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当晚，金盛酒店三楼。
新游戏的成功上线，公司的项目部决定在金盛举行庆功宴，陈奇作为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自然是必须参加。一群IT男脱离了代码的束缚，私下玩得相当嗨！陈奇这桌人正玩着掷骰子，“3个5”、“4个6”地喊得正起劲。
陈奇手机响了。
“哦～组长，啥时候偷偷找得嫂子啊！”
“对啊，对啊，组长不厚道！”
项目组的人开始起哄，那几个喊点数的也暂时不玩了，纷纷调侃起陈奇。
陈奇平时在工作上给予同组的人很多帮助，私下里脾气又好，所以和大家伙相处得非常好！
陈奇不在意，笑眯眯地:“你们继续玩，我表妹的电话！”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的起哄。陈奇走出包间，关上门，终于听清楚手机那头的声音。
是表妹欣尧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我再有一会就回去了，放心吧！”
陈奇喜滋滋地听着林欣尧嘱咐他少喝酒的话，暗自骄傲，有妹妹的感觉真是不赖。收了手机，陈奇哼着歌往洗手间走去。
一晚上虽然没有喝多少，但啤酒这东西吧，就是利尿。
感应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陈奇畅快地洗着手。余光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下意识看过去。
“周亦文！”陈奇惊讶，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邻居。
今晚的饭局，周亦文很是反感。饭桌上出现的两个妖娆女子，很明显是康元公司故意带过来的。其中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子在张总的示意下，一个劲儿地向他敬酒，在他婉拒之后，竟试图搭上他的臂膀。他恼怒地甩开，场面很是尴尬，女子撇撇嘴，很有眼力劲儿地坐回原来的位置，而他白衬衫的衣袖已被红酒沾染了一大块。
助理见情形不对，立马出来圆场，紧跟着小周总出了包房。
周亦文见到林欣尧的表哥，也是一惊，忽略他连名带姓的称呼，对他点头:“陈先生。”
由于距离近，陈奇早就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儿以及香水味，不重，但也说明了情况。
陈奇烘干手，不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周亦文不是没感觉到，自从林欣尧喝醉酒那晚之后，这个胖子对自己的疏离。陈奇这是防着自己，也烦着自己。以往总是笑眯眯自来熟的胖子，现在变得客气甚至是冷漠。
他真的是既无奈又无辜。
“周总，果然如你所预料。”助理将一份转账记录推到周亦文面前，记录上赫然显示着10万。“是这个女孩子。”助理指着文件夹中的一张照片。
周亦文仔细端详着转账记录，念出转账人的名字：“林斌。”
助理抬眸，周总认识这人？
周亦文沉思了片刻，而后冰冷地吐出了答案：“霍思琪的助理。”
这一瞬，助理似乎也明白了事情的真正原因。他瞄了眼自家小周总的俊脸，真是美色害人，而且害得还是自己心上人。
总裁办的黄纤雯最近愁云惨雾，原本以为10万的手术费用弄到手之后，父亲就能从此健健康康地生活。父亲的手术是成功了，但术后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出现了一些并发症，虽然不眼中，但后续治疗还需要花不少钱。
她真正开始怀疑人生，自己从小到大拼死拼活地争气读书，考取名校，进入名企，别人眼中的佼佼者。但到头来连自己父亲的病都没钱治，想到那些亲戚的嘴脸，她终于明白，总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下午她刚从医院出来，脑子里不断地浮现父亲虚弱的身体，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医院外的阳光正好，却温暖不了此刻的她。一个电话将黄纤雯拉回现实，也将她积蓄已久的眼泪决堤而出。
身体仿佛置身于冰窖，只有眼眶中滚落的泪水是烫的，她尝到了嘴角的泪水是咸的。
事情怕是败露了。
她蹲在医院大门口哀哀哭泣，身边路过很多人，大部分人漠然而过，极少有人问询。在这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的医院中，黄纤雯心如死灰。
她如约来到咖啡厅，自从父亲查出病之后，黄纤雯已经很久没有到过这样小资的场所消费了，上一次和男朋友在咖啡厅见面，已经恍如隔世。
现在，她的面前坐着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一个是公司市场总监的特助，也就是刚才给她打电话约谈的人，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正对面的是公司所有单身女性遐想的对象，公司的市场总监，也是总裁的小公子。
只是她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小周总会突然调查起这件事。黄纤雯单纯地以为，当时的监控出问题，就不会被人查到真相，万万没想到，亏心事真的是做不得。
她心虚又忐忑地低下头，叫了一声“周总”。不知道这位小周总会如何处置自己。
周亦文望着眼前胆怯的女孩，双目红肿，脸色憔悴，心里了然，估计是为自己父亲的病焦虑的。
他有丝心软，但一想到另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不知道那个蠢女孩私下里偷偷哭过多少次。他是了解林欣尧的，遇到事情喜欢一个人难过，悄悄抹眼泪。
不再犹豫，周亦文沉着嗓音问道:“黄纤雯，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黄纤雯身体僵住，不敢开口。因为害怕，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抬起头与周亦文对视的一瞬，她觉察到他的冷厉，蓦地，她狼狈地避开周亦文的对视，紧紧握着眼前的咖啡杯，贪婪地汲取着所剩无几的温度。
不说？
周亦文猜到她有可能不会立刻承认，没关系，事情的真相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现在他需要的是黄纤雯的亲口承认。
