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敲门
“你是说——”
“齐萌的鬼魂来找我了！她要找我索命！”
齐御一把按住他的手，“什么叫鬼魂索命，齐萌只是失踪了，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我看见……看见她……浑身血淋淋的，被人开膛破肚了。”王健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王健两只手都伸出来握住齐御，“她要害我！”
“是你杀了她吗？”坐在一旁的沐旬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我怎么会杀她？”王健像是受惊一般撒开两只手。
“不是你杀了她，她为什么来找你？既然她变成了鬼，为什么不去找凶手报仇？”沐旬上身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连声发问。
“我不知道，不知道……”王健双手抱着头喃喃自语。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齐御开口。
“你们能和齐萌说话吗，我想求你们问问她，究竟是谁杀了她。”
王健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躲闪，“也请你们告诉她，人鬼殊途，叫她别再缠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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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招魂吧，也许把齐萌的魂魄招来一问就清楚了。”
齐御灭了房间里的灯，让别人都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红木桌前。桌子上摆着一碗鸡血。
他左手拈着三支香，这香，与普通香烛店里买到的不同，是专门供给怨魂的招魂香。
招魂香明明灭灭地烧着，整个房间里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霉味。这种味道就是怨气浓郁到一定地步后会散发出来的，特别吸引怨魂。
屋内四角悬挂着的铃铛开始有一些轻微的响动。
齐御一眼扫过去，见大梁上的铃铛动的越来越快，一个反手，泼翻了桌上的那碗鸡血。
暗红色的鸡血淋满了整张桌子，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上。
齐御以指沾血，在桌面上开始画起符。
招魂香吸引的怨魂太多，而他，只想请齐萌上桌。
是的，他摆的正是鸡血宴。
传闻中，鸡血宴沟通阴阳，人和鬼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交流。
阴风在这件房里来回打着转，没有香火的孤魂野鬼太多，怎么也不愿意放弃享用这招魂香。
这时门外传来一身锣响，是张浩，他正在房间外烧纸钱，“各地的朋友们，路过的都受我一口孝敬，吃完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啊！”
房间内的阴风渐熄，但该上桌的齐萌却一直没来。齐御免色开始凝重起来，他再点了一支招魂香，插在门槛上，希望能把齐萌吸引过来。
但再等了一个小时，桌子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齐御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对张浩说，“把齐萌的衣服拿来。”
他要用齐萌的贴身衣物和生辰八字作法拘魂。如果说鸡血宴相当于请客吃饭，那么拘魂就相当于押解犯人，这种做法不太客气，齐御一般不会采用。
但他出来行走多年，鸡血宴请客很少失灵，失灵的那几次无一不是另有隐情。
果然，他以齐萌遗物为引，以齐萌八字为线，强行拘魂。然而不一会儿，写着齐萌八字的黄符无火自燃了起来。
拘魂失败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讨论，张浩说，“拘魂失败，要么是齐萌的魂魄已经消散或者投胎了，要么，她的魂魄被人困住了。”
“如果她的魂魄已经消散，那王健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王家。”齐御最后拍板，众人决定明天一早去趟王健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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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去王家的时候，就剩下齐御和沐旬两个人了。
张浩出了血本买了两张演唱会的vip座位，请黄小玉一起去看，他搭上齐御的肩，“兄弟，我这可算是为了你肝脑涂地了吧。”
齐御没作声，默默地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吐出四个字，“给你报销。”
听到银行余额变动的提示音，张浩嘿嘿直笑，穿上衣服准备去接黄小玉，“得，不妨碍您嘞！”
去王家的路上，沐旬和齐御两个人都默不作声。齐御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而沐旬正仔细翻阅着这次案子的资料。
“别看了，车上看东西对眼睛不好。”突然，齐御伸出一只手来拿走了沐旬正在看的资料，反手给扔到后座去了。
沐旬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讷讷地说，“我就是怕待会儿会遗漏什么。”
齐御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不是最不喜欢突击，每次考试都是提前做完所有复习计划的吗？怎么，习惯变了？”
“还是，跟我单独在一起，不自在？”
沐旬深吸了一口气，齐御这些天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重逢的那个时候。讥诮，嘲讽，刺探……
