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朝堂对峙
第二日,上了朝,只听谢禅与刘复两人辩的两人面红耳赤。
那早时,左相陆盼见刘复带着刘信前来,就预料到没好事,私下唤人偷偷的叫来那天随行谢禅的侍卫。
只听刘复耍起泼来,两滴眼泪一挤:“陛下,你可要替老臣做主啊,老臣一向正直,不曾与人树敌,也一向秉持圣上教导的实话实说,更也不会无原无故泼谢大人的脏水,那日当街的百姓都可是看见了,谢大人因核对意见不合,就将我儿推下楼去!”
芜岚于一角落默默的看着朝上,心下窃笑,这刘复真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早该知道能在朝廷中混这么多年,且安然无恙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刘复,你住口!圣上英明,微臣是冤枉的,刘信是自己失足落于楼下的。”谢禅是个爆脾气,听刘复这话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殿上不得喧闹。”祝容敏喝止。
刘复挺直背脊,用眼睛狠狠瞪了回去,丝毫不减慌乱:“谢大人你在说笑吗,我儿虽然未才成年,但也是明白事理的,照你说我儿竟然自己要跳楼不成!”
谢禅还欲发言,陆盼给他使了个颜色,谢禅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气的脖子上青筋爆起,全身颤抖。
“陛下,还望传证当日在场侍卫,以证清白,陛下?”陆盼再次重申道。
此时皇椅上那人早已打起了瞌睡,祝容敏凑近齐帝身边,轻轻唤了一声,齐帝才睁开眼:“说到哪了?”
“请求陛下传证当日在场侍卫。”
“传吧,我今日到要看看你们又要做什么把戏。”
此话一出,陆盼吃噎,脸色也是难看了几分。
只见那两侍卫自信满满的走上殿前道:“回禀陛下,小人那日所见确实是刘信公子无意中掉落下去的。”
刘复听罢冷笑一声:“谢大人,你和我说证人?说得像我没有一样。”
紧接着鹤丰楼的周掌柜和楼下小贩们走了进来,只看这金碧辉煌,雕栏玉砌的太和殿,一下子就被这皇宫震撼住了,连连赞叹。
“你们尽管说出事实,不要怕。”刘复出声打断小贩的东张西望。
这些小贩之间最喜欢的就是谈论东家长西家短,捕风捉影,还爱添油加醋,此时泛泛而谈:“草民参加陛下,事情是这样的,草民在鹤丰楼下听见有人大声争吵,言语之中似乎提到九皇子殿下,还说什么让人听话诬陷九皇子殿下,否则就会死无全尸!紧接着这位小公子就掉下楼来,那楼得有四五米,小公子伤了腿,草民就给他看腿,还好今日思春楼的姑娘要筹备节目,要多些布料预备。小公子落在草民布匹上,只是小腿骨折了,不然啊伤势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谢禅就死盯了他一眼,吓得那小贩往刘复身后一躲。
谢禅脸色缓了缓说道:“陛下,微臣并没有同刘大人吵架,微臣乃粗人,说话气力说得大了写,绝不是恐吓。”
刘复一下抓住谢禅话里的漏洞:“那谢禅大人是承认情急之下将吾儿推下窗了。”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是吵得不可开交。
“那日与林家小将军有过照面,且听她说。”谢禅顿了一顿,在人群中寻找芜岚的影子。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她的身上,这怎么两次与这小将军都脱不了干系。
芜岚缓缓上前,清了清嗓子道:“陛下,微臣孑然一身,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只听见刘复大人与谢禅大人争执,后刘信公子掉下楼去,刘复大人晕倒。”
芜岚一言,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她没有朝中势力,也没有拉党结派。这话在朝中人听来比其他人真实可信几分。她心下一喜,她的目的就是让局势更乱。
谢禅听了这话差点就想上来打她。虞筝拦住谢禅,反讽道:“林小将军,可真是能耐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沉默许久的太子虞昭上前拱手道:“父皇,谢禅大人亦步亦趋,此番言行不知背后是否有人相授。”说罢,侧头望了虞筝一眼。
虞筝此时眸子更深沉,瞳里的愤怒和不屑张扬,他答道:“太子殿下,何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近来不过是处理了几番案子,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难道在邢部所学,就是不顾证据,胡乱说话么?”
