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百年不如一日 > 开篇:跪着看完的

开篇:跪着看完的


  开篇:看,一夫当关

  第一节:旁观者,得天时

  第十三记:跪着看完的

  远远的望见三骑后翘首以待的理事就匆忙府上清场,江少爷依旧是老样子恨不得牛鼻朝天一副傲然的派头走进府上,理事当然就每次低头顺耳一主一仆跟唱戏一样附和,当真是相得益彰,一个低声下气服服帖帖的仆人,一个傲地自以为天老大我老二的少主,落在京城随处可见,所谓歌舞升平之地不过如此。

  跨过暗门就是身处在别处的别有洞天,身后扈从早已止住在府前,江驻才郎坦然踏出一步便身处在一座气派的很的府上,回头一看正是府邸正门,两名身穿正蓝色袍子的枯槁老人一左一右坐在木凳上垂目拢袖,面无表情。

  两名正蓝袍武奴是几十年如一日安坐在府邸大门两侧的枯槁武奴,对于这两名不知为何能够做到每次他出府入府就毫无变化几十年如一日的枯槁守门武奴江驻才郎一如往常一样走到两人面前撅起屁股躬下身把脸靠在垂下头的枯槁武奴面前,瞪大眼睛把两人都看了一遍然后起身揉了揉腰一如既往骂了一句“直娘贼,迟早坐死在这里。”

  然后江驻才郎便看向前头石质长廊上施施然走来的两名红裳婢女。花黄额黄胭脂水粉等一股脑贴上去不说项饰吊坠手镯指环束带脚镯一样没有落下,如此奢华简直是令京城各大家族羞愧不已。

  两名婢女便是江家的迎宾人了,因为整个江家几十年也不会有一个外人有资格踏进来,江少爷不是没有把光游离拽进来,可那厮进了门才两步路就倒在地上打滚又哭又嚎喊着要回去。

  江少爷面带笑容两手按在两名施然走来的婢女胸脯中,在两个婢女的半搀扶下江少爷就两手环在婢女肩上就这么荒唐地吊在两名婢女肩上脸上撑起傻笑,两名婢女就面带矜持微笑又施施然地吊着江少爷两只腿拖在长廊上一路拖行四里路。

  若是让那些寒士酸儒看见了免不了一顿捶胸顿足大呼败类。

  当然那些寒士酸儒有资格有声望让江少爷这等中央一等一的大纨绔听见时多半已经身在京城各种了,他们只会美其名曰名人雅士所推崇的风流,就好像千年前屡禁不止的狎妓风气,更别提那些玩弄童 妓的文人雅士,一群吃不到葡萄就喊葡萄酸吃得到葡萄就拼了命的喊“这叫高层次的风流,你们不懂”,不管是哪个朝代都是这个德行。

  赵无敌轻轻一笑,不管是自己那里还是什么地方都莫过于如此,不管民智未开世人愚昧还是民智渐开总有那帮子蛀虫,谁说统治阶级才是蛀虫?赵无敌冷笑连连,若说是论没皮没脸思想低贱还真的不是那些草芥人命的主,他们好歹能被人称之为“枭雄”,可那帮子本就穷还不肯拼命的就叫做“狗熊不如”,大抵是又走神了,赵无敌轻叹一声默然旁观不做他想。

  对他自己而言这些都不过是芝麻大点的屁事,可再是无悲无喜终究是自己的根,同时人类若能拉一把他也相当愿意,这里的先贤就和传说中的上古巨擘一样,开化神州大地的子民,什么神农尝百草之流。

  赵无敌还是默然轻叹。百年不如一日啊。

  四里路就是长廊尽头,长廊左右是两片大湖,左边为“秋荷池”,每到深秋的时节一夜之间满溏荷花全部展开清丽地很,整片湖面都会是那股子没有多少野望的清香,若是让失意的官场老爷站在深秋的长廊上放开胸怀去吸进一口恐怕会当场泪下,如此意境如忘忧之人。

