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一阵忙活总算是安顿好了，那小姑娘躺在床上，正好今日忠叔带来的棉被派上用场，鱼奴单脚跳着过去，阿越赶紧拿了凳子让她坐下。

　　鱼奴拉着阿越的手十分愧疚的说：“本来这段时间对亏你照拂，如今又给你添了麻烦。”

　　阿越笑笑摇摇头，去寻卢医。

　　那男孩子腼腆的走过来，低声叫了句姐姐，鱼奴问他姓甚名谁，男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我叫许还，青州人，十二岁，她是我的妹妹。”

　　闻他身世亦是可怜，父亲是个医者，不知何缘由，一病患吃了父亲开的药便死了，惹上人命官司，许还便跟着母亲艰辛度日，怎奈青州大灾，流落至梁州，又辗转到这银盘山。

　　前两天在梁州与银盘山之间的一处林子里碰见嬛嬛，她受伤昏迷，许还便将她带到自己栖身之处。

　　十二岁，这般细弱，唉，小小年纪，如此境遇，还要照顾妹妹。鱼奴很是心疼，跛着脚给他找了件衣服又拿了些馒头，笑说：“冷锅冷灶的，等阿越姐姐回来叫她给你做好吃的。”

　　许还一阵狼吞虎咽，鱼奴仔细端详那小姑娘，只觉得十分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屋外山风呼啸，烛光明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近，还伴着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这么冷的天，何事等不到明日，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你们折腾散了。”

　　鱼奴赶忙起身开门，阿越带着位乡医打扮的老人进来了，那老头一见鱼奴埋怨道：“这不是好好的吗，诊金加倍，胡闹。”

　　鱼奴一蹦一跳的过来：“不是我，卢神医快来看”。

　　大夫给那小姑娘诊治一番，说道：“并无大碍，不过是受了些风寒，又累又饿又吓着了，体力不支，方子给你，人醒了赶紧吃些东西，倒是你，这脚又怎么了。”

　　这卢老头，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性情古怪，想来本事大的人，总是特立独行些。他治好过鱼奴的病，鱼奴很是敬仰，管他言语多刺耳，总是一笑了之。“不妨事，许还帮我扭了几下，已经没那么疼了。”鱼奴又笑道。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阿越赶紧拿了药给她服下，卢神医厉声说道：“看看你，真是活该，成日瞎跑出去作甚，真是砸招牌，唉，过来，坐好。”

　　他嘴上说的不好听，却还是给鱼奴仔细的把了脉，又正了脚：“恩，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推拿之术。”

　　鱼奴便将许还身世告知。卢老头盯着许还看了好一会，又问了他来处，过往，在不言语，收了药箱便要回去。

　　鱼奴忙让许还去拿只鸡送到卢神医家中，那老头吹胡子瞪眼叫道：“这就把我打发了，我不要，你刚才用的那药给我”。

　　鱼奴拿了个匣子过来，都是玉无双赠给她药：“自从来了这，多亏了您，这些药，本来就是想拿去送给您的，刚才那个我用过了，这些您随便挑，反正我也好差不多了，这些好东西，我也用不上，就借花献佛。”

　　老头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却说这：“算你有点良心，这个不要，治外伤的，等会给那小丫头用上，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

　　一番挑挑拣拣，拿了两支去，说道：“你那治外伤的药，暂且用着，这是方子，至于药，你自行想办法吧。”

　　送走了卢医，阿越有些生气的朝门外翻了个白眼，鱼奴安慰道：“卢老头虽说话难听些，这医术可不假，他呀，也没坏心，别生气，咱们去做些吃的。”

　　鱼奴一回头见许还拿着药方仔细端详，笑道：“可看得懂。”

　　许还说道：“略微知道些”

　　鱼奴嘱咐他看护好那小姑娘，自己便帮着阿越做饭去了。

　　二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准备开饭了，鱼奴喂了那小姑娘一些米粥，那姑娘才有了丝生气，只是很虚弱，有气无力，话也说不出，鱼奴抚了抚她的额头，好烫，不禁着急：“发烧了，怎么办，卢医才走没多久。”

