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棉 顾攸(三)

　　他没接我的电话。


　　我苦笑了一下，我怎么忘了。


　　我放下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他此刻可能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但他还是下来了。


　　我威胁他，“我在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他不可能让我上去，他知道我在拿底线威胁他，那是他一直瞒着他妈妈的事情。


　　我站在楼下，脸颊通红，打着哆嗦，浑身冒冷汗，我怕他再不下来，我可能会马上晕过去。


　　我还是撑住了，撑到他答应。


　　“我不走了。”


　　他说。


　　如果不是用这样的方法，我不知道我还能怎样留住他。我在赌，赌他会心软，赌他说话算数。


　　可我留住了他，也只是留了高三一年。我知道等我们毕了业，还是各安天涯。


　　周竹提倡我们都以M大和N大为目标，杨尧热情澎湃，茆茆和方延约好……


　　我真的应了，我以为我可以选择新的生活，那里，没有一个叫顾攸的人。


　　他这个人，脑子真好用。十几岁就能黑掉一个色情网站，计算机天才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人。


　　虽然我也不知道，色情网站怎么的得罪了顾攸。


　　他保送大学的事，是陈一峦告诉我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我和茆茆一起躺在电影院的沙发上。她眨着眼睛看我，告诉我志愿还有一天截止。


　　茆茆明知道，我可能要反悔了。


　　她亮晶晶的眼神，仿佛直接把我带回了那放纵的初中时代。仿佛我做什么，都有人帮我兜着，顾攸和茆茆兜不住的，还有彦哥。


　　我慢慢闭上眼睛，我还想再做一回那个许书棉。


　　我改了志愿。


　　杨尧心灰意冷，整个暑假都没理我。


　　我无从解释，这个决定没办法解释。


　　那日我吹着晚风，似醉非醉。


　　就和夏南离开我的时候是类似的感觉，这一次，是杨尧。


　　我问茆茆，“你不怪我吗？”


　　她怎么不怪我说话不算数，怎么不怪我远走他乡，怎么不怪我不陪她一起上大学……


　　茆茆转身，是我些许年未曾见过的恬淡。


　　她长发乱在风中，只一句话印在我的心里。


　　她真懂我，我想。


　　她说，“棉棉，我当然不怪你。你做完这个决定，你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付出的了。”


　　连大学都追着他去了，若是未果，我真的再没有什么为他付出的了。


　　许书棉，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一句话，就穿透了我所有的纠结和繁乱。


　　成与不成，顾攸，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去了他的城市，离开了茆茆，离开了杨尧。


　　大学四年，他的学校就在离我不到一小时的路程。


　　我该如何与他见面，以何种身份，他见了我，我该有多卑微啊。


　　我们的第一次遇见，居然是在等红灯的路口。


　　那一天他穿得很正式，和我印象里的随性男孩完全不一样。


　　只是不到一年没见，他成熟了好多。


　　我猜他早知道我在这里，他早知道我追着他来了。


　　顾攸说，“我妈今天结婚。”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落在了水压极高的海底，无从喘息。


　　我不知该如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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