  右边大湖为“秋荷池”,其实算不得有任何稀奇,不过是江少爷小时候闲着没事干命令几名正蓝袍武奴在一夜之间徒手挖出来的大湖而已,湖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景象,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想不开的笼中雀含恨投湖自杀,湖底下的尸骨可是不少了,不论春夏秋冬走到这“冬盎湖”的岸边上江少爷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后来大抵算是心虚厉鬼报复让府上的道士给施了法,凡在此处投湖自杀之女子定然魂飞魄散,连化作厉鬼的机会都没有,打那之后江少爷好一段时间都是带着几名正蓝袍武奴划着船在湖上把那些可怜尸骨一具具捞起来再全部砸碎了抛回去。

  江驻才郎之残暴可见一斑。

  不过大抵上对他江驻才郎来说府上这些掳来的女子不论之前时金枝绿叶还是带刺玫瑰还是什么文豪。

  入了江家府终为江家奴。

  长廊尽头过后不过小半里路就是一座座府邸,都是可怜笼中雀的居所,江驻才郎先是熟练的走到一座小府邸前,望了望府内,这座府邸本是有三名丫鬟,后来让那个喜欢清静的女子全都给赶走了,专管笼中雀这一块的三处也只能听之任之,全府上下都知道江少爷对这只笼中雀喜欢的很,总不可能硬塞给她三名丫鬟吧?

  府上当然清静的很,两边的花草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多还没活过两个月就因为无人照料而枯死,只有这些每一株都能让文人雅士追捧的名华贵草枯死后才会有丫鬟和杂役移植来新的花草,这几年早就成了见怪不怪的事,反正那只笼中雀整日深居浅出不是看那些出自大文豪之手的诗词书籍便是从敛道楼取出的临摹本各种秘籍手札。

  江少爷在推门而入之前先是提了提裤腰带,然后左右甩了两下小弟后意气风发推门而入,大步流星走向小院落内的小府邸,这座外看是府邸内看是院落中间才是小府邸的鸟笼的确是清静幽雅的很,江少爷推门而入两袖轻甩面带怎么看都不是友好笑容一如一统天下万里河山的盖世帝皇威风凛凛走入三千后宫府邸时的模样。

  “爱卿,我来了。”

  江少爷跨进装饰简朴的小府里就一眼看见那女子站在桌前摊着宣纸正缓缓提笔写字,对江少爷的做派全然不去理会,江少爷大步走到桌前负手垂头观看片刻,见字迹工整颇带点飘逸便赞叹道:“好字好字,爱卿雅致不低深居浅出跟着写字呢。”

  没想到身旁落下最后一笔的女子淡淡道:“我才刚练第三天。”

  江少爷嘴角轻抽,干笑两声,再是厚脸皮拍马屁也拍不下去,当下故作一脸深情伸手搂向女子,叹息一声低沉道:“数日不见爱卿更带有不食人间烟火味了,哪一天爱卿羽化飞天后朕的心也就随爱卿去了,在九天之上再续佳话。”

  女子淡道:“滚一边去。”

  江少爷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就该把你淹死在冬盎湖里头!”

  女子嘴角轻翘,嘲讽道:“淹死了也就解脱了,看着你这流氓的模样就倒胃,死了一了百了。”

  江少爷干脆不说话了。

  当年才把这个硬气的很的大弟子给拐到府里头因为放松了监视差点让这个贞烈的大弟子淹死在冬盎湖里头,可把江少爷吓了个够呛,打那之后这鸟笼外头就有正蓝袍武奴常年在暗处默默监视,女子也就断了投湖自杀的念头,至于一头撞死在府邸里也不是没试过,可惜外头那个穿着正蓝色大袍的老人不让她死。

  这些年女子早就在江少爷的宠幸下练就了一副冷面冷心,江少爷又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于是乎就成今日模样了。女子本是北州十大江湖势力之一里头的大弟子,万人追求皆是拜倒在那石榴裙下,结果一朝不慎被一个正蓝袍武奴逮着了,就此结束了梦幻的前半生。

  江少爷褪下衣物,给女子轻轻褪下后江少爷将其按在桌上便行苟且之事。

  这厮不愧为好色之人,这才吃了一只笼中雀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只鸟笼,不过这一次就让江少爷面沉如水了。

