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老人悠悠开口:“婉儿的脸我已经快忘了,脸的影像都做模糊了。”
“你是说这个女人叫婉儿,你怎么会认识清朝的女人?”
“就快见到你了,婉儿我快回来了。”
火火癫狂状,老头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讲话?她抓起长桌上的白纸,搓来搓去揉成球来撒气,能不能重视下她这个女主角啊?
“您为什么要见这个清朝老古董女人?”
老人继续对着屏幕神游天外,过了很久他才想起火火的存在,他转过来:“抱歉,人活到这个年纪经常会无法集中注意力。我今天累了,无法再和你继续谈下去,你先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再告诉你。”
“那您保重身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火火和研究员出去,带她去往负5楼。
这个地下基地很神秘,她装作散步在负5楼溜达,仔细观察才发现这里就是员工住宿的楼层。她悄悄往楼上走,却碰到了小机器人,它拦住火火将她扫描了遍:“无法识别身份,禁止通行。请离开,否则三秒后报警。”
“这么严格,有猫腻啊。”她回到自己房间,等待第二天解开谜团。
研究室里。
乔浮生恭敬地搀扶着老人,他问:“导师,您打算让奇济火火留下来吗?”
“看天意。”
火火被研究员领过来,问好过后直奔主题:“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您的身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老人好像变了。只是过了一晚,老人精神气十足,干瘪的双颊都饱满了些。
“你昨天不是问我那个清朝女人是谁吗?”
可恶,他的话题永远和她不在同一层面上。
“您打算告诉我了?”
老人抬起拐杖指着右侧墙壁凹格上放着的一副眼镜:“你去戴上,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她过去拿起眼镜戴上,大屏幕上呈现出一张张写满字的纸,铺陈开足足几百张,宛如一卷尘封已久的史书,正等着她阅览。开头第一张是古老泛黄的宣纸,宣纸贴了一层保护膜,像古董一样被封存,纸张边沿已经起毛,可见其年代久远。
宣纸上用钢笔写着一句话:1668年(康熙七年),时光机落在天津武清县郊外,时间出错了。
大屏幕上的纸张开始向上滚动,每一个汉字都变得鲜活起来。它们连成一句话,将纸上死板而枯燥的文字转换成有声有色的影像,影像通过眼镜展现在火火“眼前”,如一部即将播放的电影。这类似于盲人通过感觉替代装置,将外界的事务通过声音带入视觉皮质,让盲人能“看到”世界。只不过文字转影像技术更加高级一点。
眼前是空无的白,在茫然的白色中隐隐有声音在响。随着白雾渐渐消失,她看到了那个遥远又古老的大清王朝。
伴随着剧烈而短促的轰鸣声,整个天津的安宁都被打破了。百姓纷纷停下各自正在忙碌的事情,跑到空地上抬头看天。只见一道长长的尾气云从天边蔓延过来,像鱼尾扫过水面留下一片波纹。
大家小声嘀咕:“天有异象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时光机降落在郊外,激起一阵漫天灰尘。刘仁从机舱里出来,环顾四周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再次确认控制仓内的时间,从2700年变成了1700年,现在又变成了1668年。
时光机的时间控制技术还是不成熟,他算是为科学献身了。
“真是倒霉!”他呸了声将对接时光机拿出来,将时光机缩小揣在身上。
他找出指南针辨别方向往前走,走了半天才遇到一辆驴车,两头大驴乖巧的吃草,在车棚旁有几个小丫头在玩闹。
刘仁走的口干舌燥,他上前问:“你好,我迷路了,能给我喝点水吗?”
车夫看到他远远地竖起鞭子,对他说着古话,他一句也听不懂,古代和现代的语言还是有区别的。他挥着鞭子让他滚开,刘仁是个物理科学家,他对数字以外的东西反应都很迟钝。他高兴地以为车夫是在招手让他过去,他跑过去却被车夫抽了一鞭子。
“你凭什么打人?”
