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车后座，黄纤雯拿着林斌递过来的毛巾安静地擦着，一旁的霍思琪默不作声地目视前方。黄纤雯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等着霍思琪开口，却见她只是沉默着。车内很安静，只有车外的嘈杂声。而这种安静对黄纤雯而言，无疑是一种酷刑，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前面的路终于通了，车子碾过路面，溅起层层水花。霍思琪这时才开口，语气还算友善：“去哪里？送你。”
“咚——”黄纤雯高悬着的心落下，原来霍思琪真的只是打算送自己，她庆幸今天用的文件袋不是透明的。她瞄了一样身旁的人，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回公司，谢谢霍小姐。”
毫无疑问，今天的面试一定是会迟到的。但是即使迟到，也不能让霍思琪知道她离职的事情，否则她一定会当场责难自己。
霍思琪微笑地点点头，车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到了正盛集团的大门，黄纤雯拍拍胸脯，总算是逃过一劫。这时雨小了些，她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往面试公司。
正盛集团市场总监办公室里，周亦文正凝神听着助理的汇报。他满意地点点头，新产品的造势非常成功，预计这个季度的销售业绩会有所突破。
助理汇报完工作，又想起另一件小周总交代的事情。
“周总，那家超市查过了，这几年没有任何新闻，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助理顿了顿，看了一眼状似沉思的小周总，“还有那个男孩，五年前刚上高二，这几年貌似没发生什么事。”
周亦文用笔端敲着桌面，认真思索，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继续查！”
晚饭过后，大雨已经停了，空气透着清凉，没有了炎炎夏日的燥热。对门一直静悄悄地，林欣尧想着应该是他晚上有应酬或是回家。她一个人吃过晚饭，喂过小牡丹，就把画册拿到客厅的茶几上，坐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涂描着。
门外传来动静，似乎不仅一个人。林欣尧急忙站起跑到门边，小牡丹见状也激动地蹭到她的脚边。透过猫眼，她看到周亦文扶着一个人，看着像是喝醉的样子。
她没有多想就打开门，小牡丹“喵”地叫了一声。
“亦文。”她轻轻叫他的名字，看了一眼他扶着的高大男子，口中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周亦文听到开门声，姿势别扭地回头看了一眼，又用力将醉鬼扶好，这才开口：“欣尧——我先把他扶进去，一会找你。”
林欣尧上前，抬头望着周亦文，笑着说：“我帮你开门！”
“好——”周亦文回以一笑，将手中的钥匙递给女孩。
进屋后，周亦文将醉鬼扶到沙发上躺下，喘了口气，这才看向还乖乖站在旁边的林欣尧。两人对上视线，看着女孩一眨不眨的眼睛，欲言又止的神情，周亦文这才解释道：“这是我哥，他心情不好，喝醉了。”
原来这就是周亦文的哥哥啊！
林欣尧呆呆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周邵贤，看他痛苦地皱着眉，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说道：“哦，我那边有药。”说完便跑回去翻起了柜子。
小牡丹坚守在门口，见她飞奔回来，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忍不住又叫了几声。林欣尧拿起桌上的钥匙，又把小牡丹抱回她的小窝，摸摸它的脑袋，像哄小孩般轻声说道：“姐姐有事要忙哦！”
再次来到对门，周亦文正关上冰箱，手上拿着两个西柚，林欣尧将解酒药递给他。周亦文怔住，这不就是上次自己给陈奇的那瓶药嘛！
林欣尧见状，羞赧地解释：“这是上次表哥给我买的。”
原来陈奇没有告诉欣尧自己送药的事情。周亦文暗暗咬牙，这个死胖子！他接过药，语气柔和地说：“我先给他榨点柚子汁，这个药等会酒醒了再吃。”
林欣尧乖巧地点点头，想了想，上次表哥好像也是这么做的。这会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但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
周亦文嘴角勾起，她愿意陪伴自然是他所乐见的。他动作娴熟地去皮，切块，放入榨汁机中，很快一杯柚子汁就做好了。周亦文来到客厅叫醒哥哥，周邵贤挣扎地睁开眼，仍是处于半梦半醒的痛苦状态。周亦文扶起他，让他靠在沙发上喝西柚汁解酒。
林欣尧没有跟着周亦文来到客厅，不好意思杵在那里旁观，担心他的哥哥醒来会觉得尴尬，于是就留在厨房里清洗榨汁机。外面的动静很清晰地传到厨房，她噗呲一声乐了。
周邵贤喝了一口酸不溜秋的西柚汁，差点没吐出来，抱怨道：“天，这啥啊都，也太酸了吧！”
“家里没蜂蜜了！”周亦文回答，继续半哄半骗：“哥，这个美容养颜还解酒。”
周邵贤半信半疑地盯着手中的杯子，又迷瞪着双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突然“咦”了一声，“亦文，你怎么长这么大了？”不过说完这句话，还是很配合地皱着鼻子将西柚汁喝光。
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周邵贤又“咚”地倒在沙发上，还不忘叮嘱弟弟不要再吵他。周亦文看了一眼很快沉睡的哥哥，拿起杯子走到厨房，发现女孩紧抿着嘴角，正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他摇摇头，忍不住笑了，今晚真的是让人无奈啊！临近下班的时候，哥哥一通电话把自己约出去吃饭，谁知道菜还没上齐，周邵贤已经喝了不少。周亦文看出哥哥有心事，没有多问，因为他了解自己哥哥，如果不是遇到揪心痛苦的事，他一定不会喝成这样。周亦文转过头瞧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看来只能等他酒醒了再问。