  江少爷站在与之前鸟笼大同小异的院落里门槛前,面无表情。面前跪了一地的人,既有绿袍黄袍也有正蓝袍,跪在最前头的出头鸟当然是与那大弟子跟前的正蓝袍武奴一样专职监视这个府邸上已经死去的金丝雀,后头一点是三名黄袍武奴,以及在后头的九名绿袍武奴。江少爷待该来的都来了后看向地上这一众人淡淡道:“给我解释一下吧。”平日里对少主死忠的武奴们皆是不言语,就直愣愣的跪着。一名同样是正蓝袍的武奴走进门槛,高声道:“是我。”

  谁说江家武奴就全是枯槁老者模样的糟老头子?这位正蓝袍武奴可就是姿色相当的好,且有一对丹凤目,这可是少见的极品,这名正蓝袍武奴浑身在宽大的长袍里轻轻一动都会让袖袍掀起,竟然是春光外露。

  江少爷转身,死死盯住这个算得上是不知死活的武奴。

  江少爷好色,其魔爪可是连姿色较好的江家武奴都没有放过,试想一下堂堂正蓝袍武奴居然只穿一件长袍,恐怕也的确是京城贵家豪门的通病了,玩物丧志到了极点,已经腐坏了。

  对于这个正蓝袍女子来说这当然是莫大的侮辱,可照样还不得委婉承欢,那个苦命女子兴许是见她不像是冷面冷心的主,哭的梨花带雨地祈求一死,兴许是女子薄命算得上同病相怜,三番两次下来也就帮其解脱了,这在江少爷看见她时便豁然明了,可仍然让江少爷极度愤怒甚至有过之无不及的就是她正蓝袍武奴好歹也是女子,你这跪在地上的正蓝袍武奴为何视而不见?!

  这让从来没被人冲撞过的江少爷几欲跳起来把这两个王八犊子砍死。而且最最让江少爷愤怒的是那几个黄袍绿袍居然也视而不见,只要他们稍作阻拦不说最能逗自己喜爱的金丝雀不会死,好歹也能逮个正着,结果这帮子武奴口口声声效忠于自己结果反过来贯通一气隐瞒事实,若非今日江少爷是打定主意要离开京城而返回家中顺带驰骋一番的话还不知道要被隐瞒到什么时候,时间久了黑的就成白的了,这帮子逆贼就能大摇大摆的喊着誓死效忠跟没事人一样。

  江少爷额头青筋冒起,对这个大逆不道的正蓝袍武奴寒声道:“贱人,你还真的造反了?”

  早已不堪江驻才郎侮辱的正蓝袍武奴坦言:“没错,我还要杀了你。”

  江少爷这下真是亡魂大冒,突然冒出的一剑在几乎挨着颈子时江少爷看见一袭浓红从眼帘飘荡一瞬,那名弑主的正蓝袍女子武奴便被一只大手掐住脖颈动弹不得,这一掐可是用了大力的,女子两眼翻白不说且眼鼻口皆有鲜血溢出,江少爷才看得清切,是一名面生的红袍大武奴救驾来了,估计是一直在暗中跟着自己的红袍大武奴,江少爷连忙喊道:“别杀了,封她经脉丹田灵魂,我要让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红袍大武奴动作极快,左手卷起红袍袖管在正蓝袍武奴女子身前九十九处皆点封一遍不过一息动作,红袍大武奴随后丢下这名失心疯了居然胆敢弑主的正蓝袍武奴后向后退了两步站到江少爷身后。对于红袍大武奴的做派江少爷显然相当满意,狠狠刮了一眼地上面如死灰的正蓝袍武奴,转身看向那群长跪不起的武奴,江少爷面色又是一沉,冷声道:“全杀了。”

  红袍大武奴向前一步,那名头颅朝地的正蓝袍武奴喊道:“慢!”兴许是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红袍大武奴又一步收回,江少爷面色恢复如常,对于红袍大武奴自作主张还算是客气。

  这名冷眼旁观多时的正蓝袍武奴是个还算俊朗的年轻人,他快速起身后拍了拍长袍,然后看着江少爷冷声道:“少爷,我只想问一件事情,在少爷眼中是一具终日用来纵欢的肉体重要还是效忠江家几十年的家奴可敬?”