“*&%……”
“听不懂,我只是迷路了。你打人是不对的,道歉。”
“*&%……”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吵了会儿,一个俏丫头从河边跑来,她仰着脑袋,一对眼睛会说话似的:“*&%……”
刘仁也不知道她说什么,只听懂了个“你”字,他不管三七二一地点头。俏丫头乐呵呵地笑他,这次他奇迹般听懂了。
她说:“他是个傻子呀。”
刘仁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心都化了,也不自觉的跟着她笑。傻人有傻福,他被俏丫头带回家收做仆人。刘仁很快学会了古话,但满语他只能听懂简单的词汇。他也终于弄清楚主子是谁,她是满洲人赫舍里婉儿。
由于刘仁数理化极好,常做些稀奇古怪的西洋小玩意儿献给婉儿,借此虏获了婉儿的芳心。而婉儿也欣赏他的奇巧之术,两人久而久之心生好感,爱情在两人之间生出朵花来。
“我想回宇宙,可我又舍不得婉儿,怎么办呢?”刘仁把自己闷在屋子里,鼓捣实验,“清朝是不是允许庶人迎娶贵族小姐的?如果我娶了她,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回宇宙了?”
他为自己想到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而高兴,一激动把瓶子个撞翻了,浓硫酸泼在时光机上,时光机机头部位被腐蚀。
“该死。”
他赶紧把时光机捡起来,他试着启动它,但时光机纹丝不动。
它坏了。
即使是小问题,在清朝也没能力修复它。
刘仁忧伤地坐在地上,绝望地号啕大哭。
他的物理、他的宇宙、他的时光机、他的仙女星系……都没了。
婉儿急匆匆地跑来,头上的簪花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她伸出白皙的手腕推开房门:“刘郎,有大事儿发生了。”
刘仁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是何大事?”
婉儿抿着嘴,敏锐地发现他红了眼眶,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可是哭了?”
“不曾,方才被药品给熏的。你还未说是何事?”
婉儿神秘道:“陛下要来咱们这儿了。”
****
陛下不就是康熙皇帝,他对康熙帝的印象仅来自于故宫博物院里那副《朝服像》,他是聪慧、机智、极度自信的一代帝王。
“他来做什么?”
“阿玛说陛下来视察民情。”她拉着刘仁坐下,认真地告诫他,“你可记住了,若是有幸见到陛下龙颜,你切不可多言多看,触怒龙威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还能见皇帝?”
婉儿伸手贴在他唇上,让他小点儿声:“算起来,我赫舍里家和皇族还有点儿姻亲关系。姐姐在康熙初年入宫,成了陛下的女人,但姐姐只是庶妃,地位不高,家里也沾不上多少光。阿玛常念叨,咱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既然陛下要来此地,那阿玛必定要定去见他的,你可得谨记我的话啊。”
1669年(康熙八年)六月,皇帝来到武清,询问民生疾苦之后住宿在此地一段时日。赉山率一家老小前去拜见,刘仁跟随众人匍匐在地几个时辰。他们这些下人不许抬头,他压根儿就没见着康熙是什么样。
婉儿随阿玛额娘入内亲见皇帝,可她对威震寰宇的少年皇帝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想快点结束回去找刘仁。
出了府,李总管告诉他们,她姐姐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她非常想念父母和妹妹,恐时日无多,想再见见他们。
婉儿心想:如今阿玛额娘年事已高,赶去京城得把半条命给送了。姐姐在宫中不得陛下宠爱,想必有许多苦楚要说,倒不如我替他们入宫去。
她的想法得到爹娘的认同。
四个月后,赫舍里婉儿不得不拜别爹娘,启程进京了。
她临走时依依不舍的和刘仁在桂树下立下海誓山盟,婉儿害羞地拨弄着桂树,折了几朵金黄的桂花在掌心揉捏:“刘郎,我此去京城需些时日才能回来,你对阿玛和额娘得细心照顾着点儿,千万不可怠慢了。”
刘仁活到现在全部身心都献给了物理科学,眼下遇到真爱而真爱却要离开,他异常难过,没由来地担心她会出事。他近乎粗鲁的将婉儿拉进怀里,霸道地吻她:“你一定要回来,等你回来,我就向你阿玛提亲,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婉儿面容含羞,她捏起小粉拳捶了下刘仁:“你胡闹,快放开我,我该走了。”
她将一只绣好的荷包塞进他手里,便坐着马车离开武清。
一般按照古言的套路,这婚是结不成的。事实上婚是结成了,只不过新郎不是刘仁,而是千古一帝玄烨!