“你哥哥睡着了吗？”林欣尧睁着圆圆的双眸问道。
“嗯——”周亦文点点头，伸手握住她微微潮湿的双手，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着，低缓地说：“谢谢你，欣尧！”
面对周亦文突然的亲密举动，林欣尧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抽回。好在周亦文及时松开了她的手，摸摸她的头顶，继续说道：“早点休息吧！”林欣尧兀自咬着嘴唇，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低着头“嗯嗯”了一句就要往外走。
“哎——”周亦文抓住她的手腕，笑了，“我送你。”
这么近——就不用送了吧！林欣尧望着他柔情似水的眼眸，一时说不出这句话来。她突然转换话题，眼神中饱含着期待：“你肚子饿吗？”
今天她还没来得及献宝呢！
周亦文似乎猜到什么，略带委屈地低声开口：“饿死了！”
“那我给你做夜宵！”林欣尧眉眼间瞬间有了神采，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她欣喜道：“你等会！”
周亦文把她送到门口，由于不放心哥哥一个人呆着，等到林欣尧关上门，他才转身坐回沙发上，期待着女孩的爱心夜宵。他拿出手机，登录微信，点开林欣尧的个人相册，看到今天刚发的一张照片和附言。原来她包了虾肉馄饨啊！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都特地为我包了最喜欢的虾肉馄饨，记着我的一切，还敢说不喜欢我，心里没我！
周亦文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神清气爽地靠到沙发上。蓦地，他睁开双眼，心思百转千回。这个蠢女人当初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还是当时的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呢？也许自己当时真的有做错的地方。
五年前的事情，他一定要知道真相。
就在他沉思之际，隔壁有了动静。周亦文起身走出去，只见林欣尧戴着隔热手套，双手端着一个瓷碗，小心翼翼地往这边走来。心头掠过别样的情绪，周亦文上前从她手里端过瓷碗。
“哎，可烫——”
林欣尧原是不让他端，毕竟自己戴着隔热手套，也烫不到手，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便顺从他的想法。
“怎么不喊我？”周亦文边走边睨了她一眼。
“怕吵醒你哥哥，”林欣尧笑眯眯地说着，“何况也不烫。”举起手套向他示意。
周亦文会心一笑，碗中的一个个白胖胖的馄饨看着很有食欲，他确实是饿了。
他问：“你不吃吗？”
“嗯——”林欣尧摇头，“我不饿，你先进去吃。我再去拿点东西。”说完又转身回了自己家里。
周亦文刚在餐桌上坐下，林欣尧就又跑了过来，手上还抱着一个收纳盒。他仔细瞧了一眼，收纳盒有三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应该就是她包的馄饨。周亦文不解地望向她。
林欣尧没有坐下，献宝似得说道：“我今天包的。如果你哥哥待会醒来饿了的话，就可以尝尝这个，煮起来比较方便。”
周亦文的心一下子被幸福填满，仿佛快要溢出来。他咧开嘴角笑了，放下勺子，刚想握住她的手，林欣尧却又抱起盒子说道：“我给你放冰箱吧！这种天气容易坏。”他点点头，任由她像个勤劳的小媳妇似的来回地忙碌着。
他舀起一个虾肉馄饨放入口中，肉质鲜美，搭配着胡萝卜和玉米的清甜，确实好吃，就是汤有点淡。不过，他就是喜欢。林欣尧很快从厨房出来，来到周亦文的身边，低声跟他说自己先回去了。
周亦文急忙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眼神中流露着不舍：“欣尧，你坐这陪我一会！”
犹豫了几秒，林欣尧点头答应，坐到周亦文身边陪着他。
周亦文慢吞吞吃着，开始没话找话。
“今天包的馄饨都给我了？”
“嗯！”林欣尧提到馄饨还是比较激动的，就像是自己的作品被人认可一般。
呵呵，周亦文在心里偷偷乐着，看来自己还是比陈奇来的重要。
林欣尧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过意不去，连忙又补充：“表哥回来的时候我再做，没事的。”
“……哦！”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被门口传来的猫叫声打断。周亦文和林欣尧循声望去，原来小牡丹在门口坚守多时，不见这个女人回来，便亲自登门造访。
“喵——”
“哎，小牡丹跑过来了。我先抱它回去。”林欣尧站起身，向门口的小牡丹走去。
“把它抱进来呆一会吧！”周亦文爱屋及乌。
小牡丹来到餐桌旁，闻到鲜味就蠢蠢欲动地“喵喵”叫了几声，希望有人能听懂自己的诉求，投喂自己。但林欣尧不为所动，它觉得自己被冷落，又用爪子拍着林欣尧的手背。
周亦文提议，舀起一个馄饨，“要不——给它吃一个？”
林欣尧轻轻握住小牡丹的爪子，“还是不要给它吃了。今天魏明大哥跟我说，尽量只吃三餐，它最近有些胖了。所以——”
魏明，又是魏明！
周亦文打断她的话：“你表哥今晚又跟你视频了？”
“没有——”林欣尧不禁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不放心到这种程度。是魏明大哥发微信跟我说的。”
周亦文听完，一下子感觉气不顺，蠢女人，看不出来这个魏明大哥醉翁之意不在酒吗？他瞥了眼舒适地窝在林欣尧怀里的肥猫，刚才怎么会觉得它可爱呢！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周亦文放下勺子，“欣尧，其实我——”
林欣尧看着他，眨了眨眼。
周亦文的话未说完，两人的注意力双双被沙发上的说话声吸引，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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