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石沉大海，一场荒诞的戏
孟洄在那里拨弄着吉他，一边慢慢地哼着调子，然后自己加进去一些好像有意思又好像没有意思的词，专注而且投入。
把第一稿曲子全部写完之后，他尝试着开始把词完全填进去唱，拨弄琴弦，一边唱，又好像在一边想着什么。
温柔缱绻，谁都不敢想这是在舞台上把《风声呼啸》唱成了一场疯狂的爱的那个人。
孟洄唱歌，从来唱的都是来自心底的情绪，他的温柔，是因为少年心事。
他挑了一首用字最简单的一首词，是Andy写的《你不知我心事》，而在他拿回这首词之后，却改成了一首相像却又不像的《石沉大海》，很像的用字，几乎相同的韵脚，但却似乎比原词更多了几分隐秘暗藏和辗转未明。
“夜的心事很难以猜吗
恍惚的话像难辨真假
该说出的爱却未抵达
小心翼翼便该有错吗
灯光比黑暗更让人害怕
却记得一刹那——”
孟洄按住吉他的弦，无声的停止让他屏住了呼吸，仿佛在酝酿着怎样的情绪。
“不懂得怎样去接话才算最合契啊
非是因为我比谁傻
而是心中感情紧抱似石却沉入海啊”
孟洄的声音好像压抑着汹涌却又缓缓流淌而出的深情，反反复复地自我倾诉着这种求之不得的情绪，如果吉他真的有灵魂，这时也会流下泪来。
“不舍得便可不失去吗
如此可无许多镜中花
电影中常说荒诞戏码
可未曾有过如何泪下
避开视线不敢抬头睇她
却记得一刹那——”
孟洄闭着眼睛，任由情绪在胸口冲击流淌，坠入峡谷，又穿过高原，翻山越岭，却又无法溢出胸膛。
这是无法言说的情绪，就好像是黑暗的秘密。
“不懂得怎样去接话才算最合契啊
非是因为我比谁傻
而是心中感情紧抱似石却沉入海啊
我只知见你眉头微皱便想去安慰
可见你有友人左右
便叫心中感情紧抱似石却沉入海啊”
孟洄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是心有所感，也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技巧。
好像情绪达到了最高处，下一刻便要发出一声质问，可跟随着的，却是极内敛的低吟浅唱，更像是在念白。
“夜的心事很难以猜吗
恍惚的话像难辨真假
该说出的爱却未抵达
小心翼翼便该有错吗
灯光比黑暗更让人害怕
我记得、一刹那”
人声已经结束，吉他声还在继续，简简单单的几个音却形成了奇妙的组合，让人流连忘返，又好像音乐停止了以后却依旧能感觉到好像有吟唱在耳边继续。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看录像带，然后用了五分钟把曲子写了出来，又用了十天的时间在编曲和修改，其间每一次在修改曲子的时候又改了一点点歌词。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孟洄拿出了自己这一张专辑的主打曲目，然后又来到了公司，找到了Jack。
这次，Jack还是低着头看了两眼之后，就又把这张纸推回给了孟洄。
“名字不行，你见到谁的第一首歌叫《石沉大海》的，你也不怕专辑出了真石沉大海了，拿回去改。”
Jack的话让孟洄觉得有些肝火旺盛，“这首歌里的石沉大海是有它自己的意思在里面的，不可能每个名字都取成一样的风格，这样怎么才能凸显出来？”
Jack抬起头看向孟洄，“流行歌曲的名字就是越直白越好，你看看去年和今年流行的这些歌，都是《梦中人》啊，《不要你的爱》啊，《情歌1997》这种，你学习一下他们是怎么取名字的，好好取一个名字过来。”
“但是《空隙》和《浮云端》不才是最红的流行乐吗？”
孟洄由于胸口充斥的愤懑，这句话几乎像是脱口而出一般。
“你如果不是一个新人，而是乐坛天王，别说《石沉大海》，就算你写一首《上天》我也完全敢给你发。年轻人要谦虚，脚踏实地一点，多少年才能出一个曲后，这些年兰后身体不太好了，曲后已经一后为天，但你看看歌坛能卖座的男歌手有多少？你真以为你能一炮而红，有天神保佑？”
Jack还像以往一样，保持着自己毒舌的风格，打击人丝毫不遗余力。
孟洄的体内好像有一只叫做冒险的小恶魔正挥舞着三叉戟冒出头来，想告诉孟洄坚定地赌一次，可孟洄又迅速地把这只小恶魔给彻底地按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虽然喜欢冒险，但不是喜欢送死，那种为了1%的胜率而压上身家去赌的人并不是冒险者，而是烂赌鬼。
孟洄回家翻了翻字典，然后重新写了歌名，又去了一趟公司。
“《未说出口的爱》？这个歌名还可以吧，专辑思路……你要做两首主打？”
“嗯，男性和女性两个视角。”
“不行，你这张专辑就是一张试水的作品，你自己的风评你心里也知道，一共6首歌出两首主打歌，这根本不行，必须拿掉一首。”
“这里面三首歌是男性视角，三首歌是女性视角，设计写在后面。”
孟洄勉强解释了一句，便被Jack直接打断，“你这张碟就是怎么普通怎么来，你一个男生唱女性视角的歌，根本不可能唱出和女性听众的共鸣，换掉，马上换掉。”
Jack严辞勒令孟洄换掉原本的设计思路，孟洄回去之后，却又是将近一个月没有出现在公司，而再次出现在公司的时候，却送给了。
demo中的男声富有磁性，和《未说出口的爱》不一样，这一首歌演绎得更加细腻，真音转换成假音的部分几乎直接勾起了听者心里最藕断丝连的部分，那种像是女性口吻的隐晦诉说隐秘，还有浸在骨子里的缠绵悱恻，绵痛连连，都被孟洄演绎到了极致。
孟洄喜欢用作品去证明，他做得到。
“这首歌就是你之前说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Jack坐在椅子上，微微审视着孟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荒诞的戏。”
Jack的眼睛一眯，说要一起讨论一下，便让孟洄先回去了。
一周之后，Jack告知孟洄，公司否决了他的专辑设计。
而很快，另一位新人的专辑因不知名的原因被修改，而修改之后据说将以男女两种视角来演绎，创意被高度称赞。
孟洄沉默着勾起了嘴角。
好一出荒诞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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