  江少爷语塞,只觉得这根本无需回答,下意识欲要避开灼灼逼人的目光,又听见“很久以前小姐还是少爷的姐姐时,不是这样的,兴许少爷都忘了,”江少爷神色慌张,大喊道:“杀了他!”

  去主府的路上江少爷多少是有些心不在焉,途经那座美其名曰“经阁”实则是江少爷打造的九层高阁用来藏书外头收集到的众多春宫图等,当然更龌龊的也就无需多说,总之那么一个地方该有的都有。

  兴许那个正蓝袍俊朗年轻人模样的武奴都忘了,江少爷是为何从不是这样变成这样的。

  江少爷站在屏风这一头,他娘亲就在屏风那一头,只不过江少爷每次见着娘亲时娘亲身边总是好些个看着就俊俏的不得了的面首,

  江家夫人好淫 欲一事府上人尽皆知,只是与寻常下半身思考的京城权贵不同江家夫人却只喜欢收集那些俊俏后生于身边放着只看不吃权当赏心悦目,在江少爷的记忆中几乎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所以依照府上那些嗦嘴丫鬟的说法不算正确,顶多算是圈养了一群面首,仅此而已。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江少爷十几年间从未和那群深得娘亲喜爱便恃宠而骄的面首们有丝毫交集,若是往常小路上远远要撞见了江少爷都匆匆避开,其中原因大抵是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今日让江少爷倍感惊奇的是往日里最是讲究家规的娘亲只是询问了他的近况,在光游离此人上多聊了几句,大抵是告诉江少爷与此人同享福可以却不可与之同当难,江少爷相当清楚娘亲所言享福当难是指他与之交往见好就收,只是江少爷已经是个半成年的大孩子了,从外面世界的说法叫做叛逆,叛逆一词本就是不按照行径而为,也就连声诺诺。

  不过接下来娘亲的话就让这猫见耗子的江少爷吓得够呛,冷汗直冒。

  “娘亲知晓你与姜家那女子交往不浅,郎儿,娘亲也就和你直言不讳,姜家那女子不是你应该交集的,昔年你出生时紫薇星轻黯而空亡现,你父亲挡下空亡杀机但帝星所变化却是天下大势之为,我知你以前不信因果命运一说,不管你信与不信在你与姜家那女子眉来眼去时娘亲便观紫薇星渐远,你已经是深陷局中,现下你还年轻可以肆意而为有什么天灾人祸皆有娘亲为你挡下来,可你终究要接手江家,还是早早去南州把那女子接回来封一个正妃的位置,容娘亲猜一猜,你今日回府是想出城去追随那姜家女子?”

  江少爷扑通一声跪下两手撑地头颅低垂,面对屏风一动不动。

  “郎儿,那只我府上养了多年的正蓝袍武奴说的也没错,你的确是忘了。”

  江少爷慌忙道:“娘亲,我记得到,我记得到,但娘亲所言口口声声为了江家恕我不敢认同,两千年来江家高居中央所作所为也称不上是光明正大,既然反正都是腐坏掉了,那我学娘亲这样又有何不可?既然如此为何我不可让她当一只笼中雀?”

  在既定计划中江少爷还要去拜访父亲,不曾想就在那多年以来垂帘听政一般的女人那里得到了答案,沿路返回时兴许是为了泄愤那两名本等候多时的婢女让他两剑捅死后抛尸冬盎湖,走在长廊上时面色阴翳,身后四名正蓝袍武奴以及八名黄袍武奴,这几位都是江家夫人一语命下便从江家各处抽调来的闲置武奴,正蓝袍武奴已经是红袍大武奴之下最高的品阶,在江家中地位也是相当不低,只是江家令人大呼怪哉的家规又将它们正蓝袍武奴死死压制住,虽然大多正蓝袍武奴心里头都有些不服气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用下半身思考的少爷有资格踩在他们头上但也会在危急关头为其坦然赴死,这是莫得道理可以讲的。

