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鱼奴实在腹痛难忍，再加上刚才被当众羞辱，着实不想见人，只想自己回屋静静，一回西园便跑进屋将门一关，白雪音白荷玉无双莫七等人被挡在门外，白雪音知鱼奴不快，只好叫人都散了，莫七去了示剑阁。

　　任雨秋这边，一听说绾绾堕马，十分着急担心。

　　丫鬟进来说前厅散了，便赶紧带着随身侍女去找疾风，这会天色已暗，丫鬟拿着灯笼在前引路，示剑阁下人见任小姐来了赶紧进去通报，疾风披了披风迎来。任雨秋向来有大家闺秀风范，又云英未嫁，很是知道避嫌，在这庄上数日，与疾风从未私下见过。

　　雨秋上前施礼，疾风忙回礼，将人请进厅内，雨秋便问：“听说今日庄主在前厅查问绾绾堕马一事，不知是什么情况”

　　“今日的事全是意外，几个人赛马，许是跑的太快，马儿受了惊，任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给王相一个交代的”疾风说道。

　　雨秋也是不愿惹事的人，再说自己终是外人，温婉一笑：“那些个下人也是照看不力，我问了一圈，竟没一个瞧见绾绾是如何摔下来的”

　　反正自己也是不愿掺和进去，不如示个好，后面的事随他们处置。

　　疾风本以为任小姐会一番责备，没想到竟说出这些话，不由得有些感激，雨秋又说道：“总归要通知绾绾妹妹家人，还请庄主速速派人去报信”

　　“任小姐请放心，已经遣人去相府通报消息了，明日相府就会派人过来，还请任姑娘多为美言，对了，不知王小姐伤势如何”

　　“多亏了庄主送的那些药材，绾绾妹妹外伤已没什么大碍，只是腿伤只怕不是朝夕之事。”

　　疾风叹息：“唉，都是疾风的错，”

　　雨秋见疾风忧愁的摸样，于心不忍：“庄主不必自责，大夫说了，好生休养两三个月便能恢复。”

　　天色也不早了，雨秋起身便要告辞，想起什么似地说：“明日姨母家里来人，庄主可让肃王出面”

　　疾风听他如是说，知她已知莫七身份，微笑颔首说道：“多谢。”

　　雨秋微笑着，转身瞧见疾风书桌墙上挂着副画，面露喜色：“咦，这是山居秋暝图”

　　忍不住上前观摩，画上山石相映，一轮明月散着清辉，山下一泓溪泉流过青石，汇聚到山下的池中，池中荷叶荷花寂寥，池边残柳扶风，斑斑青竹屹立池边，十分萧条，两匹马儿正悠闲的从山上走下来，又有了可爱的意趣，图上题诗正是王右丞的《山居秋暝》，字苍劲有力，清俊挺拔，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秋轻声念着，果真是字如其人。

　　问道：“这是庄主画作”，疾风见她很是喜欢的样子，笑着说：“这是以前一个朋友喜欢，画了一直放在这她也没来取，拙作而已，让姑娘见笑了”

　　任雨秋又见书架上桌上陈列书籍众多，排榜整齐，毛笔砚台俱有来处，都非凡品。

　　疾风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雨秋，姑娘名字倒与此诗契合”

　　“正是，祖父尤爱王右丞，我与弟弟名字便出自此诗。”雨秋听着疾风浅念自己的闺名，不禁有些羞涩。

　　疾风好奇：“令弟取何字。”

　　“唤意随。”雨秋轻柔说着。

　　“巧了，我家二弟也有个随字。”疾风惊叹！

　　竟有这般缘分，雨秋心摇意跃，眸色星起，好生欢喜：“随字洒脱安然，诗云：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山随平野阔，江入大荒流……”雨秋论起诗文信手拈来，神采飞扬，灵动非常。

　　疾风惊喜，心生好感，他最是爱诗词文赋，只是知音难觅：“姑娘喜欢诗，当下人人爱词曲，难得。”

　　雨秋笑笑说道：“诗与词具有精妙的，譬如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两人品诗论词，相谈甚欢，疾风许久没有这样畅快，说这样多话，不觉间说了很久，嬷嬷催促，雨秋才觉失态。

　　雨秋一路只觉得心神愉悦，向来少有人懂自己，疾风才识渊博，又与自己喜好相近，心中很是喜欢，只觉得二人仿佛知己一般，一路轻快的回了扶月轩。夜色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雨秋一走，疾风忍不住看着那副画，这画上有她的笔墨，疾风时常记起从前在梁州与宋菱一起的场景，要是时间能停在那时该有多好，都说她去了江南，只愿顺意安宁，我便知足。

　　你可知，现在又有了个叫宋菱的小丫头，与你全然不同，可这名字，可听见旁人喊她，我仍是觉得好像你来了我身边。

　　刚才与雨秋的一番谈论，恍惚你又在我身边，真是！唉！疾风摇摇头，觉得自己未免太可笑，她又不是菱儿。

　　莫青拿着一盒点心进来，说是白姑娘来过，疾风所有的人都会考虑到，唯独容易忘了白荷，他不是不知她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她于他，精明强干，会是得力的帮手，他信她，像亲人像手足，她会在他身侧，却不会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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