她知道，他的所有这些话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听他的解释，解释三年前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解释这三年又去了哪里……可是，恰恰就是这些解释，她给不出来。
车内的气氛降到冰点，沐旬低着头不发出一点声响，齐御则是冷着脸再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僵持着一路开到王家。
来开门的是王健，他的脸色青白，黑眼圈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苍老。
他看到两人，脸上突然现出惊喜，“你们来啦！快，快进来。”
齐御端详了他一会儿，“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王健脸上的喜色一下子褪尽，只剩下骇然的苍白，他低下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谨慎地凑到齐御耳边小声说，“她……她昨天晚上又来了。”
“我要疯了，真的，我要被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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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安稳，他看了一眼旁边正熟的妻子，心里有些愧疚，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哎！
齐萌失踪了，他联系不上她，已经两天了，她甚至明里暗里跟她家里打听过。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因为我？
王健烦躁地翻了个身，他心里既担心齐萌会出什么是事情，又有些担心事情闹大了会把他们的婚外情暴露出来。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敲门声。他皱了皱眉，他们家门上装了门铃，怎么会有人敲门？而且，这大半夜的。
敲门声越来越响，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她身体动了动，好像被这声音打扰了。王健掀开被子，准备去门口看一看。
他走出房间，正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刚还清晰可见的敲门声突然停止了。整个房子里，寂静无声。
王健愣了一下，心跳有些加快。他没敢去看门上的猫眼，快步回房了。
他重新躺在床上，更加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刚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的！我的意识很清醒。
那会是谁，半夜来敲别人家的门？哪个醉鬼吗？
有可能。可能就是哪个醉鬼喝醉了走错了家门。
王健这样安慰着自己，慢慢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到了白天，他越发相信昨天晚上的敲门声有可能就是哪个醉鬼敲错了门。
谁知第二天夜里，又是同样的敲门声。
王健这下有些生气了，他想这是哪个醉鬼天天半夜三更跑到别人家来敲门。他下了床直奔门口。
又是一样的，他到了门口，敲门声停了下来。
他凑到猫眼上看。猫眼里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是！是齐萌！
王健往后踉跄了一大步，刚刚猫眼里齐萌的脸上全是血痕，她长长的头发粘在脸上。
她！正在往里看！
王健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去，他掀起被子蒙住头，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着抖。他想把妻子叫醒，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又放下了手。他没法给妻子解释，他怎么会认识齐萌。
这是齐萌失踪的第三天。王健这时候隐隐觉得，齐萌应该是死了。刚刚是她的鬼魂，来找他了。
王健脑中乱糟糟的，他一时想起和齐萌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一时又想起校园里和妻子的交往片段，一时又想起刚才猫眼中看到的齐萌血肉模糊的脸……
第三天晚上，王健牢牢地锁上了大门，关上了屋子里的各处窗户。到了半夜，敲门声如期而至，王健打定了主意，装作没听见用被子蒙着头装睡。
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是他们卧室的门被敲响！
王健吓得冷汗直流，他用被子把头整个蒙住，死也不敢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被子被什么东西浸湿了，有一双手猛地掀开他的被子。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是齐萌！
血肉模糊的齐萌！
她就在他面前。她伸出一双血淋淋的手，越来越靠近他！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捞起被子朝她猛砸过去。
“你干什么呢。大晚上的不睡觉。”他的动静终于吵醒了沉睡的妻子。妻子翻身起来开了灯，看到他满脸冷汗地呆坐在床上，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他最终还是没敢对妻子说实话。
——————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吧！”王健抓住了齐御的手，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沐旬突然说，“你怎么认定了齐萌是要害你？按照你说的，以前你们的感情很好，你又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来找你，也许只是有冤情要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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