  两名四名正蓝袍武奴各自面有异色,在前头少爷明显心情不佳的坎头还敢在后头低头窃窃私语,若是放在以前江少爷多半跳起来就是一耳巴子。

  这四名正蓝袍武奴十指皆有一枚玉环戒指之流,更有把一筐筐飞剑等大摇大摆背在后背,比如左前头正蓝袍武奴用一根看着平平无奇的绳索把几十把大小飞剑捆绑在后背,垂袖行走间还能从偶尔掀起的袖管内看见一支支贴着袖管内部的飞到暗器,粗略估计只怕不下千余,也正难为这正蓝袍武奴不止为何不将这一身内外飞剑暗器放入纳境中而是大摇大摆背着也不嫌旁人看着累得慌。

  这右前头正蓝袍武奴是个女子,宽大长袍鼓荡飘摇隐隐显现腰肢,其结发成髻的长发更是弄了个稀奇的发饰,左右两面各有一小把头发不与结起的凌云髻一般而是垂散落在两边肩头然后曲折拖散在长袍上,每每一步前后拖散在后背长袍上的两把长发便抖上一抖,如从长袍上跳了一番。

  只是专显女子端庄典雅和气质高雅的凌云髻落在这个以两肩略低一点位置做绕周身运动的三条金边青玉盒子的“相得益彰”下反而说不说的怪异。

  此行阵容之豪华兴许在江家中不过司空见惯,可若是放在京城中或是偌大京州中或是南北京三州中就是能和一流势力扳手腕的过江龙阵容,事实上江少爷此行多半是要顺路和那些地头蛇好好“交流”一番。

  门槛处两名枯槁正蓝袍武奴头都不抬,似乎在心随其动牵引之下就顷刻间构造出一个高两丈宽一丈的门槛,江少爷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后府深居浅出的蒋夫人,面色更显阴翳,只是在出京城前多半还会看上一场神仙打架,江少爷也就不觉得没处发泄。

  在踏出西城守将偏府时负责接待江家少爷的理事震惊的连连退避开,只见江驻才郎一人在前大步踏出身后四名长袍抖动的正蓝袍武奴,在后头还有八名黄袍武奴,理事吓得缩在墙角动弹不敢,好在江少爷翻身上马后便一骑在前奔向北城方向,算是死里逃生的理事连忙闭合上暗门,其实连通到西城偏府的传送门已经在另一处断了根之后自行散去,又有偏府上玄机重重的种种布置,不出盏茶功夫那些可能被垂云神仙们捕捉到的空间流动和空间门的流质便会尽数消散,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这亮堂堂的墙壁这敞开一道门不是告诉进出偏府之人这里有一道暗门?

  自打京城上下隆重的镇西赵府嫡长子及冠礼以一种骇人听闻的姿势结束后先是当天在城东南一带一隅发生了几起火拼,大抵是城卫军和几拨不知哪来的死士刺客打了个热火朝天,据说又在北州迎宾楼那里发生了一起刺杀,堂堂五位二流家族的高层只要是在北州迎宾楼的全给人摘下了脑袋,据传是仇家派所为,又在迎宾楼不远处发生了一起火拼,官府军队和造乱的一波人马同归于尽,一日间再是脑袋不好使的人都嗅到了不得了的味道,先不说城中几百年都没有过几起火拼却在镇西赵府嫡长子及冠礼的大喜日子一连串发生,就说说当日有好些人瞅见的城南一带三里街的神仙打架,这可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个似乎是赢了的神仙,就是堂堂镇西赵府嫡长子,赵驻溺兀,也是当世唯一一位无敌。