　　许还道：“姐姐别怕，发热可马虎不得，烦请姐姐弄些热水，给她敷一敷，擦一擦。”

　　这一夜折腾的，鱼奴也没睡好觉，一大早来看那小姑娘，万幸，不怎么烧了。她又让许还端了水，给她擦着，这姑娘洗干净，还挺好看的，有些眼熟。

　　不一会，那姑娘悠悠转醒，虚弱地说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啊。”

　　鱼奴一一介绍了，那姑娘认得许还，盯着鱼奴和阿越瞧了瞧：“我好像见过你们。”

　　鱼奴也有此感，突然之间想起那小姑娘的脸来，嬛嬛，鱼奴脱口而出，是莫七的妹妹：“你是嬛嬛？”

　　嬛嬛端详了一会问道：“你是那日从玉山回来碰见的姐姐。”

　　鱼奴看向许还，许还不得不说了实话，他是两日前在山下不远的林子里发现嬛嬛的，有坏人在追她，两人一路躲藏，流落到这山上来。

　　嬛嬛又问鱼奴：“姐姐怎么会在此处”。她如今不敢随意相信别人。

　　鱼奴简单说了由来，便笑道：“好了，吃点东西，好好休息，我想办法帮你找你五哥”。

　　鱼奴盘算着明日去茶庄看看玉无双可在，请他帮忙？正要去里屋寻阿越商量此事，忽见阿越在正屋桌前托腮坐着，似有心事。

　　阿越见她起身回了屋里。

　　鱼奴开门看着屋外，雪还在下着，厚厚的积雪盖住了路面，白茫茫的杳无人烟，冰锥挂在屋檐，关上门还能听到北风呼啸的声音，像极度月山的雪景，思量着：“这样的天气，如何出门，我还没去过茶庄，怕是有一回要寻的，我的脚还未痊愈，唉！”

　　她正想着要不要让阿越去茶庄一趟，许还拿着方子来了，着急去买药材，只是这风雪，想来路也难走：“那卢医竟没这方子上的药吗，我看都是些寻常的药材。”许还满是疑问。

　　“那老头怪得很，我虽叫他卢神医，可他并不是正经开诊的大夫，我原来也是机缘巧合，得他给我开了几个方子，大约这些个医术高超的都有些怪癖”。鱼奴说道，许还思量着，冒着雪去了山后卢医那，鱼奴拦也拦不住。

　　没想到卢医竟给了许还药，有了药，嬛嬛好的也快些。没两日便精神许多，鱼奴的脚也不疼了，便要去茶庄去请玉无双送个信回梁州。

　　见鱼奴要出去，阿越拽着鱼奴直摇头，鱼奴轻轻推开说道：“好阿越，没事，劳你费心了，我去去就回。”

　　这几日风雪不断，满世界的白雪，让鱼奴认不清路，茶庄有段路程，行路艰难。

　　但愿玉无双还在，鱼奴踏着白雪，冷的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可算寻到茶庄，鱼奴这咳疾未愈，一路受了风寒，一进屋便咳个不停，嘴巴也似僵了一样，吃些热茶，又抱着暖炉歇了会才缓过来。

　　听闻玉无双还在山上，鱼奴放下心来，只是这会他不在茶庄，鱼奴便在暖厅等着。

　　这庄上清幽极了，红砖路上的白雪扫开了些，在白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花廊沿着庄内的一湾水塘蔓延，碧绿碧绿的池水被厚厚的冰层笼罩，看起来格外的晶莹可爱。

　　鱼奴听得人声赶紧跑出去探看。

　　一出门便见玉无双披着灰色大氅走在红砖小路上，鱼奴看的失神，天下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一到廊下，鱼奴还没开口，玉无双便握住她的手，问道：“手这样凉，这样冷的天，山路难走，你可是有什么急事。”

　　鱼奴有些不好意思，又挣不开手，灵机一动，咳了一阵，玉无双这才撒了手，又是吩咐人生火，又是做菜，鱼奴说道：“别忙活了，我还赶着回去”

　　她将嬛嬛之事告与玉无双，请他去通知莫七，嬛嬛还带着病，实在不宜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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