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回庄上天已经黑了,山庄灯火通明,白雪音带着鱼奴径直回了西园。
如今西园只白雪音鱼奴师徒二人,不觉清冷了许多,园里丫头见他们回来了,忙回厨房准备晚饭。
鱼奴心中感伤,也没什么胃口,见师傅也是如此,便陪着师傅。
鱼奴今日才知,白荷是师傅的亲侄女。虽有些惊愕,但思及前后,恍然大悟,自己也清醒许多,更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处境。
帮师傅收拾好行李,鱼奴便回了房,看到紧紧包裹在衣物里的玉镯,轻轻抚摸,心中感叹,不知道回了梁州还能不能见到他,从前常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如今想来,恍然大梦。
他成日忙碌,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当面道别,本来还约定一起在游遍洛水呢,恐怕自己要失约了,算了,他身边也不缺陪他玩乐的人,少我一个算什么,失约便失约吧,人家不过随口说一提,不必当真。
鱼奴又将玉镯细细的裹好,这也算有个值钱的物件,多谢了!我定会好好珍藏!
已是深夜,鱼奴坐在窗前,竟有些盼望莫七能来,心下将莫七与玉无双对比,玉无双犹如天上的明月,超凡脱俗,莫七就显的世俗了许多,却又很真实,倒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可想想,自己与他毕竟往来不多,谈何了解,他向来对谁都是嬉笑的摸样,自己又算得什么,罢了,师傅说的都对。
咚咚,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鱼奴心里想着一定是莫七,一开门他果然站在面前,身上有些酒气,见着鱼奴开心的笑了,进了屋,从怀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玉瓶,拉着鱼奴的手,将玉瓶放到鱼奴手中。
鱼奴正要问他是不是喝醉了,可一瞧这不是今日在绾绾那看到的药膏吗,肃王赐的,皇家御药啊!
便问莫七,哪来的这药,莫七轻抚鱼奴脸上的细疤,不觉摸到脖子,鱼奴一把将他手打开,冲他说道,去去去男女授受不亲。
莫七眯着眼看着鱼奴说:“是吗,你是女人呐,我又忘了!瞧我这记性!”
鱼奴和他拉开距离,好好,我是男人,你给我这个男人送这样金贵的药干嘛。”
莫七笑语:“有用才金贵,你记着用。”
“哪买的,这样好看的药。”鱼奴心知是大内御药,想看看莫七究竟如何作答。
“我经常在外,四儿便带了些在身上,这可是御药。”莫七说道。
鱼奴想想似乎也对,将军府的公子用御药,不算奇怪吧,只是太贵重。
鱼奴把药放回莫七手上“那你留着吧,我这不过是些小伤,过几日自己便好了,哪里用得上这样金贵的药。”
“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拿着吧。”莫七说着又塞到鱼奴手里。
莫七见鱼奴不说话,把她拉过来,拿过药,轻轻打开,往她脸上抹,鱼奴一时呆住了,莫七温热的手指滑过脸庞,抹过药的地方清凉舒适,鱼奴也不提避嫌的事了,莫七这般认真仔细的模样,让人难以招架,这种被关怀的感觉真好!
鱼奴竟希望时间能停住,我这是怎么了。鱼奴很是心慌意乱。
莫七脸颊有些红,眼睛泛着迷离的星光“本来昨晚要拿给你的,偏你不在,今天王夫人安丰来了,一整天都在前面忙活,现在才得空拿来给你。”
鱼奴说道:“那你让四儿送过来就是了,忙了一天,早些歇息才是。”
莫七十分正经的摸样说:“那怎么行,我不放心”。
鱼奴低头一笑:“那,多谢了!”煞是温柔。
莫七见鱼奴伤势恢复的很好,说道“你还是真野惯了,看来这点伤还真奈何不了你,恢复得很好嘛”
鱼奴想也没想的说:“昨天玉公子送我一瓶他从云溪带的药膏,看来真是好东西。”
莫七有些不快,说道:“那我倒是多此一举了。”
“你喜欢他。”莫七忽而问道。
“喜欢自是喜欢喽,不过~”不过都是朋友嘛!并非心心念念情爱之喜。我也很是喜欢你的!
话未说完,门开了。是师父,鱼奴赶忙离莫七远远的,低声说着:“师傅,这么晚,有事吗”
“没什么事,不过是嘱托你明日早些起来。”白雪音说着进屋坐了下来,气氛很是尴尬,鱼奴看着莫七,希望他快些出去,莫七却悠闲的喝起茶来:“姑姑明日就回梁州了。”
白雪音淡淡的答道:“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我不急着回去,父亲给我找了个差事,不过是个闲差,将来在梁州多得是时间,白姑姑和小师妹多呆几天就是。”莫七说道。
白雪音笑笑“你在这好好玩吧,我们就不留了,对了,听说今日相府来人了。”
“对,王夫人和大公子同来的,绾绾不便跋涉,还要在庄上在留些日子,到时我和随风一起送她们回去。”莫七答道。
“清苓呢,也和你们一起。”白雪音问。
“对”莫七一一应答。
白雪音笑道:“你和清苓也不小了,当年你师父在时,就瞧着你是好的,张将军对清苓也是赞不绝口,我常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要是师兄还在,必定也是盼着呢。”
鱼奴听得心虚,只听莫七说道:“姑姑别开玩笑了,清苓师妹就像我妹妹一般,再说,我呀,还不想被人管着。”
白雪音听了一笑。
“无事我便回了,我可怕姑姑的说教。”莫七玩笑着说。
莫七一走,白雪音脸上便没了笑意,鱼奴低着头不敢说话“你把我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鱼奴忙解释:“我记着呢,我和莫七又没有什么,师傅您放心吧。”
“这是他给你的”白雪音拿起那药膏端详,听鱼奴说这是御药,更是狐疑,冷冷道:“在我这,可以没规矩,可红情坊薄幸之事,棒打鸳鸯之事你看的还少吗,再红的姑娘,不一样侍妾都不如,我问你,你是愿作□□室还是为妾为奴?是愿求得一心人,还是与人分享夫君偶尔施舍的一丝怜爱。”
鱼奴摇摇头。既而说道:“自然是做得妻子,一心人一辈子,不该如此吗?”
“天下女子莫不如是,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人人都爱青春韶华,只是红颜易逝,新人胜旧人!以色相换来的浓情富贵转瞬即逝,你长大了,要格外的爱惜自己,将来才能有人爱惜你,不要叫人看了笑话。”白雪音的话字字戳心。鱼奴从未起过攀附之心,她摇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师傅说的都对。
“荷儿留在洛水,随风清苓要过段时间才能去梁州,你要做的事很多,收收心,早些休息,明日早些出发。”白雪音叮嘱。
鱼奴应着,这下彻底无眠,看着窗外星辰点点,思绪万千。
原以为离开度月山,便是天大地大自由自在,可是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千里奔波,不过是换个地方寄人篱下,可比起从前,又好了许多,不是吗,只要努力,终能掌握自己,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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