  大抵算得上是叛变行径的镇西赵府居然没有对着京城大开杀戒而是堵在城外和京城内的高手不断厮杀。

  江少爷当然知道所谓火拼都是处出自镇西赵府手笔,一个罩住无敌已经让中央如临大敌,更有后起之秀的赵驻镀犟、赵驻宵沥之流,再加上赵府其余的几个后起之秀,不出十年大抵南州就能在镇西赵府为首的“赵邦”控制下和中央分庭抗拒,对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江少爷全然无感,唯一在乎的就是接下来出城前后会遭到多少刺杀,最让江少爷担忧的不是赵府三王会不会亲临现场把他给宰了,而是那个据谍子传来消息仍然城外蠢蠢欲动的赵无敌。

  虽然江少爷知道打他落地以来就有一个机构跟在他屁股蛋后头给他挡灾,不论走到哪里更是有一名红袍大武奴时刻潜藏,在落春酒楼时江少爷仍是不觉得一名红袍大武奴兴许再加上一两名红袍大武奴就能挡得下赵无敌的杀机,也幸亏不止出何考虑那厮最后没有出手。

  自打昨日几起火拼后京城边缘一带便人流稀少,大多跑到京城中央去避难了,江少爷一众人便绕着京城外围绕出一个大圈从西城赶往北城。从北城出门自然是有讲究的,一来北城不供闲人出入是官方驿道,二来恰好沿途能够再去跟那个见色忘义的家伙道个别,况且顺路就能在这往常的闹市如今家家门可罗雀的一条条闹市街上走才能早些把跟苍蝇一样一路尾随的刺客死士断掉嘛。

  江少爷一行人停在豁然空旷的长街一头,看向长街另一头的一骑。江驻才郎难掩脸上失望,嘀咕道:“在这跟头跑了十几里路居然就来了一个?”回头看向众武奴时便恍然,四名正蓝袍武奴如临大敌,身后八名黄袍武奴更是翻身下马取出长剑,江少爷便又看向那一骑,高声喊道:“喂,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本高手不杀无名之辈!”

  那名女子正蓝袍武奴策马来到江驻才郎右侧近前轻声道:“少爷,还请下马稍稍回避一番,来者不善。”

  江驻才郎惊异道:“你们打不过?”

  四名正蓝袍武奴,八名黄袍武奴,若说挡不住对面那一骑还不如找条臭水沟闷死得了,是以江驻才郎狐疑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糊弄我,我不走,我要看神仙打架,我不听我不走我不管。”

  江驻才郎心情才转为上佳,就跟着长得俊俏的很女子打诨撒泼一般,正蓝袍女子武奴只能糯糯道:“少爷,在后头看也是一样的,那人来者不善可是杀机碧楼,若是让他伤着少爷分毫可就是把奴家脑袋端掉了也罪过万分呢。”

  江驻才郎便笑嘻嘻道:“美人,我怎么舍得端掉你的脑袋?走,麻溜的。”

  刺猬正蓝袍武奴早就在两人打诨撒泼时一骑从左边绕出两步,两名在后头的正蓝袍武奴从右边绕出四步,三骑又摆出一个左中右各一骑的架势,江驻才郎一骑在后头房檐下瞪直眼睛打定主意不会错过丝毫。

  以往那三次摆在明面上的刺杀他江驻才郎还小,光顾着哭爹喊娘满地打滚了,况且那么久远的事情年少记得清楚个屁,早就想见识一下武侠小说上那些个神仙打架什么转战千里千里袭杀的,那些个写书人恨不得泼墨写出一片青天,好似飞来飞去的神仙能从南天门一路打到蓬莱东路,江驻才郎以往是用下半身思考阅读的书籍说的好听点叫做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难听点叫做大色胚子,因为江驻才郎足足收集了九层搂那么高的些春宫图或是详细介绍如何亵玩之流还要一大堆一大堆的美其名曰“才子佳人”小说的好东西,全一股脑堆在经阁里,都以头悬梁锥刺股来形容那些十年寒窗无人问苦读圣贤书的刻苦甚至苛刻的书生们,用来形容这厮貌似也不足为过。

  何以见得?

