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台再见

　　“小伙，你想要多少？”收废品的中年男人站在贾谷这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看着这里仅存的三件家具和那个行礼箱。

　　“你给多少？”贾谷反问。

　　“80。”中年男人回答。

　　“啥？多少？那个可是笔记本电脑！买时候七千多！”贾谷有点激动。

　　“小伙子，你这玩意扔大街上都没人捡，给你80不少了！”中年男人笑着说。

　　“这还有个电饭锅，100吧！”贾谷抱起了地上的电饭锅。

　　“哈！怎么着？小伙子，你是遇上啥难事了？”中年男人冷嘲着。

　　“别他妈废话，行就100不行你就走人！别逼我骂人！”贾谷手直哆嗦，这可能也是他来到这个城市里对第一个陌生人骂脏字。

　　“嘚！嘚！给你！”中年男人有点怂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沓子钱，有零又整的，从中抽出一张最破的百元票子。

　　“能用手机转不？”贾谷没有接。

　　“能，来！”中年男人把钱揣了回去，掏出了手机。

　　...

　　看着中年男人一件一件的往外搬，贾谷突然响起了什么，跑了出去。

　　“等下！”贾谷来到了那个电脑桌旁边，拉开了抽屉翻出了那包已开封的白盒香烟和那个淡蓝色塑料打火机...

　　“嘿！你可真会过！”中年男人回头笑了笑继续搬...

　　...

　　贾谷手里攥着那包烟和打火机，回到空荡荡的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站在窗口向外望去，另一只手掏出了刚刚收到一百块的手机，把刚刚的一百块连同银行卡的余额全部转给了老妈...

　　“【农业银行】您的账户（尾号月8日11:...”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这条信息。

　　贾谷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掏出了门钥匙，挂在隔壁的门把手上，然后头也没回的走出这间同样是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整栋楼道里...

　　贾谷走上了这栋七层老楼的天台，破烂的天台上空旷的就像一片黑漆漆的废油池...

　　贾谷走到出风口屁股倚在了红砖砌成的烟囱上...

　　他掏出那包白盒香烟，翻出一根白杆香烟，衔在嘴角，然后一只手捂着打火机，另一只手点燃了这支烟...

　　就这样，贾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足足十八次...

　　当然也许他想再多重复几次，但是似乎老天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他带着这跟仅存三分之一的白杆香烟，屁股离开了红砖砌成的烟囱，走向了天台的边缘...

　　那黑压压的、用沥青浇盖的、让人觉得压抑的天台似乎并不想留住这个年轻人...

　　贾谷迈了下去...

　　他似乎看到了古月在向他笑，还是那样坏坏的笑...

　　他也似乎看到了大辉，两百多斤的胖子在向他笑，还是那样憨厚的笑...

　　随着一声闷响，一根白色的过滤烟嘴带着那仅存的灰白色烟灰缓缓的跌落在地上...

　　灰白色烟灰随着那白色的过滤嘴在地上跳了几下，最后随着有些凉的空气缓缓的飘散出去，看到不落在了哪里，仅剩下白色的过滤烟嘴沾着最后一丁点儿光亮和那类似腐臭的、久久不愿消散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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