“认得这上面的人吧！”周亦文正颜厉色，声线冰冷，“这是我父亲办公室门口的隐形监控器在17号晚上九点拍到的画面。16号和17号你们办公室的监控摄像头出了故障，而这两天晚上，九点后出现在你们办公室附近的人，屈指可数。只有你，被拍到进出总秘处办公室，并且在里面呆了将近十分钟。”
“咚咚咚”——黄纤雯听到心脏狂跳的声音，原来总裁的办公室门口有隐形监控器，并且恰好能拍到她们办公室的门口。她之前真的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黄纤雯抬起沉重的头，死死盯着特助推到她面前的几张纸。
特助耸耸鼻子，幸好自己的小周总英明神武，想到查看总秘处办公室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们两人快把眼睛看瞎之前，被小周总查出了这些画面。
最上面是一张模糊的背影图片，可以看出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的。
当然认得，这是她自己的背影。往后翻，她看到了自己的侧面图。
黄纤雯闭了一下哭得干涩的双眼，她惨然一笑，“周总，我承认，事情是我做的。”
她顿住，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为了钱。有人拿着钱找上我，叫我想办法让林欣尧犯大错。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让她离开公司，这钱我就能拿到。”
她苍白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似在自言自语:“我挣扎了很久，因为林欣尧是个善良的人，她在工作上帮过我。但是，在我爸的命和良心之间，我放弃了后者。”黄纤雯戚戚然地说着，仿佛是在自我忏悔，也是在解脱自己。
自从黄父生病后，高昂的医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刚工作不到一年的黄纤雯没有多少积蓄，只能四处借钱。许多所谓的关系与感情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明里暗里她受尽了当面嘲讽与背后白眼。亲戚避之不及，男友提出分手，她的天塌了。人情冷暖，不过如此！良心，对于彼时的她来说，不值一文！
“周总，是我对不起林欣尧，但我真的——”黄纤雯祈求地望着周亦文，红肿的双眸泫然欲泣，声音哽咽:“真的是迫不得已，周总，求求你，不要把我辞退，求求你！”见对面的男子仍然无动于衷，她的视线迅速模糊了。
周亦文一瞬不瞬地盯着黄纤雯，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那么对面的女子说不定会心花怒放，小鹿乱撞，猜测自己是不是被这个英俊多金的男人看上眼了。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周亦文神色未变，虽然她的遭遇让人同情，但也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尤其还是他周亦文的人。
黄纤雯眼神慌乱，下意识地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一想到那位富家千金的话，她的心开始害怕，黄纤雯不想再惹麻烦。但此时的她就像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已避无可避，因为如果她不回答，她将进一步得罪眼前这位周家公子。
正在她难以抉择之间，周亦文已经变了脸色，从助理手中接过将那张转账记录，放在黄纤雯面前。
“这个人想必你认识。”周亦文指着记录上的名字，嗤笑：“林斌。”
黄纤雯的额头上沁出冷汗，眼里满是不安，“周——周总，你——已经知道了？”
“不打算说？”周亦文声音低沉，却透着冷意。
“是霍——霍思琪让我干的。”黄纤雯咬着唇，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周亦文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薄唇轻启：“我确实已经知道了，只是需要你的亲口证实而已。”
“周总，那我的工作？”她试探性地问出口，见周亦文起身准备离开，急忙道：“周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爸的病——”
黄纤雯欲上前拉住周亦文，却被一直未开口说过话的特助拦住。
“黄纤雯小姐。”
黄纤雯望着周亦文的背景消失在视线中，急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特助的嘴唇上下动着：“黄纤雯小姐，在来这之前，我们周总已经知晓一切。”
她抹抹眼泪，“那周总是不是也已经打算好让我走人？”
“鉴于黄纤雯小姐承认了一切，周总决定不会干预人事安排。”特助脸上的笑意不明。
黄纤雯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特助表情变得严肃，“你需要向王主任坦诚一切，还林小姐一个公道。”至于王主任怎么处理，那便是王主任自己的事情。
黄纤雯的笑僵住，脸上的肌肉好像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是啊，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林欣尧是周总的？”
“看不出来？”特助挑眉，“以后我得叫她一声老板娘。”
老板娘。
怪不得小周总下狠劲彻查此事，原来霍思琪是因妒生恨，才出此下策。
周亦文和助理回到公司之后，没多久，助理便拿着一根笔交给周亦文。
“周总，录音我已经处理好了。”
“嗯。”周亦文点点头，拿过录音笔收好。
“今晚我有事，饭局帮我推掉。”说完，周亦文便埋首于工作。
助理很是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小周总，烦闷多日终于雨过天晴，今晚应该是要跟未来的夫人好好温存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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