  这厮当年把正居鸟笼里大多的环肥燕瘦给一股脑塞进那个“经阁”里面,然后这厮就坐在书海里挨个挨个读挨个挨个“以身作则”,当时有守阁奴正蓝袍老人都觉得荒谬,老人是个早年真正的十年寒窗无人问,打小就是家徒四壁而藏书万册便书侵坐,后来正值美好年华时赴京赶考还八字没一撇就让老人顿悟悟出了个“儒圣”,后来入江家为奴时修为大减当了个绿袍武奴,几年间攀升到正蓝袍武奴,时年还小的江驻才郎便把那个也是读万卷书的老书生给喊道经阁来当守阁奴,那名老书生还挺好奇少主人折腾出了九层搂高的书海,兴致勃勃冲进去从第一楼到第九楼,全是不堪入目的低俗玩意,气的老书生大呼“圣所哀”。

  不过老书生大抵算得上是唯一几个给过江驻才郎中肯评价的人,往日里哪只武奴敢对少主人指指点点?莫说是掏心挠肺的心底话,便是一些不带立场的言语也不敢有丝毫,老书生正蓝袍武奴看着少主人每日沉在经阁中就差头悬梁锥刺股的情景冷眼旁观一两年后也终于感慨几句肺腑之言,这两年听说的那年那守阁奴晋级为红袍大武奴恢复半个自由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回了趟南州老家灭了多年欺压他那入了流吊在尾巴上的五品家族的一个二流家族,在南州那一带可是影响巨大,只是对于这种门阀争斗地方 政 府 向来不会干涉,自然就是许多人酒后谈资。

  近几年才开始好奇江湖上飞来飞去的神仙而看了许多武侠仙侠小说,江驻才郎只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都要点燃了,此时美人在身旁神仙在前头怎能错过神仙打架?江少爷瞪直眼睛。

  八名下马黄袍武奴垂袖垂头不动,三名正蓝袍武奴于马上左右中各一人,对面势单力薄的一骑仍不肯先发制人,而这边是一名武奴也就不愿意动,落在江少爷眼中就是酣战淋漓前的平静,依照武侠仙侠小说上的说法,这种神仙狭路相逢却不一个眼神不善便拔刀相向的场面叫做“意境”,如果见面就开打那根江湖上混的最差的那一批打滚撒泼狗刨江湖的武夫有什么区别?就连一些歌少侠女侠行走江湖若是碰上了什么非得打架的场面都要先是抱拳各自喊出背后靠山,然后对峙片刻才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刀法。而更高一些的高手就是高手风范尽显了,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架总是飘然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顿飘逸身法剑法拳法之流,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是高手。更高的多半就是眼前这些对峙的神仙了,大多都是打起架来惊天动地不说各种意象横生,当然江驻才郎相当亦或为什么他遭遇的那三次刺杀感觉总是没有一点高手风范?什么法相天地什么剑气横生怎么感觉是唬人的?

  江驻才郎很想揪出一个写武侠仙侠小说的“文豪”当面问上一问。

  一声闷雷,紧接着就是大雨哗啦啦地下来,辰时早食时分长风不断,漂泊大雨下来江驻才郎非但没有丝毫扫兴反而更加兴奋,那些在月黑风高雷雨交加的时候拖刀杀人的场景最是好看。

  三名挡在最前面的正蓝袍武奴面面相觑,雷暴不断不说炸雷一响前后都是片片白光闪烁,再加上漂泊大雨和大风时停时起,是一名武奴的长袍便“动荡不安”,那一骑的的长袖也鼓动不止。

  来者一骑白马白衣,腰间一柄长剑,在面对对面十一名江家正蓝袍武奴和黄袍武奴也不过是摘下长剑带鞘环抱在身前微微傲首淡然。

  “一夫当关。”

  白马应声冲出,白衣俯身于马背右手揽走长剑于身外,白马冲锋速度越来越快,每每马蹄落地溅起雨珠连串,对面三骑正蓝袍武奴也冲出,八名下马的黄袍武奴一并抽出长剑,其清脆锵锵声响即便在雷暴大雨中也听得清楚。

  白衣右手长剑出鞘,白马仍旧冲锋向前而白衣已经飘然朝后上方而去,长剑出鞘后白衣便在空中不断抖刺,一连串白色银色剑气从三尺长剑抖露出来,上下左右四个大面全部由剑气窜行不止,这些剑气并不密集更像是泼墨纸上一撇一捺皆有大把空隙能看得真切的的画卷。