喜事儿传回娘家,赉山心里五味杂陈,大女儿进了宫不久亡故,小女儿结果也成了皇帝的女人,更坑的是婉儿承袭她姐姐的位份,仍然是庶妃。
刘仁听到这消息狂奔而出,他来到立下flag的桂花树下,一拳砸在桂花树上,悲痛欲绝:“为什么别人穿梭时空能开启杰克苏巅峰之路,而我唯一心爱的女人却被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男人给抢走了?不!你还我婉儿!”
刘仁知道大清有很多西方传教士,传教士挺受皇帝待见。他找到一位传教士,他以杰出的数学知识获得传教士的青睐,两人结成伙伴向京城出发。
传教士进宫面见皇帝,聊到天文时,推荐道:“尊敬的陛下,大清人才辈出,我在来路上遇到一位高手,他对天文的了解超出了我所认识的任何一位天文学者,新奇的观点甚至超出了这个世界。”
刘仁因此被召入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康熙。他不再是史书上简单的一幅画,他是活生生的人,就坐在故宫那把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刘仁心想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灭了鳌拜收缴大权后,又下令三藩北撤,正是大展宏图的好时候。他眉眼间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城府之深令他不自觉的畏惧,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来自皇家的气场遗传!
他忘记礼仪,不自觉被玄烨吸引,想再多看一眼这个流芳百世的皇帝是个怎样的人物。玄烨头戴红色冠帽,并不如肖像画上那般难看,反而长得眉清目秀,手脚修长。圆润的脸上有些斑点,那是他得天花时留下的印记。他右手戴着扳指,悠闲地捻着挂在脖子里的胡珠,左手则顺势搭在膝上。明明是气定神闲的姿态,却连衣角都散发着不容仰望的威仪感。
他此刻对玄烨是心服口服的,他不由得胡思乱想:婉儿是否也被他这样的气度给吸引,她是不是移情别恋爱上玄烨了?
玄烨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幽深的目光带着锋利:“你在想什么?”
刘仁迅速低下头,他文科再怎么差也知道不能直视皇帝:“我……草民在想,陛下实乃真龙天子,气宇不凡。草民从未见过如陛下一般的雄伟人物,所以看傻了。”
玄烨闻言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马屁虽拍得质朴但够纯真,他便不计较刘仁的失礼。
玄烨问了他一些天文知识,刘仁一旦涉及到专业方面立即显示出爆棚的自信,从天体运动讲到量子力学再到时光机。玄烨被他反驳的一肚子火,心里十分不快。
“咳咳。”玄烨直起身子,也不拿正眼瞧他,点评道,“颇有才能,不过是逞口舌之利,不堪大用。你去内务府供职吧,帮着设计园子画画图纸去。”
刘仁心里失落,讲了那么多皇帝一句也没听懂,有种学霸给学渣上课还要被骂蠢的被侮辱感。他对玄烨嗤之以鼻,就是个野蛮又无知的君主而已,天下之大害。
画了几年图纸后,刘仁的奇才传遍了内务府,康熙于是再次召见他。经过几年“宫廷生存法则”的磨砺,刘仁学会了察言观色,康熙对他越发欣赏,便时常召见他。
这一来二去,他有幸见过几次婉儿,婉儿见到他也是激动的两眼含泪。正巧内廷要修缮宫殿,派刘仁带人去看看,那屋子正是婉儿的居所。
两人明里暗里又见到了,很快旧情复燃。
宫里下人都遣退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婉儿痴痴地望着刘仁,抚摸着他的脸,哽咽道:“刘郎,我终于又见着你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可怨我食言?”
刘仁眼里多了些尘世浮沉下的成熟稳重,他笑笑拿出那个荷包:“我一直带着它,等着这一天。”
婉儿何等聪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原是两情相悦,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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