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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走在病房的走廊上,周邵贤碰到准备下楼的弟弟,问道:“干嘛去?”

  “哥,我去买点吃的。”周亦文顿了下,“谢谢你,哥。”

  周邵贤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挑眉:“给我带碗牛肉面,要特大份。”

  深夜十点,姑姑一家人已经回去了,吴叔送了周爸爸和张姨回家。病房里只有周亦文和周妈妈,以及吃完夜宵撑得走不动道的周邵贤留下来守夜,第二天一早换张姨过来照顾奶奶。

  周妈妈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大儿子,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腿,骂道:“撑死你算了,总是不好好按时吃饭。”

  周邵贤夸张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哎呦!老妈,你这样子不是仙女了。下次不给你拍美美的照片了。”

  周妈妈气笑,又拍了他一下,这次没用力,“我哪还能是仙女,你和你弟都不结婚,我这皱纹都气出来了。”

  “这还得了,我瞅瞅。”周邵贤贴到老妈跟前,两眼像扫描仪一样,上下左右仔细地观察着,而后才开口:“经本大师鉴定,您的肌龄是十八。天啦,这位美女,您真的是我老妈吗?”大儿子夸张的表情把周妈妈逗乐,笑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凑到儿子跟前,小声地问:“哎,你觉得思琪怎么样?”

  闻言,周邵贤一个激灵,瞳孔瞬间放大,仙女妈又要乱点鸳鸯谱,他会折寿的。

  “你这什么表情——”周妈妈催促,“快回答。”

  “她吧,漂亮,能干——”周邵贤绞尽脑汁,搜刮着形容词,见到自家老妈越听越兴奋的脸,他开始心惊胆战,说不下去。

  于是周邵贤决定直接说开:“妈,我真的不喜欢她,前两年我就跟您说了。”

  周妈妈斜睨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当我老糊涂,当然记得啊!她偷偷瞧了一眼里间,发现没有动静,便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感觉,思琪可能对亦文有点意思。”周邵贤眉头微不可见地耸动了一下,听着老妈继续说下去。

  “这思琪吧,虽然比亦文大了一岁,但这不打紧。如果两人互相喜欢——”

  “她——她脾气大!”周邵贤赶紧出声打断老妈。

  周妈妈确实有点为此苦恼,霍思琪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内外俱佳。两年前她本打算撮合邵贤和霍思琪,却被大儿子连连拒绝。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她不好过多干涉,也就不再提起此事。但近期很长一段时间吧,她感觉思琪看亦文的眼神,真是——咳,情意绵绵啊,所以才又有了这个想法。

  “脾气是有点大,但只要他们小两口能过到一起就行。”两个儿子成家之后必然是不会住在家里的,她作为婆婆也不强求,只要能偶尔回来看看他们老两口就好。

  周妈妈想得长远,觉得此事真的不错,岂料却被大儿子泼了盆冷水。

  “妈——”周邵贤无奈,只好坦白:“亦文根本就不喜欢霍思琪,不然我刚才也不会主动请缨了。”

  见老妈一脸疑惑,周邵贤一把搂住老妈的肩膀:“妈,真的!你想想,如果亦文真的喜欢思琪,你都不用吩咐的,他立马就去送了。”

  “哎——”周妈妈长叹一声,算了,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周妈妈还想继续说,“咔——”里间的门打开,周亦文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奶奶睡了。”周亦文坐到妈妈上官书慧另一边,“妈,你去陪护床睡吧,我和哥今晚在沙发上休息。”

  周妈妈点点头,两个儿子,让哪个去睡陪护床都显得当妈妈的偏心,又不能让两个人高马大的兄弟挤一张床,所以她没有拒绝。

  “快睡吧!”上官书慧嘱咐道,并起身关了大灯,把墙上的两盏夜灯留着。

  “仙女,晚安!”周邵贤向自家老妈抛了个飞吻,周妈妈抿嘴笑着推开了里间的门。

  尽管大儿子不喜欢受拘束,生活散漫,但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是这辈子上天给她的最好的恩赐。孩子还小的时候,丈夫整天忙于工作,几乎见不到面,好在两个儿子的体贴,让她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

  林欣尧不再继续投简历,找工作了。她打算先在A市好好玩一段时间,见过培养他长大的山山水水,算是为这段感情真正画一个句号!