  江驻才郎瞪大眼睛。

  娘的,这也忒神仙风姿了。

  在白衣离马同一时间三名正蓝袍武奴左右中三人左右两骑朝中间冲锋也就是如锥形在三骑并行一排的某一瞬间左右两骑马蹄一踏如猛然踏止一样一个急转改变方向冲向中间白马一骑,那本就疯狂在后头鼓荡的长袍便在马蹄踏止一顿的瞬间随之一静,然后在两骑急转时猛然朝后方中间甩动,上下鼓动皆有分寸,落在江驻才郎眼中就让他变得面红耳赤。

  在马头即将相撞还于一尺时飘然掠退高升的白衣右手抖漏出的剑气也临近三匹大马一尺,也就是白马在下奔出,剑气在上窜出,上下两边各不拉下有点齐头并进的意思。三骑正蓝袍武奴猛然掠起,三名正蓝袍武奴高度一致朝前方上掠去都探出右手抓向身前上头剑气,这一瞬时长袍便都是拉长褶皱曲线不断朝下,在三名正蓝袍武奴掠到最高点和两丈外白衣等高时势头一止,然后长袍便突然如一个大浪头打来茫然掀起在上却如浓花猛然璀璨一样在上斜着抖动绽放,更有花瓣般的边角垂落下来,那长袍两角各拖了一根长线,长线尽头束有一枚和铜板一样的空心圆形圆环的灵玉,这一下就是垂下的花瓣长线波浪般起伏。

  江驻才郎瞪得两眼可以塞进两张巴掌大的面饼。

  三名正蓝袍武奴右手探出抓向剑气时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叫抓,而叫做以掌呈鹰爪击向剑气。

  三只呈鹰爪手的掌中心横击到剑气上,若是从上往下叫做拍,从下往上就只能叫做横击了,不过归根结底就是拍。

  三道气浪冲开,转瞬间扩大到三张开外,这圆形单面的白色气浪冲开后正蓝袍武奴三人皆飘然落下到比马背高三寸的凌空长剑上,三名正蓝袍武奴皆不说话,默默立在飞剑上垂着两袖,而三只飞剑则缓缓逸散着缕缕的白色剑气。四匹大马各自在接触之时猛然踏止错开,溅起一连窜的水珠。白衣在飘然掠去时抖搂出道道剑气然后立在脚下剑鞘上,剑鞘尾部封底一侧直对三人。四人的高度再次持平。

  江驻才郎知道这种神仙打架的第一手是试探,然后就是各自对峙恢复体力,却没想到四人相当快的又开始神仙打架。

  白衣不说话,右手长剑于剑身于胸前,三尺长剑白光闪闪,从头到尾都是洁白一片,连剑鞘也是亮白的很,这人当真是传说中的天上神仙下凡?

  白衣右手轻抛长剑便在横斜向上至剑身对应衣领时突然自然一转倒悬直直朝下轻灵落下,白衣倒持长剑,一段剑舞出来身形摇曳而左手随身形而动那种舞剑的意境便是随之而摇曳且柔韧,不管白衣脚下如何挪动总会在三步内缥缈般又在情理之中地回到原点,一片片白色气缕从舞动的长剑抖搂出,白衣的贴身束腰长袍也颇为开合有度,极其陶醉。

  一段剑舞落在江驻才郎眼中真的是相信神仙入俗,而此剑舞是环环相扣更是环环同动的,长袖、白剑、袍角、脚步、腰肢、白发、纤手,等等等等环环同动且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齐上下不定,是各有动换一如沙场上老夫马踏八方扬我国威而庙堂上你横推太极定四方国势,这可不是什么狗屁“相得益彰”就配得上这剑舞的,而是双飞双宿般的某一股子还不能说清道明的意境。

  若是长剑上腰肢长袖等便上挪那撑死算是“遥相呼应”,老夫边陲举兵造反你庙堂正文附和而已。

  江驻才郎是跪着看完这段剑舞的。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98231/2193060.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