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礼拜日，不需要去学校。从教堂回来后，奥斯卡如约而至，他要带道格去见识一下矮人的洞穴。弗兰克太太在道格出门前多次重复不许喝酒，奥斯卡非常有礼貌的说：弗兰克太太，我会帮您盯着他的。听到这话，弗兰克太太的表情很精彩。
奥斯卡经常来找道格，还在道格家吃过几次饭，道格一直很羡慕奥斯卡的一点是，他到那都像是在自己地盘一样。“拘束”在他现在以及将来的意识里绝对不会存在，这也使他和周围的人熟悉的特别快。约翰并不在意一些小的礼节，看的出来他有点喜欢这个直率的矮人。弗兰克太太一开始并不喜欢奥斯卡，不过在奥斯卡每次吃到弗兰克太太做的食物，都露出有些夸张的陶醉、享受表情，并发誓这肯定是他这一生中品尝到的最好美味后，弗兰克太太也变得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矮人的居住地在浓雾镇北面的大山里，他们习惯把山挖空作为自己的住所。入口旁的崖壁上嵌着一巨大的石像，是矮人之神雕像，头部刚好与山巅平齐，双手分持铁锤和铁凿,分的很开,做敲击状;胡须很密但不是很长，怒吼的表情，全身突起着恐怖的肌肉线条。恍惚间，道格好像听到一声遥远时代的怒吼，紧接着是撞击心灵的巨大凿击声，整座山轰然粉碎。越走近，道格的心越紧，总感觉雕像随时都可能倒下来，而自己无处可逃。每个经过的矮人都会虔诚的看着雕像，默默的祈祷。在雕像前，已看不清雕像的上部，道格目测，自己抬手离够着脚趾上沿还差了一大截。
入口的一边有一栋很大的建筑，门前的木质牌子上刻着一个装满麦酒的杯子。外面有很多或站着或坐在地上的人类和矮人，手里拿着巨大的麦酒杯，不时的灌上一大口，房子里传出的哄笑声、跺脚声让整个屋子和周围都在颤抖。从雪狼城回来轮休的士兵很多会将整个假期都泡在里面，到时候会更加热闹。奥斯卡喜欢这种氛围，但却看不上这个酒馆的麦酒，拉着道格急匆匆往里赶，山里面的酒馆虽然没这么热闹，但那里才能喝到最正宗的麦酒。
从入口进入，里面的路并不狭窄，路面和两边的墙壁都很平整，弯道很多，分叉也很多，向上或是向下的，很容易迷失方向，温度很适合闻不到潮湿的味道，嵌入墙壁的照明，点亮了每一个角落。慢慢深入，能看到路的两边出现越来越多的小拱门，比矮人的身高稍微高一些，门都关着。奥斯卡说，矮人醒着的时候，不是在酒馆就是在铁匠铺工作，从不会呆在家中。随后道格看到了奥斯卡口中说的，能喝到最正宗麦酒的酒馆，相比外面的酒馆可以说非常清静，从门口往里看，两个人矮人站在桌上，双手捧着和他们肚子一样圆润的酒桶，往嘴里灌着，桌子旁边围着着很多矮人，大声呐喊助威的同时也没忘记拿起酒杯给自己灌上满满一大口。奥斯卡多次的引诱道格进去喝一杯，道格的回应始终如一,微笑着摇头说：不。一路经过好几个这样的酒馆，同样的诱惑与拒绝一次次进行着。再往前就是矮人族工作的地方，密集的敲击声越来越大，温度慢慢升高，路的一侧突然开阔。一个巨大的空间，抬头只能看到漆黑一片，低头俯看，大厅里的火光如夜空中的星辰般蔓延，远处一排巨大的熔炉散发着刺眼的白光，一大群矮人唱着古老的、富有节奏的歌曲，将巨大的敲击锤拉起，然后重重的敲打在赤红的金属块上，火花如焰火般灿烂。
疼痛，磨练我们的身体！
苦难，磨练我们的意志！
我们保留勤劳，我们抛弃懒惰。
我们保留乐观，我们抛弃悲伤。
英勇的矮人，我们永不畏惧失败！
英勇的矮人，我们永远期待成功！
勇士，我们终将成为！
英雄，我们终将成为！
传奇，我们终将成为！
吼.....吼......吼......