虞昭温和的脸上蒙上一番薄怒,芜岚看得出来他在极力的强忍着。
于问凌见此上前笑呵呵的道:“五皇子殿下,您掌管刑部的时间确是比太子殿下多,但是邢部近十年来悬而未决的案件,太子殿下重启后,诸多破冰。京城是不是比您执掌时太平许多呢?臣敢问一句是耗时间不做事好,还是事事亲为,为国为民好?”
“呵,于大人,这嘴真是不饶人。”陆盼漠视道,不拿正眼瞧。
“陆大人过誉了。”
“别吵了!派个人去罗州传信让述儿回来。”齐帝忍不住喧闹,揉了揉脑袋说道。
陆盼一听此言,连忙跪下磕头道:“陛下,万万不可,九皇子在罗州磨练品行,之前林小将军言九皇子游手好闲,想必是还未深入军营,未得改造,老臣今日冒死以直谏,九皇子回京必扰朝堂秩序,不得安宁!”
此时,虞筝站于陆盼身侧,将他拉了起来,蔑了一眼芜岚,脸上露出挑衅的表情,道:“父皇,陆大人是两朝元老,其言纵观永安五十年,是乃良言,儿臣以为,九弟应为顶天立地之人,方可回朝替父皇分忧国事。”
“陛下五皇子说得有理!陛下!”瞬间朝堂之上一半的朝臣跪下请求齐帝收回成命。
芜岚没想到当日自己一言九皇子游手好闲之话,竟然被他们抓了把柄,这也算是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缓缓攥起了拳头,思虑如何推翻自己先前的言论,突然感受到目光,她抬起头来看向上座,只见齐帝浓眉皱起,怒气尽显,一旁的祝容敏悄悄的对她摇了摇头。
这朝中竟无一人替虞述说一句好话。
齐帝虽怒,但也架不住这满朝文武,他站起身来,显得疲惫不堪:“朕累了,容敏退朝吧。”
“恭送陛下。”
芜岚站起身来,踏门而出,虞筝几步走到她身侧,语气怪异:“林小将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我是今日才看到你的实力呢,着实令人惊叹!”
“多谢五皇子赞赏,下官再接再厉。”芜岚装作没听懂,嬉皮笑脸回堵了一句。
虞筝听言,拂袖而去道:“呵,别高兴得太早。”
刘复不知什么时候走在了她的身旁:“完了,又一个敌人,林小将军!漫漫长路啊。”说罢还不忘拍拍她的肩膀。
她还怕这个?那战场上她的敌人多了去了,还在乎多虞筝这一个?
“刘老头儿,问你一个事儿。”
听见芜岚称呼他刘老头儿,他有些不悦,但嘴里还是答道:“什么?”
“圣上对九皇子是什么态度?”她有些匪夷所思,今日朝堂之上齐帝所言,并不像是把虞述仍在罗州不管的人,倒像是朝中朝臣形势所逼。
刘复长叹一口气道:“九皇子自小由皇后教养,也就是太子生母。皇后病弱,平素多在太子身侧,后太子随太傅入太子府学习,九皇子就无人管束,整日和乐工混在了一起,弹琴作乐,这些那里入得了陛下的眼?陛下一怒之下就打发去了罗城了。”
真这么简单么?
芜岚问:“刘大人是何看法?”
“哎!天底下那个父亲不希望孩子成才!”说罢摸了摸高自己的刘信的肩膀。
*
回了府。
虞述倚在窗前,青衣加身,似要和身后的竹林混为一体,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双眼真挚,说道:“漂亮。”
“我漂亮?”
虞述耍起滑头来:“当然是事干得漂亮。”
芜岚心下偷笑,移开眼道:“殿下,你可知祝容敏么?”
他歪着头,思索了半刻:“不认识,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心中陡生疑问,祝容敏为什么会帮她?没确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说了。
“殿下,看来在朝堂上的关系不怎么好啊。”芜岚喝下一杯茶瞧着他。
“你现在才知道?”
“按照殿下的性格,应该没有地方会喜欢。”
“我?本来就是讨姑娘欢心的,又不是朝中那群臭老头儿。”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如果能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是最好的,或者…”他眼神突然凶狠起来:“或者,扳倒虞筝!”
“殿下,现在陛下暂时不会派人去罗州查证殿下的行踪,殿下不妨想一想如何如何培养势力,然后扳倒虞筝。”
“你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嘴上仍说着玩笑话,眉间的忧愁却更加沉重。
他们一个于人前,一个于人后,闯入这暗流涌动的朝堂,步步为营,殚精竭虑,怀揣着各自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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