟乳石。所以，根本无法贸然抬头，轻易迈步。加之，前方又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由纪子，距离无底深井还远吗？”
“还远。无底深井在溶洞的最深处。”
“全都是这样的烂泥路吗？”
“不，玛丽姐姐，再走出不多远，道路就好走多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全都是这种烂泥巴路，可就太要命了。”
“不过，如果走迷了路，那也够呛哟。”
“噢？怎么个够呛法？”
“那里还有一个溶洞，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探过底呐。听说，半道上，还有一条地下河流嘞。”
“地底下，还有河流吗？”
“是啊，所以，才叫做地下河嘛。而且，谁也不知道，河水从何处来，又流向何处。有人说，大概流到湖泊里面了。不过，也没有人能够查得清楚。”
“我的妈呀，还真的有一点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哪。”
“是啊。所以，迄今为止，还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敢到地下河的对岸去过噢。”
“这么让人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黑洞，伯母却为什么要……？”
“幸彦哥哥，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好好好，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哎哟，道路到了这里，又是一分为二，成了二条路啦！”
“记住，朝着左边走，千万别往右边走！”
“由纪子，如果朝着右边走，又会怎么样呢？”
“那你就会掉进地下河流里面……哟。”
“我的妈呀！”田代幸彦手捂住蜡烛，小心翼翼地朝着右侧溶洞的深处望去。或许是一种心理作用吧，仿佛真的听到了从溶洞的极深之处传来哗哗哗的流水声音。田代幸彦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周身颤栗。“不过，怎么能够保证，伯母到了这种地方，不会迷路呢？”
“田代幸彦，小伙子，” 矢部杢卫又在田代幸彦的身后，冷嘲热讽，话里有话地搭话了：“那位夫人是绝对不会到右边去冒险的，因为她对于这个溶洞里面的情况，如数家珍，了如指掌嘛。”
“田代幸彦，” 鲇川玛丽叫道，她似乎要打断他们的谈话，“仔细看看脚印吧，看看脚印是朝着哪边去的。”
“好好好，”田代幸彦手捂住蜡烛，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很快，便在左侧溶洞的地上，发现了疑是脚印的痕迹，“果然是在左边，这里有脚印。”
“是不是老早以前的脚印？”
“不，肯定是刚刚留下的新鲜脚印。啊！”
“幸彦哥哥，又是怎么啦？”
玉造由纪子听到田代幸彦又是一惊一乍的，就问。
“由纪子，你看！这是划过的火柴杆。”
一见到田代幸彦捡到的簇新火柴残杆，人们都默不作声地面面相觑。
“坎波，你抓紧一点，我有一点害怕。”
鲇川玛丽的声音，真的有一点颤抖，人们未必能够分辨出她是在装腔作势。
“幸彦哥哥，你再喊一次，我哥哥的名字……。”
玉造由纪子也因为异样的兴奋与紧张，而面色苍白，声音打顫。
“嗯，好吧。”田代幸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就对着一片漆黑的溶洞深处，高声喊叫：“玉造康雄，喂康雄，喂——阿康，喂……。”
由于田代幸彦长期从事体育运动，所以，他的肺活量很大，发出的声音也就十分响亮。
“没有回应，就再喊一喊吧。”
“嗨！有这么喊叫的工夫，还不如赶快前进呐。反正，前面肯定就是无底深井嘛。”
不过，就是口出此言的矢部杢卫自己，似乎也没有足够的胆量，独自一人只身前往。
“喂，田代幸彦，”
“嗯，那么……”
经人一催，田代幸彦便又迈开步子朝前走去。就在此时此刻，一个低低的尖叫声音，是警察署神崎署长，让田代幸彦停下了脚步。
“啊，等一下。”
“啊？”
“大家都把灯烛熄灭，对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听到神崎署长的话，玉造由纪子和鲇川玛丽都关闭了手电筒，其他人也都吹灭了蜡烛。
果然，有人从溶洞的深处走了过来。虽然脚步声非常轻悄，非常迟疑，但是，却是很有节奏地渐渐朝着人们逼近过来了。从那脚步声传来的方位可以判断出，顺着这个溶洞再往里面走去，很快就会遇到一个急转弯。
不一会，溶洞的墙壁上，便映现出了摇曳的亮光。从那光亮照射的稳定性看来，它肯定不是火柴发出的光亮。应该是一个拿着手电筒的人，从溶洞的深处走了过来。于是乎，玉造由纪子的心头，情不自禁地扑扑直跳，因为来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玉造康雄，大概是鲇川玛丽的母亲鲇川君江吧。
终于，那个一只手握着手电筒的黑影，拐过了十几米开外的一个弯道，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阿姨……是您吗？”
玉造由纪子情不自禁地脱口叫道。玉造由纪子按亮手电筒，直直地朝着对面射去。
就在此时此刻，只听得“啊！”地一声惊叫，那个黑影，猛然一个转身，就又哒、哒、哒……，哒、哒、哒……地沿着过来的原路，一溜烟地逃之夭夭了。脚步声渐渐在溶洞一片漆黑的阴暗之中远去了。
警察署神崎署长似乎感到自己上当受骗，遭到了愚弄，就连忙按亮了手电筒，急急追了过去。
“署长，署长，我也跟您一起过去……。”
田代幸彦也顾不得点着蜡烛，就借着神崎署长的手电亮光，紧追过去。两个人的黑影，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弯道之中了。
“刚才那个黑影，好像是一个男人嘛。”
玉造由纪子颤声颤气地说道。
“坎波，快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玛丽姐姐，您不要去，去不得呀！”
然而，霎时之间，鲇川玛丽和坎波早已拐过了那个弯道，两个黑影一下子就为溶洞迷宫的无边黑暗完全吞没了。留在后面的，只剩下了玉造由纪子、矢部杢卫以及金田一耕助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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