巨大的敲击声伴奏着热血激昂的歌声，冲击着道格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身体随着节奏不自觉的颤抖。
奥斯卡凑近道格的耳朵说：嗨，道格感觉如何，每次听到这歌，我都感觉自己能将巨龙踩在脚下。
“我想我也有了这种勇气。”道格大声的回应，眼睛从下方忙碌的矮人转向奥斯卡：“能下去看看吗？”
“不能，你会打扰矮人的工作。”，奥斯卡回绝的很快，在接触到道格恳求的眼神后，不好意思的说：“我以前在下面搞砸过几次，所以父亲还有族人禁止我进入，等我张大一些才行。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以前有一次重伤差点死掉，就是在这下面。”，说到这奥斯卡突然一拍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丰富：“我知道有个废弃的大厅，是几百年前矮人工作的地方，应该比这还大，想不想去？说不定能看到几百年前矮人族的杰出工艺。”
“你以前没去过吗？”
“我才到浓雾镇没多久，最近看父亲的地图才知道还有一个废弃的大厅，一直想去看看。”，没等道格答应，奥斯卡已经拉着他飞快的前行，嘴里催促着：“快，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路一直向下，无数的拐弯分叉、拐弯分叉使道格早已迷失方向，幸亏有奥斯卡带路，否则道格能确信自己肯定找不到回去的路，奥斯卡对此也非常得意，矮人在洞穴中有与生俱来的方向感。走了很久，前方被铁栅栏拦住，里面的路在不远处开始一片漆黑。锁很大落满灰尘，犹豫不甘间，奥斯卡发现紧靠铁栅栏一侧墙壁上，有块岩石有些松动，合力搬下后露出的空隙，刚好够他们挤进去。困难，总是结伴而行。继续前行，黑暗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在两人又一次被脚下的不平绊倒摔成一团后，脚步停下了。好奇心，总是能在想要放弃的时候提醒他们，再试试。从墙壁上拆下两个未烧完的火把，道格尝试着释放火球术，释放的方法早已熟悉，却从未成功过。道格张开的手心闪过一道火花，然后如往常一般迅速熄灭时，体内一阵波动涌向手心，火苗瞬间壮大成手掌大小的火球，两人被火光照亮的脸上满是狂喜与兴奋，小心的点燃火把后，道格手心的火焰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熄灭，奥斯卡的夸奖总是非常的夸张，道格在他口中成了举世无双的天才，而自己则会在不久的将来超越这个天才。拿着火把继续前进，道格跟着奥斯卡，心思完全在火球术上，又尝试了几次，身体里那股奇异的波动总能适时的点燃手中的火光，在开始试着能让火球坚持多久的时候，道格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远处有东西在迎合自己身体里的波动，就像两团火苗同时升腾，同时摇摆，同时欢呼，同时雀跃。不知不觉间，道格已经走在奥斯卡的前方，远处的吸引令他有些着迷。
不知走了多久，废弃的大厅终于还是到了。开阔的空间看不到尽头，路的两边无数巨大的石柱整齐排列向远处延伸，古朴庄严。两边一排排整齐的石桌、石凳、高炉，铁锤、铁跕和各种打造用的物品整齐的放置并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光亮随着两人的脚步前行，场景却始终如一。道格能感觉到那股波动越来越强烈，就像久远等待后急切的召唤。
数不清穿过多少巨大的石柱，走在后方的奥斯卡大喊：道格，你要撞墙了。
道格疑惑的看了看奥斯卡，前方并不是墙壁，而是一扇深绿色的门，门上缠绕着粗壮的藤蔓，枝叶如翡翠般碧绿、通透、光华流转。门里就是一直在召唤他的东西。伸手轻触枝叶，道格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无声的剧烈摇晃，咚...咚...咚...心跳声急促轰鸣，却遮不住一声轻微的叹息。窒息令他有些恍惚，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是约翰，他扑向了一团黑暗，刺眼的光芒瞬间亮起，又立刻归于黑暗。心猛然剧痛，像血液被瞬间抽走。一切恢复如初，眼前只有黑色石壁，一切仿佛幻觉。
道格被吓到了，他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他感到恐惧的地方，想回家。
急匆匆的离开，心中却没有来时的轻松。饥饿、疲惫在失去好奇心的支撑下，加倍的折磨着他们。沿着奥斯卡一路做的记号，拖着沉重的双腿前行，当再次看到铁栅栏，仿佛重回人间。
深夜，回家的路早已被月光照亮。
矮人之神雕像下的酒馆只剩喧嚣过后的沙哑,激情过后的空虚。散乱的座椅和酒具还没来得及收拾，冷清的只能听到飞虫的细语。
矮人老板坐在柜台前，计算着今天的收入，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非常满意。奥斯卡去柜台拿食物，道格选了靠窗的桌子坐下。他们俩并不是唯一的顾客，里面靠窗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斗篷帽子并没有戴上，一头雪狼国人少见的金发梳理的非常整齐，挺直的坐姿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人没有回头，静静看着窗外，偶尔拿起杯子喝一小口。
窗外，黑水河静静流淌，两岸草丛中偶尔响起的虫鸣，是它唯一的陪伴。
道格又想起在废弃大厅看到的幻觉，画面真实、清晰的令人害怕，约翰的笑容依旧温暖，眼神里的关爱能融化一切，话语无声但道格知道是在说：我爱你。泪水从约翰的眼中滴落，决绝的转身扑向黑暗。道格手捂着胸口，心脏抽搐的厉害，没有疼痛可每一下都带走了些不可替代的。道格泪流满面，却不自知。金发客人不知何时转头，看着道格，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当发现道格回过神来，他点头示意，又将目光转向窗外。道格胡乱的用衣袖擦掉脸上泪水。
奥斯卡带着店老板一起过来。食物很多，是店老板端过来的，店老板非常客气的祝两人用餐愉快，并向奥斯卡的父亲表达问候。食物味道很不错，奥斯卡也少有的只顾着吃没有说话，并在喝完酒杯中最后一口麦酒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后，又开始尝试让道格也来上一杯。也许这就是矮人的相处之道，把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变成酒鬼又或者只是想和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一切。
回家的路，奥斯卡陪着道格走了很长一段。看的出来，他不太放心道格糟糕的方向感，一路欢声笑语，轻松愉快。
走到黑水河附近，河对岸不远处围了很多人，密集的火把，人声鼎沸。
“有大事发生。”，奥斯卡一脸兴奋的冲上桥头往对岸跑去，道格也快步跟上去。这么多人聚着，约翰作为小镇的执法官应该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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