  这几天,林欣尧一直没见到周亦文再回对门的房子,但是抽空会给她打电话聊上一会。林欣尧知道周奶奶住院三天后就回家了,周亦文这三天也是一直陪在医院,之后便跟着回了别墅陪着老人家。

  现在的她已经想开,不再纠结于虚妄的情感,而是真正开始把他当作普通朋友来看待。每次接到周亦文的电话,虽不能说心如止水,但却是少了之前的雀跃与心跳。大部分时候都是周亦文在说,她在听,偶尔会回答一两句。

  对于“别扭姑娘”的冷淡,周亦文将其归结为自己这段时间没有时间陪她而闹得别扭,心头又是为难又是隐隐的激动。为难的是,周亦文希望欣尧能体谅自己,毕竟一向健康的奶奶突然发病,他实在放心不下。而激动的是,欣尧能为他“吃醋”,说明这小女人一定是非常在乎自己的,所以连奶奶的干醋都吃。

  z市的闺蜜纪木灵知道林欣尧离职的事情,担心好友在异地郁结难舒,特地在周五晚上赶到A市,陪伴好友。林欣尧很激动,正好周五下午表哥下班比较早,在小区门口碰到准备出门的表妹,得知她要去接朋友,便直接开车带着她到了动车站。

  纪木灵是她小时候的邻居,陈奇自然也是认识的,但甚少接触。当他见到车站内像只精灵般飞奔向欣尧的女人——不,准确地说,应该是女生,他知道,表妹刚才在车里的嘱咐是认真的。

  林欣尧在路上十分认真地跟陈奇说,不要提她的身高,不能叫她的全名,这两样都是她的忌讳。陈奇有些发懵,不能提她的身高可以理解,因为他印象里纪家这个小姑娘确实比较娇小,可这不能叫她的全名?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表哥困惑而又好奇的表情,林欣尧尴尬地解释:“表哥,你试着念一下。”

  咳,她知道如果不跟表哥解释清楚,就表哥那木讷的性格,指不定就惹恼了木灵。小灵灵,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纪——木——灵,”陈奇照做,仍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蛮好听的啊!”

  “咳——”林欣尧忍不住咳了一声,“前面两个字——”

  “前面两个字?”陈奇还是没参透玄机,“纪木啊——”

  下一秒,他止住,原来是这样。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个娃娃脸、大眼睛的活泼热情的妹子,确实不像童话中凶恶的“继母”。

  纪木灵——哦,不,木灵一把抱住林欣尧,高兴地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天啦,尧尧,怎么感觉你又长高啦!”纪木灵故意撇撇嘴,又迅速地笑起来,兴奋地道:“我也长高了。上个月报了个瑜伽班,我每天下班都坚持去,前两天一量,哈哈哈——”

  林欣尧看着纪木灵灵动的大眼,也跟着笑起来。

  纪木灵高举双臂,激动宣布:“我现在终于一米六啦!”

  一旁的陈奇满脸惊奇,这,这瑜伽还能长个啊!

  激动中的少女终于发现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大个子,奇怪地“咦”了一声,忽而又恍然大悟道:“这是陈奇大哥吗?”

  林欣尧看着纪木灵灵动的大眼睛,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表哥,今天跟我一起来接你。”边说边拉着纪木灵走到表哥面前,介绍道:“表哥,这是木灵。”

  陈奇笑眯眯地,“记得记得,小时候见过。”

  “我也记得,就是好多年没见了。谢谢陈奇大哥特地来接我!”纪木灵小嘴很甜,一口一个“陈奇大哥”叫着。

  “客气啥,尧尧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先上车吧,箱子我来拎着。”他伸手拿过纪木灵拖着的小箱子,轮子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动着。身后的纪木灵突然压低声音跟林欣尧咬起耳朵:“尧尧,陈奇哥比小时候胖啦!”说完又像只小老鼠似得窃笑起来。

  林欣尧忍不住也笑了,表哥这几年忙于工作,疏于锻炼,确实比之前胖了一些但他向来心宽,不太介意外表,也许是没有遇到真正让他开始介意自己外在的女孩。

  “但他厨艺好啊!”林欣尧向她眨眨眼,“今晚他会大显身手后,你有口福了。”

  “哇哦!”

  车子很快驶离动车站,由于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比较堵,到处都是让人烦躁的喇叭声,但陈奇车内的氛围却是热闹。陈奇发现纪木灵小姑娘,性格大方率直,聊起天来饶有风趣,简直就是软妹子的外表,萌汉子的内在,却毫无违和感。

  他真的很想看看这么可爱的大孩子在幼儿园是怎么给小朋友上课的,一定也是十分生动、趣味盎然。陈奇笑着,也许就是因为每天跟软萌的小朋友们接触多了,性格才越来越活泼。

  但这也不对,他透过后视镜看着笑成一团的两个女孩,他家的欣尧也很不错,温柔体贴,偶尔也调皮的紧,谁娶了她就是福气。

  蓦地,他想起某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曾对自己说过的话,欣尧是他大学时的女朋友。他没有问过欣尧是不是真的,担心会勾起小姑娘的伤心事。

  他是知道欣尧大学时有谈过恋爱,但也是在分手之后得知的,所以从未见过那个让欣尧哭鼻子的男孩子,无从考证。

  哼,即使就是周亦文,把女孩子惹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他当初怎么就想撮合周亦文和欣尧呢,真是该换副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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