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不对，他也没媳妇啊……
农机厂的车间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成一片。
许大山蹲在那台拆了一半的柴油机前面，有些心不在焉。
那个姓吴的拎着大包小包的，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来上班的时候，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跟刘小阳没关系，甚至话都没说过两句的，用不着他多操心。
而且，何婶子护女心切，也不是软弱的人，应该没啥事，他一个外人操心太多容易让人误会，也不合适，会招闲话的，而且，她未必不会觉得烦……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坐在这差不多二十分钟了，他手里的活儿一件都没干利索。
拧颗螺丝拿了三次，才拿到正确的尺寸，气得他旁边的师傅老郭看他的眼神都快冒火了。
"大山，你今天中邪了？"
老郭师傅把焊枪往台面上一搁，瞪着许大山，眉头紧皱，
"那颗螺丝招你惹你了？你给它拧秃噜了咱还得换新的！"
“……”
许大山一脸的心虚，可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看了看他师傅，犹豫着开口，
“那个，师傅，我家里有点事，我想去跟主任说，先回去一趟，一会儿就……”
他话还没说完呢，老郭师傅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去找主任啊，你在这祸害我一个老东西干嘛！赶紧走走！一大早的，跟丢了魂似的，你赶紧忙你的去，别在这碍眼！”
这个兔崽子，今天是咋回事？
难不成想媳妇了？
不对，他也没媳妇啊……
老郭师傅拿起手上的焊枪准备继续干活，一扭头见他还在，气呼呼道，
“不是有事吗？那赶紧去跟主任说，别耽误了……”
“嗯。”
许大山猛地站起来，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转身朝着后面的办公室去了。
老郭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摇头，
“这混小子！今天咋了……”
许大山快步走到车间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尚主任的声音，
"进来。"
尚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出身，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又亮又利索。
他技术过硬，对手底下的工人也厚道。
见许大山进来，连忙问道，
"大山？怎么了？那批柴油机问题大不？"
"主任。"
许大山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搓了搓，干咳了一声，
"我想请个假。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尚主任愣了一下。
他手底下的工人谁请过假他都有数。
许大山进厂三年，除了去年他娘发高烧那次临时请了一天假，其他时候从来没缺过工。
这人是整个车间最踏实的一个，活干得利索，从不偷懒耍滑，也不跟人红脸，连迟到都没有过。
他主动开口请假，那一定是真有事。
"啥事？你娘身子又不舒服了？"尚主任没多想，直接问道，也有些开始担心了。
"不是……"
许大山搓了搓后脑勺，终究没敢说出实话来，
"家里有点别的事，我得去一趟。主任，我知道今天那批柴油机要赶进度，我忙完家里的事尽快回来，今天弄不完的我晚上加班，保证不耽误活。"
尚主任看了他两秒钟，见他眼神里那股子急劲儿藏都藏不住，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
年轻人嘛，家里没点事儿能急成这样？
可能是不方便说吧，估计还是他娘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没为难他，
"行，去吧。家里的事要紧，忙完了回来就行，实在忙不完，也没事，那批活儿不急这一天，大不了明天上午加点紧。"
“没事，主任，您放心，我晚上加班也会弄完……”
许大山重重承诺之后，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差点撞在门框上。
身后尚主任见状，连忙喊了一句，
"你慢着点，我不催你！这小子……"
许大山摆摆手，大步朝着院子里洗手池那边过去，利落洗了洗手上的油污，又擦了擦脸，确定没什么脏东西，这才麻利推着那辆自行车，使劲蹬了一下脚蹬，飞快骑出去了，看着不是一般的着急。
而在他拼命往这边赶的时候，周野家院子门口的这场闹剧已经越闹越大了。
对于李杨琴指责她们多管闲事，赵春梅平日里虽然是个性子软的，说话也一贯的轻声细语，可今天，对着李杨琴，目光一点也没躲闪。
她这人没啥本事，可有良心。
上次，她和闺女在街上被李杨琴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人家小阳和她娘怎么帮她的，她今天也得怎么帮回去。
那娘俩跟她非亲非故的，却肯站出来替她出头。
这会儿人家闺女被欺负了，她要是缩着脖子躲了，那她还是个人吗？
赵春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提高了音量，声音虽然不大，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为啥不能管？我跟她们非亲非故又怎么了？我这是见不得你们欺负人！人家小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胡说八道几句，就能平白给人泼脏水的。
都是女人，你刚刚说那话，打的什么主意，你当谁听不出来啊？”
她说完，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人说道，
“大家伙说说是不是这个理，真要是诚心来道歉的，会说那样的话吗？我看是来结仇的还差不多，活了大半辈子了，我就不信，她不知道她说那话会让人怎么议论人家小姑娘。
咱们大家伙虽然不熟悉，可也都算是邻居，备不住以后就有啥需要搭把手的。
我说句实在话，咱可不能被这母子俩当枪使啊，人家就是指望着我们凑热闹，好趁机会逼人家小姑娘呢，咱们年纪大点，厚着脸皮也能称一句长辈，不能由着外面的人过来欺负啊……”
“……”
还别说，作为一个外人，赵春梅这几句话，还真帮了大忙。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都是女人，别人不懂，咱们还能听不懂……”
刚刚那个上年纪的老太太也转了话风，帮腔道，
"我刚才就听着不对劲，那什么清不清白的，你一个当长辈的，咋能那么说人家姑娘呢？"
一个年轻女人接话道，
“这不就是拿着清白这话，故意逼着人家嫁给她儿子吗？到底啥情况，该不是她这儿子有啥毛病吧？”
“哎呀，你傻啊！你没听出来，刚刚那姑娘她娘说的啊，之前结婚前一天跟人姑娘家要求推迟婚期，想着让自己那下乡闺女顶岗的，谁曾想遇上人家姑娘是个硬气的了，退婚了。
这现在政策变了，闺女顶不了，就又把主意打在人家身上了呗……”
“呵呵，好像还真是，合着闹了半天，就是拿这事污蔑人家清白，在这逼人给她们家顶工作啊……”
“哼，可不就是嘛……”
巷子口那些看热闹的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大家伙儿的目光从刘小阳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到李杨琴身上，那眼神里头的味道就变了。
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不惯，从好奇变成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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